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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心寡欲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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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橘红落日浸满书房，暖灯与霞光层层交叠，把方寸小室烘得温柔缱绻。
屋内静得只剩手绘笔擦过数位板的细碎轻响，温柔又安稳。
许柔垂着长睫，专心致志对着电脑定稿动漫线稿，侧脸柔和温顺，发丝贴在颈侧，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暮色画。
孙叙州睡醒起身，倦意尽数褪去，心底只剩绵长的惦念。他放轻脚步走进书房，没有打扰她，就静静立在她身后，低头望着她认真的模样。
七年积压的思念、克制的心动，在无人惊扰的暮色里，一点点肆意翻涌。
良久，他压下喉间微痒的涩意，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磁性，轻轻唤她：“柔柔。”
猝不及防的一声低唤，撞碎了满室安静。
许柔指尖一顿，毫无防备地仰头转头，澄澈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瞬间失神。
就是这一瞬，孙叙州俯身靠前。
温热修长的手指稳稳落定在她腕间的手表侧边，指腹紧贴着细腻肌肤与表体边缘，轻轻按住她方才作画的手，温柔禁锢，不许她躲闪分毫。
不等她从怔忪中回神，他俯首落下绵长的吻。
没有强势掠夺，只有隐忍数年的温柔沉沦。
唇瓣轻轻贴合，温度缓慢相融。他极轻地碾过她柔软的唇，力道克制又缱绻，慢得足以细数每一寸触碰的温度，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丝丝缕缕缠覆上来。细碎的、温柔的厮磨，不疾不徐，将积攒七年的心动，尽数藏在这暮色一吻里。
许柔浑身骤然僵滞，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思绪、所有呼吸，尽数被这温柔绵长的吻夺走。胸腔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颤意，心跳骤然失控，疯狂飙升。
而贴在她腕表旁的指尖，是最先捕捉到异常的存在。
清晰、敏锐地感知到腕下脉搏骤然紊乱、急促狂飙，彻底冲破了一早设定的安全参数，起伏剧烈得吓人。
指尖感知心跳失控的同一秒。
滴滴——！
清亮急促的蓝光报警声骤然响起，穿透缱绻暮色。
吻、退开、手表报警，三者同步发生。
孙叙州极致克制地撤身退开，利落拉开安全距离，松开禁锢她的手。唇瓣分离的瞬间，还残留着浅浅的温热余韵，缱绻未尽，却已然恪守了分寸。
暧昧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迟迟不散。
许柔猛地回神，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细碎。她抬眸慌乱地望着他，眼睫簌簌发抖，脸颊与耳尖红得通透，眼底蒙着一层懵然、羞赧的水汽，整个人窘迫得无处遁形。
看着她慌乱无措、心跳迟迟无法平复的模样，孙叙州眼底翻涌的情愫慢慢沉淀，漾开一抹温柔又带着几分得逞的浅笑。
他不敢再靠近分毫，怕再度扰乱她的心率，只放软声线，语速沉稳又缓慢，耐心引导着慌乱的她：
“别急。”
“跟着我，慢慢深呼吸。”
“吸气，呼气。”
他目光牢牢锁住她，字字温柔兜底，笃定安稳：“没事的，可控，我在。”
许柔又羞又恼，心口闷胀得厉害。分明是他肆意撩拨，最后慌乱难堪的却是自己，连心跳都要被他拿捏掌控。
她憋着一腔别扭的气，抬手就想轻轻捶他泄愤。
可纤细的手腕刚抬起，就被他温热的掌心稳稳攥住。力道温柔稳妥，不勒不重，却牢牢锁住了她所有的挣扎。
许柔抬眼瞪他，眼底泛红，声音软颤又带着一丝嗔怪：“你……”
满腹委屈与气恼堵在喉头，偏偏心跳还未彻底回落，紊乱的呼吸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责怪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被他轻轻攥着手，被迫望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眸，被迫乖乖跟着他的节奏，一点一点平复失控的心跳，接住这场暮色里，他蓄谋已久的心动。
被他稳稳攥着手腕、逼着顺呼吸的几秒里，许柔胸腔翻涌的乱意终于慢慢压了下去。
起初狂乱撞击胸腔的心跳，像被他沉稳温柔的声线安抚驯服，一点一点放缓、落稳。
腕间持续急促的蓝光缓缓熄灭，尖锐的报警声彻底停下，屏幕恢复成安静清淡的监测界面。
