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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以退为进，心有间隙 正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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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二。
马李氏被李桁当面回绝后，面上消停了两日，不再提“侧室”二字，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每日照常去正院给沈氏请安，见了何青窈依旧笑盈盈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马瑗，比从前来得更勤了。
正月二十三，午后。
何青窈正在暖阁里对账，晚棠进来禀报：“世子妃，表姑娘来了，说是炖了汤送来。”
“请进来。”
马瑗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换了支银簪，打扮得比前几日更素净了些。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门先规规矩矩行礼，笑道：“表嫂，我炖了莲子羹，您尝尝。”
晚翠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碗盅精致，莲子炖得软烂，卖相不错。
“表妹费心了。”何青窈语气温和，“坐吧。”
马瑗在对面坐下，接过晚翠递来的茶，垂着眼道：“表嫂，我娘那日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我……我跟她说过，表哥已经娶了表嫂，我不该有那样的念头。”
“我知道。”何青窈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你不必总提这事。”
“多谢表嫂体谅。”马瑗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又 quickly 压了下去，“表嫂大度，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您。”
何青窈看着她，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动。
这姑娘每次来都哭，每次都说“不是我的意思”，可次次都不忘提“表哥”。若真是无心，何必总把话题往李桁身上引？
“表妹不必谢我。”何青窈放下茶盏，“你在府里住着，只管安心。等宅子收拾好了，你娘自然会带你回去。”
马瑗点了点头，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表嫂，表哥这几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务太忙了？您……您多劝他歇歇。”
说完，她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晚翠送走她，回来小声道：“世子妃，表姑娘这话说的，好像您不关心世子似的。”
何青窈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对账。
傍晚，李桁从卫署回来。何青窈接过他的斗篷挂好，端了热茶给他。
“今日瑗姐儿又来了？”李桁坐下，接过茶盏。
“嗯，送了莲子羹。”何青窈在他身侧坐下，“还说你脸色不好，让我多劝你歇歇。”
李桁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倒关心我。”
“她是表妹，关心表哥也是常情。”何青窈语气平淡。
李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晚膳时，两个人对坐用膳，话不多。何青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他低头吃了，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回夹。
膳后，李桁去了外书房处理公文，何青窈在暖阁里绣帕子。两个人各忙各的，一晚上没说几句话。
夜里，熄灯后，李桁伸手揽她。她靠过去，却不像往日那样贴紧，中间隔着一丝缝隙。
“青窈。”他低声道。
“嗯。”
“你是不是还在想姑母的事？”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睡吧。”
他没有再问，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回应。
正月二十四。
何青窈去正院请安，马李氏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话里话外都是夸马瑗懂事、贤惠、会照顾人。何青窈听着，面上含笑，心里却越来越冷。
从正院出来，她沿着回廊慢慢走回青梧院。路过西跨院时，院门半掩，里头传来马瑗低低的说话声，像是在吩咐丫鬟做什么。何青窈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午后，马瑗又来了。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说是表哥从前借给她的，如今想起来，该还给表哥。
何青窈接过书翻了一眼，是一本旧诗集，扉页上确实有李桁的字迹，写着“李桁藏書”四个字，笔迹端正，是少年时的笔法。
“表哥小时候借给我的，我一直没还。”马瑗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这次来京，特意带上了。”
“世子小时候爱看诗集？”何青窈合上书，语气随意。
“嗯，表哥那时候就爱看书，不爱说话。”马瑗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不过他待人好，府里的兄弟姐妹都喜欢他。”
何青窈将书放在桌上，道：“晚翠，把这书送到外书房去，交给世子。”
晚翠应声拿起书走了。
马瑗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傍晚，李桁回来时，将那本旧诗集拿在手里，进了暖阁。
“瑗姐儿把这本书送来了？”他在何青窈身侧坐下。
“嗯。”何青窈头也不抬，“说是你小时候借给她的。”
李桁翻了翻，放到一旁：“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
“她倒是记得清楚。”何青窈放下绣绷，看着他，“夫君小时候对她很好？”
李桁沉默了片刻，道：“那时候姑母还在京中住，瑗姐儿常来府里。有一年她在花园里摔了，我正好路过，扶了一把。就这些。”
“她说的也是这些。”何青窈端起茶盏，“只是每次来都提，提多了，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李桁看着她，眉头微蹙：“你在怀疑什么？”
“我没有怀疑什么。”何青窈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和，“只是觉得表妹心思细，记性好。夫君若是觉得没什么，那便没什么。”
李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起身去了外书房。
晚翠端了新茶进来，见李桁走了，小声道：“世子妃，您和世子最近话少了。”
“是吗？”何青窈重新拿起绣绷，“没觉得。”
晚翠不敢再多说，悄悄退了出去。
正月二十五。
何青窈去正院请安，沈氏留她说了会儿话。
“姑太太那边，桁儿说宅子已经看好了，再过几日就能搬。”沈氏靠在软榻上，看着何青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何青窈垂首道。
