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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妈妈被客户刁难？不存在的 苏时予九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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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予九个月了。爬行垫上，他把积木从红到紫排成一排，色差校准过似的。苏晚从公司带回来的笔记本摊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手机震了。
苏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秒。
“喂，李总。”
她的声音是标准的前台接待腔——平稳、客气、每个字的音量都一样。苏时予停下排列积木的手，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的声音炸开了。隔着三十厘米，他听清了每一个字——“苏晚，你们团队做的什么垃圾？这个需求我上周就说了，要的是实时数据，你给我看个T+1？我客户等着要，你让我怎么交代？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苏时予的积木从手里滑落。这骂得也太狠了。他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地毯上，盯着苏晚的侧脸。她站在窗边，左手叉腰，右手举着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苏时予在脑子里飞速搭建小剧场。前世他在公司见过苏晚被骂的样子，挂了电话她总是面无表情说“傻X”，然后继续敲键盘。他当时觉得这女人挺能忍，估计回去要哭。现在他有机会亲眼验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对面楼的回声都快出来了。苏晚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耳朵被压得发红。“李总，您听我说——”被打断了。对面像开了水龙头，哗哗往外倒：“听你说什么？你们之前给我的方案里写的是实时接口，现在改成T+1，你告诉我谁批的？你们产品部是不是换人了？”
苏晚闭上嘴。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指甲碰瓷砖，哒哒。苏时予撑着胳膊从爬行垫上坐起来，脑袋刚好够到茶几边缘。他伸长脖子看苏晚的侧脸——路灯刚好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亮的那半张脸上，她的表情像块石头。
苏时予盯着那道竖纹。
她很憋屈吧。
他想起前世见过苏晚被客户骂完的样子——挂电话、面无表情说“傻X”、继续敲键盘。当时他心想：这女人挺能忍，估计回去要哭。
现在他有机会亲眼验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对面楼的回声都快出来了。苏晚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耳朵被压得发红。
“李总，您听我说——”
被打断了。对面像开了水龙头，哗哗往外倒。
苏晚闭上嘴。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指甲碰瓷砖，哒哒。
苏时予撑着胳膊从爬行垫上坐起来，脑袋刚好够到茶几边缘。他伸长脖子看苏晚的侧脸。
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亮的那半张脸上，她的表情像块石头。
挂了电话她肯定会垮掉。
苏时予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安慰方案了：爬过去，拽她裤腿，等她蹲下来就伸手要抱抱。九个月婴儿能做的就这些，但聊胜于无。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她掉眼泪，他就用脸蹭她脖子——苏晚怕痒，蹭脖子她就会笑。完美计划。
电话那头终于停了一秒。苏晚深吸一口气，开口：“李总，T+1的方案是您上周三在邮件里确认的。您回复‘同意，按此执行’，抄送了您的助理和我的总监。需要我把邮件截图发给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苏时予趴在地上，耳朵竖得像天线。
他预判：客户会吼回来，苏晚再怼回去，最后挂电话，她摔手机，蹲下来哭。他准备好爬过去。
果然，客户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什么意思？拿邮件压我？我每天收几百封邮件，谁记得住？你们做产品的，不能让我客户满意，就是你们的责任！”
苏晚没说话。她等对方说完，等了五秒，确认没后续了，才说：“好的，我理解您的需求变化。明天上午我给您出一个新方案，实时数据接口，开发周期需要两周，您看能否接受？”
“两周？我客户等不了！一周，最多一周！”
“一周的话，需要砍掉两个次要功能，我明天给您发详细对比方案。”
“……行，明天中午之前发我。”电话挂了。
苏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亮着，通话时长显示11分23秒。她看着那串数字，嘴唇动了一下。“傻X。”语气像在说“外卖到了”。
苏时予的屁股刚离开爬行垫，又坐回去了。
他的安慰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苏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手机在坐垫上弹了两下，滑进缝隙里，只露出一个角。她没管，走到茶几前掀开笔记本，屏幕亮起来，收件箱里躺着十四封未读邮件。她点开第一封，扫了一眼，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开始打字。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架子鼓。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委屈，是不耐烦。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手指在键盘上越敲越快。
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架子鼓。
苏时予趴回爬行垫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她打字的手指。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细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打了大概三分钟，她按下发送键。然后拿起手机从缝隙里抠出来，拨了个电话。
“小周，李总那边的方案我改完了，发你邮箱了。你明天早上九点前发给他的助理，抄送他，但别等他回复。他一般上午不看邮件。”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不用跟他解释，他助理会过滤。挂了。”
苏晚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脊椎骨从下到上咔咔响了四五声，她歪了歪脖子，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骨节响得像捏泡泡纸。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冰箱门打开，冷光照出她的脸——她拿了一盒酸奶，撕开盖子，舔了一口盖子上黏的酸奶，走到爬行垫旁边盘腿坐下。
苏时予还趴在那里，姿势没变过。
苏晚舀了一勺酸奶，伸到他嘴边：“吃吗？”
苏时予看着勺子里白色的酸奶，又看了看苏晚的脸。
没有泪痕。没有红眼圈。嘴角没往下撇。甚至连鼻翼都没红。
他张开嘴。
酸奶送进来。凉丝丝的，草莓味的，里面有果粒。
他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他又张开嘴。
苏晚又舀了一勺，这次勺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你今天胃口挺好。”
苏时予咬住勺子不放。不是想吃，是想拖延时间多观察她几秒。
苏晚拽了两下才把勺子抽出来，勺子上全是牙印。
“你长牙了？”她掰开他的嘴往里看。下牙龈上冒出两个小白点，米粒大小，刚破土。
“怪不得这几天口水流得像瀑布。”苏晚用围嘴擦了一下他的下巴，围嘴湿透了，能拧出水。
她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吃酸奶一边用手机刷短视频。刷到一个搞笑视频，里面的人摔了一跤，她没笑。又刷到一个，猫从冰箱上跳下来，她也没笑。
苏时予靠在她怀里，后脑勺能感觉到她锁骨的温度。她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咚咚咚，不快不慢，像节拍器。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里的人在哈哈大笑。苏晚没看。
她低头看苏时予。他正盯着她。
“你看什么呢？”
他当然没法回答。
苏晚把酸奶盒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把他举起来，跟自己脸对脸。鼻子快碰鼻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哭？”她问。
苏时予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把他放下来，重新搂进怀里。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她说。
她关了电视，关了灯，抱着他走进卧室。婴儿床的床单刚换过，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
她把他放进去，拉了拉被子。
“睡吧。”
转身走了。门留了一条缝，走廊的光透进来，在婴儿床栏杆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苏时予躺在黑暗中，听见客厅里传来她拖鞋的啪嗒声，听见水龙头开了又关，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咔嗒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纸上印着浅蓝色的小星星，夜光的那种，白天看不出来，晚上会发出微弱的光，一颗一颗，像被钉在天花板上的图钉。
她真的不需要安慰。
她甚至没觉得那叫事儿。
他闭眼。脑子里闪过苏晚说“傻X”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那种“这人浪费时间”的不耐烦。
像他前世调试bug调了半天发现是少了个分号。
就那种感觉。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被子里有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跟他前世用的一模一样。他闻着那个味道，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