心率，稳步回落至正常区间。
室内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的慌乱、窘迫、心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暧昧，静静盘踞在方寸书房里，裹着落日残余的暖光，缠得人呼吸发黏。
许柔不再挣扎，垂着睫，耳根的绯红却迟迟褪不净。
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刚刚那个绵长的吻余温太盛，迟迟不散，轻轻烙在她唇上，落在她心底。
孙叙州没有松开她的手。
依旧轻轻攥着她纤细柔软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静静感受着腕下逐渐平稳、规律的脉搏跳动。
确认她身体彻底安稳、参数完全正常，他眼底那点浅浅的得逞笑意，才慢慢敛去，化作沉沉的、隐忍的温柔。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唇，目光很沉，带着尚未散尽的动情，克制得隐忍，却格外勾人。
“好了。”
他嗓音依旧低哑，比刚才更轻更缓，像羽毛拂过心尖。
“稳住了。”
许柔抬眼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水光，羞恼褪去，只剩一点别扭的软。
她小声嘟囔，气弱得根本没有威慑力：“你不是说……会克制，不乱逗我。”
孙叙州闻言低低笑了声，胸腔轻震，温柔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眉眼。
“我克制了。”
他说得坦然，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坦诚又缱绻。
“手表一响，我立刻退开了。”
许柔被他堵得语塞。
明明是他犯规在先，偏偏被他说得有理有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动情是真，克制也是真。
他敢吻她，也敢第一时间为她收手，护着她的身体，守着她的底线。
他轻轻抬手，没有再靠近冒犯，只是用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她腕表的边缘，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无声的眷恋。
“刚刚心率飙得很快。”他低声道，“柔柔，你比七年前，更容易心动。”
一句话，瞬间戳破她所有伪装的冷静。
许柔心口一颤，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太过深情的眼，却挣不开他握着她的手。
落日最后一缕霞光落进窗，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室静谧，只剩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
刚刚是慌乱失控的心跳。
现在是明目张胆、心甘情愿的暧昧沉沦。
孙叙州看着她躲闪羞怯的模样，指尖轻轻收紧，温柔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语速极慢，带着试探，也带着笃定：
“就让我，偶尔贪心一次。”
许柔耳尖滚烫，被他这句低声的示弱撞得心底最后一点别扭彻底土崩瓦解。
她明明该生气，该推开他，该严肃告诉他不许再有下次。
可看着他眼底沉沉的温柔、七年未改的执着，看着他明明动情汹涌，却始终记得先护她心率、守她安稳的克制，她所有的倔强和嗔怪，全都软成了一滩温水。
她轻轻抿了抿被吻过的柔软唇瓣，声音细若蚊喃，带着彻底妥协的绵软：“……就这一次。”
仅此一次。
原谅他的破例，原谅他的贪心，也纵容自己沉溺在这场迟了七年的温柔里。
孙叙州眸底瞬间亮了。
像落进了细碎星光，浓稠的温柔瞬间漫溢眼底，化不开、散不去。
他没有再得寸进尺吻上来，只是缓缓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停在一个极近、呼吸相缠却绝不逾矩的位置。
咫尺之间，两两相望。
落日余晖残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也落在她湿漉漉的瞳孔里。
他的眼眸很深，盛着经年隐忍的爱意、重逢的雀跃，还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的模样，舍不得移开半分。
许柔微微抬眸，睫毛轻颤，坦然撞进他深情的凝望里。
近距离的对视最是磨人，也最是撩人。
没有话语，没有动作，只剩呼吸轻轻交缠，心跳遥遥呼应。
刚刚失控紊乱的心率早已彻底平稳，可胸腔里淡淡的酥麻悸动，却迟迟不散。