“瑗姐儿那孩子，你少跟她来往。”沈氏忽然道，“她面上乖巧，心思却不浅。你是世子妃，不必事事迁就。”
何青窈抬起头，看了沈氏一眼。婆母这是看出来了。
“儿媳明白。”她轻声道。
沈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何青窈走出正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婆母的话让她心里好受了些，可回到青梧院，面对李桁时，那层淡淡的隔阂依旧在。
傍晚，李桁回来得比平日早。何青窈正在暖阁里对账，他在她身侧坐下，沉默了片刻，道：“青窈，我们谈谈。”
何青窈放下账册，看着他。
“姑母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他握住她的手，“宅子后日就能收拾好，大后天她们就搬走。你再忍两日。”
“我没有忍。”何青窈抽回手，“我只是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他眉头微蹙，“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何青窈起身，“可能是换季的缘故，有些乏。我去躺一会儿。”
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面朝内侧。
李桁跟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青窈，你心里有事。”他低声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何青窈沉默了片刻，道：“马瑗每次来，都说小时候你对她多好。我知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不该放在心上。可她提了一次又一次，我心里就是不痛快。”
“那是她提的，不是我提的。”李桁语气有些无奈，“我连那些事都记不清了。”
“我知道。”何青窈翻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可你每次听她说这些，都不吭声。你不吭声，她就觉得你不反感，下次还会继续说。”
李桁沉默了片刻，道：“那我下次不让她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青窈坐起来，叹了口气，“我是说……你能不能在她面前，把态度摆得更清楚一些？”
“我怎么做才算清楚？”李桁看着她，“我当着母亲和姑母的面，说了不愿意。她不走，难道我把她打出去？”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让步。
过了一会儿，何青窈先移开目光，重新躺下。
“算了。”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当我没说。”
李桁坐在床边，看着她蜷缩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夜里，熄灯后，他没有伸手去揽她。两个人各躺一边，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窗外，夜风呼啸。
正月二十六。
马瑗又来青梧院了。
这一次，她没有空手，带了一盒亲手做的桂花糕。何青窈让晚翠收下了，道了谢，却没有留她多坐。
马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眶又红了，低声道：“表嫂，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高兴了？”
“没有。”何青窈端起茶盏，“表妹多心了。”
“那表嫂怎么不似从前那般与我亲近了？”马瑗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知道，我娘说的话让表嫂心里不舒服。可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表嫂若是不信我，我……我这就去跟舅母说，让我娘带我回去。”
说着，她站起身来，眼泪掉了下来。
何青窈看着她，心里冷笑。
以退为进，这招倒是用得熟练。
“表妹不必如此。”何青窈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温和，“你安心住着，等你娘把外头的事忙完了，自然会带你回去。你若现在走了，姑母还当我容不下你。”
马瑗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表嫂大度，是我多心了。”
又坐了一会儿，她便告辞了。
晚翠送走她，回来道：“世子妃，表姑娘这眼泪来得也太快了。”
何青窈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对账。
傍晚，李桁回来时，何青窈将马瑗来过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平淡。
“她又哭了？”李桁眉头微蹙。
“嗯。”何青窈合上账册，“说要回去，我拦住了。她若真走了，姑母还不得闹翻天。”
李桁沉默了片刻，道：“后日她们就搬了，再忍一忍。”
何青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夜里，熄灯后，李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没有躲，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无意识攥着他中衣的衣襟。
“青窈。”他低声道。
“嗯。”
“等姑母走了，我带你去梅园看花。”
“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紧了些。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心里的那层冰，慢慢化开了一点。
窗外，夜风轻拂，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洒下淡淡的清辉。
这一夜，两个人相拥而眠，虽然没有多少话，却比前几日亲近了些。
正月二十七。
马李氏带着马瑗来青梧院辞行。宅子已经收拾妥当，明日就搬。
马瑗站在母亲身后，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她规规矩矩地给何青窈行礼，轻声道：“表嫂，这些日子叨扰了。多谢您的款待。”
“表妹客气了。”何青窈语气温和，“往后在京中，常来走动。”
马瑗点了点头，跟着母亲走了。
晚翠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可算走了。”
何青窈坐在暖阁里，翻着账册，心里却并不轻松。
马瑗走了，可她在府里这些日子留下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傍晚，李桁回来，见西跨院已经空了，微微松了口气。
“走了？”他问。
“嗯。”何青窈递了杯茶给他，“明日就搬。”
李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在她身侧坐下，握住她的手。
“后日我休沐，带你去梅园。”
何青窈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好。”
这一夜，熄灯后，他照例将她揽进怀里。她主动将脸贴在他胸口，手环住他的腰。
“青窈。”他低声道。
“嗯。”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夜风渐歇，月亮清辉洒在梧桐枝头。
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夜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