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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正月走亲,左右逢源 正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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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何青窈便起身梳洗。今日要回何府,她换了一身喜庆的玫红褙子,头上簪了支赤金衔珠步摇,耳坠红宝石,端的是新妇回门的体面。晚翠在一旁递上手炉,叮嘱道:“外头冷,世子妃路上捂着。”
李桁已在院中等候,一身藏青色锦袍,腰佩玉带,比平日多了几分正式。见何青窈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走吧。”
马车早已备好,车帷厚实,里头铺了软垫,还放了两个手炉。何青窈登上马车,李桁跟着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日岳父岳母怕是备了不少菜。”李桁随口道。
“我娘就这一个女儿回门,自然要丰盛些。”何青窈拢了拢斗篷,唇角带着笑意,“夫君若是吃不完,可别硬撑。”
李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马车驶过京城的主街,沿途还能看见昨夜燃放鞭炮留下的红纸屑。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偶有几家茶楼酒肆开着,门口挂着红灯笼,透着年节的喜气。
到了何府,柳氏早已等在二门处。见女儿下车,连忙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气色不错,看来国公府的饭食养人。”
“娘又打趣我。”何青窈笑着收回手,侧身让出李桁,“世子也来了。”
柳氏连忙行礼,李桁拱手回礼,道了声“岳母新年好”。何文渊从厅中迎出来,将李桁请去前厅说话,柳氏则拉着何青窈往后院走。
老太太还是老样子,身子骨不疼不痒的,精神头倒是不错。见了何青窈,拉着她的手不放,左看右看,笑道:“胖了些,好,好。”
“祖母瞧着也精神。”何青窈在榻边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亲手奉给老太太。
“过年了,府里热闹,精神自然好。”老太太喝了口茶,又问起国公府过年的事。何青窈拣了几件说了,老太太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世子待你如何?”老太太压低声音。
“挺好的。”何青窈面色如常,耳朵却悄悄红了。
老太太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问。
母女二人回到柳氏的院落,关起门来说体己话。柳氏问起府中诸事,何青窈一一作答,只挑好的说。
“二房那边,过年可有什么动静?”柳氏问。
“二婶带着五妹妹来拜过年,五妹妹禁足解了,规矩了许多。”何青窈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旁的倒没什么。”
柳氏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在府里要谨言慎行”之类的话,何青窈一一应下。
用过午饭,二人告辞回府。马车驶回国公府,何青窈先去了正院给沈氏请安,又陪婆母说了会儿话,才回青梧院。
晚翠一边给她换衣裳一边道:“老太太瞧着精神还不错,比上次回去时好了些。”
“过年热闹,老人家心情好,身子自然就好。”何青窈靠在软榻上,揉了揉发酸的腰。
正月初三,府中宴请族亲。
一大清早,何青窈便忙了起来。宴席的菜单、座次的安排、各房的接待,样样都要她过问。沈氏将这事交给她全权打理,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她将宴席设在正院的花厅,男女分席,中间隔了一道屏风。男宾那边由李桁和李凛接待,女眷这边由她和沈氏招呼。
巳时刚过,宾客陆续登门。何青窈站在沈氏身侧,一一见礼。来的大多是李家的旁支族亲,有些她见过,有些是头一回见。她记性好,嬷嬷提前给她看过族谱,谁是谁家的,心里都有数。
二夫人赵氏带着李婉来了,母女二人都穿得喜庆。赵氏拉着何青窈的手,笑道:“世子妃今日辛苦了,这一大摊子事,都是你在忙吧?”
“二婶客气了,都是婆母在背后指点,我不过是跑跑腿。”何青窈笑着应道。
李婉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行礼:“嫂嫂新年好。”
“五妹妹新年好。”何青窈从晚翠手里接过一个荷包递给她,“拿着玩。”
李婉接过去,道了谢,退到赵氏身后。
宾客到齐,宴席开始。何青窈在女眷席间穿梭,添茶倒酒,招呼周到,脸上的笑意始终得体。沈氏坐在主位,看着她忙前忙后,眼底带着满意的神色。
宴席过半,门口忽然传来通报声:“嘉宁县主到。”
何青窈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赵灵溪今日穿了一身绯红织金褙子,头上珠翠环绕,明艳照人。她先向沈氏行礼,又转向何青窈,笑盈盈地道:“表嫂新年好。前阵子身子不适,一直没登门拜年,今日可算赶上了。”
“县主客气了,快请入座。”何青窈语气平和,让晚棠添了副碗筷。
赵灵溪在沈氏下首坐下,目光扫过席间,笑着与众人寒暄。她说话得体,进退有度,看不出半分异样。何青窈在一旁陪着,该倒酒倒酒,该添茶添茶,面子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宴席结束,宾客陆续散去。赵灵溪走到何青窈面前,笑道:“表嫂,借一步说话?”