她看着他温柔缱绻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独属于她的眼神，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真正的心动从不是剧烈的失控狂飙。
是狂风落尽后，心甘情愿、安稳沉陷的温柔沉溺。
孙叙州静静望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描摹七年日夜惦念的模样。
指尖依旧轻轻握着她的手，力道温柔缱绻，稳稳攥住不放。
许久，他喉结轻轻极淡地滚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嗯，就这一次。”
可眼底的深情，却分明在说——
这一次，还有往后的每一次。
暮色温柔，晚风轻透窗纱。
两人安静对视，无声拉扯，万般情愫尽在眼底。
无需言语，早已双向沦陷。
孙叙州缓缓松开掌心收住的力道。
指腹最后轻轻蹭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存，确认她心率平稳、情绪彻底安定，才彻底松开了她的手。
没有再撩拨，没有再逼近。
方才暮色里失控的吻、急促的报警、慌乱的心跳，全都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室安稳柔软的静谧。
他拉过桌边的木椅，轻轻落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安静看着她，又不会扰了她心神。
“继续画吧。”他声音很轻，温温淡淡，“我陪着你。”
许柔点点头，压下心口残余的滚烫悸动，重新握好手绘笔，低头落回数位板上。
笔尖再次游走，细碎的沙沙声重新填满书房。
暖灯低垂，暮色四合，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成温柔的深蓝。
她画得专注，心境慢慢沉静下来，线条越来越稳，先前被打乱的构图一点点补齐、细化。
孙叙州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玩手机、不催促、不插话。
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安静绵长，眼底藏着一层隐忍的了然。
许柔一笔一笔收完最后一处细节，轻轻保存文件，放下手绘笔，长长松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褪去羞怯，多了点松弛的坦然。
孙叙州率先轻声开口，语气轻缓温和：“放弃舞蹈，成为动漫画手，这些年独自养病，你过得不容易。”
许柔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声回复：“嗯？”
孙叙州抬眸望着她，眸色温沉，轻轻颔首。
许柔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数位板边缘，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那会我不敢让妈妈知道，只能骗她去了爸爸的舞团。”
她缓缓开口，慢慢诉说这些年空白的岁月。
“确诊心肌病之后，医生明确禁止高强度运动，我只能放弃舞蹈。那是我坚持了十几年的热爱，骤然断掉，那段日子整日浑浑噩噩。”
“身体孱弱，不能奔波劳碌，也不敢与人深交，便只能闭门在家，学着画画。日复一日练习，慢慢接单，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孙叙州静静聆听，眼底心疼层层漫开，指尖微微收紧。
“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许柔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那你呢，这七年。”
孙叙州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笑意。
“埋头学医，拼命精进，日日浸泡在手术室里，我读研分科的时候，原本选的是普外。”他指尖轻抵着桌沿，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字句真心，毫无虚言，“是我的导师强行把我留在了心外，说我手感沉稳、心性合适，最适合吃这碗饭。”
从前的他满心都是前途学业，一度不解，执拗想要的赛道被硬生生更改，心底藏过许久的不甘。可跨越五年时光回头再看，所有的意外与安排，早早就写好了结局。
他轻声轻叹，语气温柔又郑重，裹挟着极致的深情：
“现在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我守心脉、救人心，到头来，不过是为了守你。”
“柔柔，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寥寥几句话，落地温柔又滚烫，把七年的奔赴、执念与等候，尽数道尽。
