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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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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衣将乱糟糟的头发悄悄的理好，一路跟着哪吒在城内走动，此刻依然入夜，四处灯火阑珊倒是别有一番景色。
方才在水池边哪吒的嫌弃她感受到了，所以这会儿默默跟着哪吒身后什么都不敢看也不敢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惹对方不高兴。
两人也往钟楼去，街道两侧的商户都已经少了，只有零星两个在关门也准备去看百灵楼的演出。
两个容貌姣好不似凡人的少年，一前一后的走着，也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这样的样貌在灵州实属少见。
“看，哪里来的俊俏郎和美娇娘，般配的哟。”
“般配是般配，就是这姑娘穿的也太……”破烂两个字被生生咽了下去，只因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呸，怕是苛待了人家，难怪小姑娘一脸闷闷不乐，自己穿的人模狗样，给人穿破布烂条！”另一位身着得体的女子，无视少年冰凉的目光，依旧呸出了声。
“跟着这样的人私奔，小姑娘眼光真差！”
灵州多是边民，不似中原面孔，两人又都是天人之姿，一看就是从中原跑来的大家子弟，又看二人年纪相仿，便直认了是私奔来的。
听到这些话，菡衣尴尬极了脸色微微发红，她往哪吒身后躲，恨不得变成影子让人注意不到她。
她低着头身上的衣服被泡水晒干又泡水再晒干蹂躏的已经不成样子了，跟哪吒比确实是不成样子可她只有这么一身衣服。
哪吒向后瞥了一眼，就见少女局促不安得在他身后，像是想要寻求什么庇护似的，不肯往光亮的地方迈一步。
哪吒眉头微蹙，菡衣无意抬头见人这副模样，以为又要被嫌弃了，连忙开口小声的说：“我没有眼光差。”
哪吒：……
菡衣脸爆红，她顺着刚刚的人的话说了，她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的衣服还能穿，我没有不开心，我也不难过。”
撒谎，哪吒见她眼角泛红，不自觉的蹙眉都诉说着她的不高的兴致。
菡衣见人还是不信，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她伸手晃了晃哪吒的衣角，“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说完也不看人了，自顾自的扣起了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怕他不高兴，他的心情对她很重要吗？
月满枝头，钟楼下人潮涌动，一盏盏提灯成了这黑夜中闪烁的繁星。
雀来早，自然占据了第一排的位置，他兴致勃勃地等着歌姬出场，他觉得今夜一定是个美妙的夜晚，鸟族最喜音律，既然是普罗大众都喜爱的歌声，他必定要品鉴一二。
钟楼位于城中心，地势高，一层一层的烛火向上攀升，最顶上围着四面透白屏风骤然亮起，一道曼妙的身姿被映衬而出，现场一片惊呼。
“要开始了吗？”
“怎么看不见人啊？”
“来了来了。”
一道琴音如流水般在空中慢慢荡开，人群渐渐的安静下来，乐声一圈一圈的环绕将钟楼附近的人都揽括其中。
随着乐声，那道曼妙得影子开始出声，起先是轻而和缓的低吟像月光一样温柔如水，将人带入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后渐渐加重如冰川开始消融一层一层的化开人们心底深层次的悲痛。
呜呜呜……
人群开始有了哭声，有人甚至懊恼得以头抢地，场面似乎陷入了某种被痛苦和悲伤掌控的局地，所有人都在哭泣。
诡异……
菡衣转头看向哪吒，他们在人群的最外围，能够完整的看到钟楼下的人群，从第一声哭声开始，后面就跟着连绵不断的哭喊尖叫，所有人都只是在原地悲伤到无法自拔，没有争斗也没有混乱，就是在原地使命的哭。
“他们……”菡衣开口想问哪吒，他们怎么了，但看到哪吒脸色不太好，也就不敢继续问。
“有妖。”哪吒沉声回答了她。
菡衣听到有妖下意识的往哪吒身边靠了靠，又屏住呼吸环顾四周。
哪吒感受到人靠近自己，不知为何心里一紧，不由得就放纵了她。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能控制人心的妖，还能将人大量的聚集在一起，引起这么多人的共振，不简单。
雀听到乐声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了，这真是他们鸟族的人，鸟族善音律，又常以音律来达到控制人心或杀伐救命的目的。
他脸色一沉，来到暗处化出真身，一只有着翠绿羽毛的小雀。他试图往外飞，两只小绿豆眼却拥有十足的视力，一眼就定在了外围某个红衣少年人的身上。
哪吒！！！
这么快就追来了？！
坏了，吾命休矣！！
雀不死心的往另一头飞去，却在转身的同时和那双直逼人心的双眼对上。
哪吒也看见了雀，原来妖气是这个小鸟发出来的，可这个地方他居然只能感知到小鸟的一点妖气外再无其他。
奇怪……
过来。
哪吒传音如雷般贯入雀的脑中，雀感觉脑子差点炸了。
实在屈与威慑，雀扑闪着翅根就英勇就义的去了。
雀飞到哪吒跟前想找个地方停停，他这会儿可不敢化出真身，他怕目标越大，死的越快。
他飞飞飞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哪吒肩上是不敢落的，但更近的东西也没有了，突然他注意到哪吒旁边有个乱糟糟的草窝，很近，于是他就径直的飞了上去，落下。
