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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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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3
潘塔罗涅的桌上多了一个单独的文件盒，放着关于阿贾克斯的各种资料，最简略的履历上大致记录着：10月被执行官【公鸡】看中送进愚人众军营，因为表现极其突出，12月初被执行官【富人】带离军营，另作安排。
虽然把人带了出来，但潘塔罗涅自己手头还有不少工作，比如上次和普契涅拉提到的下一年的财政会议，也是确确实实快要开了，这种会议除了明面上的东西之外，还有很多会后需要商量的细枝末节，所以潘塔罗涅不可能抽出心神来专门盯着这个小孩儿看，才特意给阿贾克斯安排了一个助理：专门处理阿贾克斯相关的事务，也承担监视、保护的职责，不过保护这一条不太用得上，潘塔罗涅给了不允许插手阿贾克斯个人任务的命令。
同样的，有关于阿贾克斯的各种消息也会在整理汇总后报到潘塔罗涅这里来，这也是潘塔罗涅在繁忙的会议准备工作中偷出半日空闲，一边给自己放假一边正在翻阅的东西。
嗯……虽然当时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任务的筛选其实并不是他亲自来做的，而是让他手底下的人去筛的；主要挑选单人或小队的外勤战斗任务，难度大概在C级到B级左右，有的是清理民众上报的魔物，有的是清剿境内盗宝团势力、从他国偷渡来的私人势力等等，至于更复杂的那些和当地势力的对抗，都还没有拿到台面上来。
当时抽出来的任务有五十个，现在过去半月有余，很快就要到月底，阿贾克斯拿走的这五十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十六个，效率不可谓不高了。看起来，这种纯粹的战斗任务对阿贾克斯来说完全是手到擒来，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阻碍，根据助理在资料中写明的，一开始只是依仗着简单的武技和强横的力量，但后来逐渐开始从中提取经验……哈，小孩儿还挺会抓重点的，虽然是放养状态，但阿贾克斯自己能明白应该怎么做，这一点还是让潘塔罗涅生出了些细微的满意。
在诸多愚人众成员的口中都是“伟大”“仁慈”的潘塔罗涅老爷向来赏罚分明，从不吝啬给出相应的回报。
“让阿贾克斯回来一趟。”潘塔罗涅放下资料，立刻就有人来将其收拾妥当，重新归置到文件盒内，“就今天吧，地点比较远的话，去个人接他。”
或许运气本身就是站在潘塔罗涅这一边的，阿贾克斯在做任务的时候多少还是动了脑子，知道看看远近把任务分类，知道自己做完这些之后应该会有总结复命的阶段，所以把靠近至冬中心的这些任务都放在了后面，现在离得也不远，尚且不到晚餐时间，顶着一头橘色发丝的少年就在管家的迎接下跨进了庄园。
正兴致勃勃地做着任务却被突然召回，阿贾克斯甚至还带着点不爽，在见到潘塔罗涅的时候，他也没有半点客气：“突然叫我回来什么事啊，潘塔罗涅。”
对于阿贾克斯直呼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潘塔罗涅本人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管家、女仆还有跟着一起过来的助理对阿贾克斯纷纷投去瞥视，但发现自家主人并未作出反应，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但只是这一瞬的气氛变动，也让敏锐的小孩察觉到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唇边哼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潘塔罗涅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等房间清场后才去看站在他面前的阿贾克斯；少年原本是很理直气壮的，但一对上那双掩藏了所有真实情绪、仍旧是笑弯了的眼眸，便没来由地生出一点烦躁。
“你十月份被市长先生看中送进愚人众军营，当时他应该告诉过你，训练期间不能擅自离开，他会帮你照顾家人吧？”潘塔罗涅无意和阿贾克斯打机锋，和这样的小孩有话还是直说比较简单，“军队确实不能擅离，但现在的档案上，你已经算是被调走后另行安排，我不会那么不讲情面。”
这话中的意味十分明显，让阿贾克斯在微微一愣之后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也立刻将那点细微的烦躁抛之脑后了。
“新年对于至冬人来说是重要的节日，我想你应该会比较想要回家和家里人一起过。”潘塔罗涅说道，“给你从明天起到明年一月十号，一共半个月的假期，顺便把这些海屑镇附近的任务单拿走，二月……我看看，二月三号过来见我吧。”
潘塔罗涅给他的回报不可谓不好了，半个月的假期加上二十天自由行动的时间，甚至如果阿贾克斯乐意的话，现在去把那些任务做完，可以一直在家里和家人待到二月份。
小孩的反应是很直白的，蓝色的眼眸刹那染上喜悦的笑意，连带着他的发丝似乎都显得更加明亮了些，让潘塔罗涅也跟着挑了挑唇角。