许柔心口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涌上温热的绯红，方才淡淡的酸涩尽数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取代。她耳尖红得透彻，慌忙别开视线，故作嫌弃地嗔怼他，语气软软的，满是别扭的羞赧：
“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肉麻话？”
明明是沉稳清冷、不苟言笑的顶尖医生，从前克制，如今说起情话来，直白又动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孙叙州看着她羞得无处躲藏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倾身，距离恰到好处，气息轻柔扫过她的耳畔，低哑嗓音带着独有的认真：
“没学过。”
“对你，无师自通。”
距离两人温存相伴的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整整两天，孙叙州寸步不离陪着许柔。没有再过分撩拨，没有再逾矩亲吻，只安安静静守在她身边，陪她吃饭、看她画画、守她作息，把缺席七年的陪伴，一点点笨拙又认真地补回来。
可唯有一件事，让他心底万般懊恼、束手无策。
这小女人现在防他防得极紧。
像是刻进了身体本能，只要他微微靠近半寸，气息稍稍笼罩她，她心底的慌乱就藏不住，腕间手表的数值立刻浮动，心率稳稳往上飘。
他试过试探无数次。
哪怕只是并肩落座，抬手替她拨一下碎发，凑近低声说一句话，她身体都会下意识紧绷，心跳紊乱失控。
他是顶尖心外医生，清楚得很，她不是抗拒，是扛不住心动。
也正因如此，他半点不敢造次。
所有翻涌的贪恋与深情，尽数死死压在心底，不敢碰，不敢撩，不敢逼她半分，只能规规矩矩克制至极，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近在咫尺，却不敢亲近分毫。
今夜高中同学聚会包厢人声喧闹，笑语此起彼伏。
许柔坐在窗边，被一众旧同学围在中间闲谈，眉眼温顺柔和，偶尔轻声搭话，安静乖巧。
孙叙州独坐一旁，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她身上，一瞬不肯挪开，眼底裹挟着隐忍、贪恋与满心无可奈何的懊恼。
身旁的李言侧目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了许久，终是抬手撞了撞他胳膊，语气满是戏谑的嘲弄，专挑他从前的话打趣。
“哎兄弟。”
“先前是谁在清吧咬死了嘴，冷冰冰跟我说只是同学而已。”
他唇角扬着看热闹的笑意，目光瞥了眼许柔的方向，笑意更深，字字揶揄。
“如今就这么盯着人家不肯挪眼，痴痴望了半天，前后反差这么大，未免也太打脸了。”
孙叙州缓缓收回目光，周身隐忍的情绪稍稍敛下，侧头看向好友，眉宇间凝着一抹无奈的自嘲，声音压得低沉憋屈。
“你不懂。”
“我现在，连靠近都不敢。”
“一靠近，她心率就乱。”
他能稳住手术室里无数濒危的心跳，唯独许柔的心动，他万般小心，束手束脚，只能远远凝望，连分毫惊扰都舍不得。
李言抱着手臂笑得玩味，凑近他低声打趣。
“照你这么憋屈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克制不住，我给你出个主意，找个大师学学清心寡欲”
孙叙州眉峰微蹙，眼底没什么笑意，淡淡吐出一字：“滚。”
“别急着赶我。”李言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笑得愈发促狭，“我是认真的，心定了，自然就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人家心神躁动。”
孙叙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目光下意识又飘向窗边安然坐着的许柔，心底的煎熬无处排解，竟当真迟疑一瞬，侧头低声问道：“靠谱吗。”
话音落下，旁边凑过来听热闹的温屿几人瞬间憋不住，三两好友齐齐低低笑作一团，肩头轻颤，满眼戏谑。
“我的天，你还真信了？”
“也就随口调侃两句，你居然认真问靠谱。”
“向来理智冷静的孙医生，这一回算是彻底栽在许柔身上了。”
此起彼伏的轻笑声落在耳边，孙叙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耳根微微泛起浅淡的薄红，神色略显窘迫，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模样，冷冷扫了几人一眼。
“无聊。”
嘴上这般说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再次落回那个身影上，满心的无可奈何，唯有自己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