何青窈看了看沈氏,沈氏微微点头。她便引着赵灵溪走到偏厅,让晚翠上了茶。
“县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赵灵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放下,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给表嫂赔个不是。前阵子,我不懂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望表嫂海涵。”
何青窈看着她,面色不变:“县主言重了。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表嫂大度。”赵灵溪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起身行礼,何青窈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晚翠凑过来,小声道:“世子妃,赵县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唱的是和好如初。”何青窈转身往回走,“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傍晚,李桁从外头回来,何青窈将赵灵溪来赴宴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什么了?”李桁眉头微蹙。
“赔了个不是,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何青窈在他身侧坐下,“面子上过得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桁沉默片刻,道:“她若再送东西来,不必收。”
“已经让人收着了,退回去驳她面子,收着又不碍事。”何青窈语气平淡,“她愿意送,便让她送。时间久了,自然就消停了。”
李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渐深,丫鬟们鱼贯退下。
何青窈坐在妆台前,慢慢摘下鬓边的步摇。李桁从净房出来,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对镜卸妆。
“今日累不累?”他问。
“还好。”何青窈将步摇放进妆奁,“就是站了一整日,腿有些酸。”
“躺下我帮你揉揉。”李桁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何青窈耳朵一红,没有接话,起身铺好被褥,躺了进去。李桁熄了灯,在她身侧躺下。
帐中暗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探过来,按在她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紧绷的肌肉在他的按压下渐渐放松,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这里?”他低声问,拇指按在她腿肚上。
“嗯……再往左边一点。”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他依言移动手指,继续揉按。
过了一会儿,她翻过身,面朝他,轻声道:“好了,不酸了。”
他收回手,却没有退开,而是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赵灵溪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低声道,“她翻不起什么浪。”
“我知道。”何青窈将脸埋在他肩窝处,“只是觉得她变了不少,比以前会做人了。”
“未必是好事。”李桁语气平淡,“太会做人的人,心思都深。”
何青窈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她没有动,他便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吻下来,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她仰起头,回应着这个吻。
帐中安静下来,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偶尔泄出的一声低低的喘息。
炭盆里的炭烧得正红,映得帐中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何青窈窝在他怀里,浑身软绵绵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稳稳地圈在怀中。
“去洗洗。”他低声说。
“冷。”她将脸埋在他胸口,不肯动。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她,起身披了外衫,去净房端了热水过来。何青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将水盆放在床边,伸手去拉她的被子。
“我自己来。”她攥着被角不肯松手。
“手抬得动?”他看着她。
她想了想,确实抬不太动,便松了手,任他将被子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连忙闭上眼,不敢看他。
他将帕子浸湿拧干,递给她。她接过去,在被窝里飞快地擦了擦,将帕子递还给他,又把被子拉得严严实实。
“好了。”
他将帕子放回盆里,自己简单擦了擦,将水盆端回净房,洗了手,才回到床上。
重新躺下后,她自然而然地靠过去,将冰凉的脚丫贴在他的小腿上。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躲,只是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睡吧。”他低声道。
“嗯。”她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梧桐枝干嘎吱作响。
屋内,暖意融融,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夜安睡。
正月初五,破五。
按规矩,这一日要吃饺子、放鞭炮,送穷迎财。何青窈一早便吩咐后厨准备了饺子馅,猪肉白菜的,是李桁爱吃的口味。她亲自包了一盖帘,下锅煮了,端到桌上。
李桁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那是自然。”何青窈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个,“我亲手包的,能不好吃吗?”
李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膳后,二人在暖阁里坐着。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何青窈靠在引枕上,手里拿着绣绷,慢悠悠地绣着那方梅花帕子。
“这方帕子你绣了多久了?”李桁看了一眼。
“从腊月绣到正月,还没绣完。”何青窈叹了口气,“手慢,没办法。”
“不急,慢慢绣。”李桁收回视线,继续翻书。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雪落声。
这样的日子,平淡、安静、踏实。
何青窈绣了几针,将绣绷放下,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李桁将书放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困了?”他问。
“没有,就是懒得动。”她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座府邸染成一片银白。
屋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偶尔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目光,唇角却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却也滋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