“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留下住一夜再走，毕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但如果你急着出发，我也不拦你。”潘塔罗涅一边说着，一边向阿贾克斯投去询问的眼神，在得到了少年的答案后，向门外的管家吩咐了今日的晚餐要多备一点，“考虑到之后你或许还有不少机会要留在庄园过夜，房间我就不替你安排了。离晚餐还有点时间，你跟着人去转一圈，自己选一个吧。”
在这么大的庄园里随意走动、可以自己选个房间之类的，对这个年纪的普通小孩来说应该算是相当的诱惑了，而对于一度出入深渊、激出骨子里的战意的阿贾克斯来说……那也一样有趣，他只是在深渊获得了些许奇遇，又不是被深渊侵染的怪物，怎么会不感兴趣？上次来匆忙说了事情，也没被允许到处乱走，眼下有机会了，怎么会不想仔细看看执行官都生活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这样回家了也有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分享的话题了嘛！
这次带着阿贾克斯的仍旧是上次那个女仆，她不太多话，但很聪明，阿贾克斯想去看看的地方她都能意会到，在这个过程中，阿贾克斯也感知到了一种微妙的放纵，似乎无论自己走去哪里都没有被阻止，这么大的庄园难道没有什么禁地之类的吗？他看妹妹的故事书上都有这么写的。
以这座庄园的大小来看，晚餐前的这点时间是逛不了多少的，不过阿贾克斯在稍稍看过之后就对自己要选的房间有了想法，正好也拿来稍作试探，他毕竟和那些普普通通的小孩不太一样——回来的时候，蓝眼睛的少年被直接带到餐厅，餐桌并没有想象中夸张的大小，只是比寻常稍大一些，菜品倒是丰盛。
阿贾克斯首先看到的是穿着干净整洁的男仆在另一边熟练地拆蟹剥虾，全程都没有用手碰到食物，只有刀叉工具轻轻碰撞的动静，然后在将虾肉蟹肉剥干净后放进精致的小碟，这才送到潘塔罗涅的面前。
“你选了哪间房，和管家说一声就好，需要的生活物品都会给你置办齐全的。”潘塔罗涅用一只手支着下颌，看着从门口进来后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少年。
“这么大的庄园应该有独立的院子吧？”阿贾克斯用反问来回答了潘塔罗涅的问题，“我想要独立的地方住。”
“当然，那就把靠近大门西边的那一座独栋给你吧，现在吃饭，等你吃完饭，那边也就收拾出来了。”潘塔罗涅似乎丝毫不觉得阿贾克斯的要求越来越过分，而是没有半点犹豫地就点头应允，甚至猜到了阿贾克斯到底为什么需要独栋，并替他选择了离庄园大门更近的位置，同时侧头去向旁边待命的人示意，旁边的人得了他的眼神，立刻躬身应下，离开餐厅去安排这件事。
阿贾克斯吃饭就没有旁人帮忙拆蟹的待遇了，当然他本来也不想要，刚刚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在内心吐槽某些执行官的生活作风了。
直到今夜的这些“活动”结束，潘塔罗涅回到自己的起居室外间，迎面撞见的就是他平日里最得力的属官那张还算赏心悦目的脸，以及对方连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困惑；对于有足够能力和价值的人，潘塔罗涅向来很好说话，也包括此时此刻，让他愿意抽出一点时间来为甚得心意的属官答疑解惑。
“真的有这么疑惑吗？”潘塔罗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见自家上司没有生气的意思，属官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紧跟着点了点头：“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对他如此放纵。这个小孩实在是，他实在是，对您太过失礼和放肆了，就连其他的执行官大人与您会面时也不至于如此……”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会给我更多的回报呀，梅德维德。”潘塔罗涅仍旧是微微笑着的，但面前的属官却如同浑身过电般绷紧了背脊——对梅德维德来说，当他的名字被上司用温和的声音说出来时，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毛骨悚然，“放轻松，他不会成为你们的同事，他会成为我的同事。而投资，恰巧是我擅长的事情之一。”
“没人能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占我的便宜。”潘塔罗涅用几乎是叹息的腔调吐出这句话，他的指尖掠过梅德维德的脸庞，落在他上衣的领口，又像是最信任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中有数，你不必疑惑，照做就是。嗯……还有另一件事，你去做点准备，下周五，我要在庄园和乌瓦罗夫见一面。”
潘塔罗涅唇角的弧度似乎又隐隐扩大了一点，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显得有几分轻快：“家养的狗有了外心，要敲打敲打才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