菡衣身子一僵，感觉头顶多了点不属于自己的小重量，以为是什么虫子她害怕的摇了摇头，那东西却像是长了腿，居然在抓她的头发！
“啊！”她吓得腿软只能往哪吒身上扑，想伸手又不敢伸手，只能颤巍巍得抓着哪吒，害怕的告状，“有，有东西。”
哪吒没想到一只鸟也能把她吓到，又想起她胆小如鼠的性格，一路哭过来的，也就释然了。
抬手就把雀打了下去，雀唉哟落地，砰的一声，化了人形。
菡衣第一次见大变活人，绕着哪吒慌乱地转了一圈将人护在身前。
雀没想到刚刚的草窝是上次挟持的少女，再看看哪吒阴沉的脸，他人都有些麻了，也没人告诉他哪吒这么宝贝这姑娘啊，失算了，刚刚还不如直接化形呢，现在好了，人形都被打出来了。
他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陪笑着跟菡衣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以为是什么草窝，没注意是你的头发，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菡衣：……
他道完歉，就装模作样的开始行礼，“见过哪吒上神，不知找小妖，有何事啊？”他试图嬉皮笑脸的蒙混过关。
哪吒抱胸侧目冷视，黑云压眼。
雀被这一眼盯得心惊胆战，他一个扑腾就跪在了地上，“上次是小妖不知道好歹，还望上神开恩饶命，放过小妖。”
雀已然汗如雨下，他知道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此地有妖族作乱，我奉命前来镇压，你们鸟族，倒也能兴风作浪。”
雀听闻，压力山大，“不不不，我只是今日晨时才来，此地与我鸟族并不相干啊，上神明鉴。”
“哦？你们鸟族最善以音律蛊惑人心，妖族之中又有谁能做到如此。”
雀僵硬地转头，那些被音律控制的人已经哭到干呕了还在哭泣，有人甚至哭出了血泪，却依然在干嚎，恐怖至极。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干的这些，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啊。”雀拼命摇头，疯狂辩解。
菡衣听到他哽咽的声音才小心翼翼的多看了他两眼，但还是害怕的躲在哪吒后面，原来又是上次那个妖怪，作为一个像凡人一样的仙人，她还是怕妖的。
哪吒不语。
雀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向哪吒诉说，“是鸟族，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感知不到他们，我师傅说鸟族只要化成人身，散了妖力就不会有妖气，也不会被仙道追杀。”
“哦？”哪吒倒是第一次听说，散了妖力却依然能控制人心，哪吒感知了一下城中，发现有个地方似有结界，但不细擦发现不了，他白日探查的时候，此地没有泄露丝毫，若不是这会儿被提醒，再仔细探查一番，怕是真要漏掉此地。
看来妖气怕是未散，而是使了其他法子盖住了妖气。
哪吒右手拎起雀的后衣领，左手抓住菡衣的胳膊，转眼间三人就来到一处高楼前。
百灵楼，此刻门窗紧闭，不似有人的样子。
雀抬头一看是这里，就知道，楼里的鸟族亲人们也完了。
他还想争取宽大处理，“他们都散了妖力，肯定没法危害人了，而且那些人族只是哭了哭又没有丢了性命，上神放过我们吧。”
楼外灵气大动，屋内人警觉的睁开眼，瞬间挪到房门外。
“楼主，外面有动静。”紫衣女子压低声音向门内人传讯。
黄衣女子从侧室缓步走了出来，“小燕，不要打扰楼主。”
小燕见人恭敬的行礼，“阿灵姐姐，外面的灵气很强，我怕有什么意外。”
换做阿灵的黄衣女子轻声一笑，安抚的摸了摸小燕的头发，“没事的，这灵州还没有人是楼主的对手，他们进不来，不要大惊小怪。”
轻柔和缓的声音刚入耳，小燕便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警惕，阿灵姐姐说的对，她说的都对。
“你去楼下守着吧，莺也快结束了。今晚之后，这灵州的天，也就该变了。”阿灵望着远处幽幽燃烧的烛火，双目越发光亮。
小燕独自来到楼下，看着还在打瞌睡的鹳，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把人推醒，“大鹳别睡了，阿灵姐姐让我们守好楼下。”
大鹳睡眼惺忪，还有些懵，“啊？哦。”
他大了个哈欠，“小燕，这可是楼主设的结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来的。”
他拍了拍小燕的肩膀，“安心啦。”
门外雀还跪着，哪吒行直他面前。
“散了妖力，却还能作乱？”哪吒反问。
雀激动挥舞手臂，“我们散了妖力就跟普通人一样，怎么害人！”
“那普通人能让这么多人在一起哭到呕血吗？”菡衣不解的问。
雀被问的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兴许是歌声确实太感人了呢？这本来就是我们鸟族的天赋。”
“哼。”哪吒轻笑了一声，两步上前一脚就把大门踹开了。
哐当一声，大门飞出去几米远，才碎成破木条一样散落满地。
“啊？！”小燕和大鹳被吓得顿时抱作一团，鹳哆哆嗦嗦的往门外望去，背着光只能看见个身姿挺拔，衣袂翻飞的人影。
“天……天王老子来了吗？大鹳……”小燕被吓得嘴唇发白，哆哆嗦嗦得问大鹳。
大鹳放开小燕，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他身形尚魁梧，也是往常清理闹客的一把好手。
他今日就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好歹擅闯楼门的家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