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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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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藏马现身，暗黑镜的一日约定
夜风从树林之间穿过，带着被净化后的清冷气息。
刚才还弥漫在周围的妖气已经散去不少，原本阴森得令人不适的公园深处，终于重新有了普通夜晚该有的安静。远处传来大人焦急寻找孩子的声音，小男孩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被赶来的家人紧紧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牡丹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灵魂顺利回到身体里了。”
浦饭幽助站在一旁，双手插着口袋，身上还有刚才战斗留下的擦伤。他瞥了一眼被家人抱着离开的孩子，表情有些别扭，却明显放松下来。
“哼，没事就好。”
星野樱站在树影边缘，低头检查手中被灵力封住的饿鬼球。金色灵气像细小的锁链一样缠绕在球体表面，把那股贪婪阴冷的力量压得安安分分。
她戴着白色狐狸面具，面具边缘垂下几缕金色发丝，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黄黑色的旗袍式战斗服贴合身体线条，行动时干净利落，却又因为她踩着高跟鞋站在泥地里而显得格外不合常理。
幽助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喂，你穿成这样打架不麻烦吗？”
小樱头也没抬。
“比你灵力乱飞好控制。”
幽助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我是在问衣服！”
小樱终于抬起头，狐狸面具朝向他。
“方便活动，灵力导向稳定，衣摆不会缠住腿，高跟鞋也不影响我跳跃。还有问题吗，新人？”
幽助嘴角抽动。
“问题大了吧！高跟鞋怎么可能不影响跳跃啊！”
小樱淡淡道：“那是你的身体控制能力不够。”
“你这家伙——”
牡丹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尴尬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啦。饿鬼球已经回收，接下来还要找降魔之剑和暗黑镜呢。”
小樱把饿鬼球递给牡丹。
“这个先送回灵界封存，别让小阎王随手放在办公桌上。他如果再把秘宝管理成失物招领处，我下次会直接把他的奶嘴挂在灵界门牌上。”
牡丹捧着饿鬼球，表情微妙。
“我会转告……不，我还是不要原话转告好了。”
幽助听得差点笑出来。
“你还真是完全不怕那个奶嘴小鬼啊。”
“为什么要怕他？”
小樱语气理所当然。
“他把高中生当廉价劳动力压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应该被怕？”
幽助摸着下巴，忽然点头。
“这点我同意。”
牡丹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心情复杂。
他们好像在讨厌小阎王这件事上达成了奇怪的共识。
三人离开树林，沿着公园小路往外走。夜色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在地面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幽助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樱，明显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前辈充满怀疑。
“喂。”
小樱没有理他。
幽助提高声音：“戴面具的。”
小樱停下脚步。
“你在叫谁？”
“这里还有第二个戴面具的人吗？”
小樱隔着狐狸面具冷冷看着他。
“有话就说。”
幽助盯着她的脸，或者说盯着她脸上的面具，皱眉道：“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个东西？刚才打架的时候戴，现在任务结束了还戴。”
“因为方便。”
“方便什么？”
“不用看见笨蛋的表情。”
幽助：“……”
牡丹默默别过脸，努力忍笑。
幽助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吵架的冲动。
“我是说，你就不能拿下来吗？我们接下来还要一起找秘宝吧，连脸都不让人看，很可疑啊。”
小樱声音平静：“我们还不熟。”
幽助立刻反驳：“刚才不是一起打过妖怪了吗？”
“那叫任务合作，不叫熟。”
“真麻烦。”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两人的声音在夜路上此起彼伏，牡丹夹在中间，觉得自己迟早会因为调停灵界侦探内部矛盾而提前退休。
可就在这时，小樱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脸，狐狸面具朝向道路旁一片树影。
幽助也随之停住。
“怎么了？”
小樱没有回答，只是声音微微沉下去。
“那个偷暗黑镜的，你站在那里看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夜风顿住了一瞬。
树影深处传来很轻的衣料摩擦声。
随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少年拥有一头醒目的红色长发，绿色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温润又幽深。他穿着盟王高中的粉红色校服，姿态优雅，神情平静，和刚才树林中那个残暴的刚鬼完全不同。
藏马。
幽助立刻认出他，身体下意识绷紧。
“你这家伙……”
牡丹也紧张起来。
“暗黑镜就在他手上。”
藏马没有立刻做出攻击姿态。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幽助身上，随后缓缓转向星野樱。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的狐狸面具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她周身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金色灵气上。
“刚才那股灵气，是你。”
他的声音温和，却十分肯定。
小樱抱着手臂，语气淡淡。
“你现在才知道？”
藏马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点浅笑。
“看来你早就发现我了。”
“从你没走远开始。”
小樱说，“妖气收得不错，但你身上那面镜子的气息太麻烦。”
幽助皱眉看向藏马。
“你就是拿走暗黑镜的人吧？把它交出来。”
藏马没有躲避幽助的目光。
“我会归还。”
幽助一愣。
藏马继续说道：“但不是现在。请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暗黑镜交还给你们。”
牡丹惊讶地看着他。
“一天？”
幽助盯着藏马，眼神怀疑。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偷了灵界秘宝的妖怪吗？”
藏马神色依旧平静。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难让人接受。但我现在不能交出暗黑镜。”
小樱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隔着面具观察着藏马的表情。这个妖怪身上有很浓的妖气，却又和人间气息交织在一起。他不像刚鬼那样把贪婪写在脸上，也不像飞影那样浑身都是危险的锋芒。
他很克制。
克制到近乎异常。
而且，他的眼神里没有对秘宝的贪婪。
幽助也察觉到藏马不太一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要暗黑镜做什么？”
藏马沉默片刻。
“明天你会知道。”
幽助皱眉。
牡丹急忙小声提醒：“幽助，暗黑镜很危险，不能轻易放任他继续拿着。”
小樱冷淡地补了一句：“而且新人没有权限擅自答应。”
幽助看向小樱。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打一架？”
小樱没有立刻回答。
藏马站在夜色里，始终没有后退。他没有释放妖气威胁，也没有试图逃走。他只是安静地等待回应，像是真的愿意承担被拒绝后的后果。
小樱很讨厌麻烦。
也讨厌小阎王把烂摊子丢给她。
但她更讨厌没有理由的恶意。
藏马现在不像一个准备利用暗黑镜为恶的妖怪，倒像是一个已经决定付出某种代价的人。
幽助忽然开口：“好。”
牡丹一惊：“幽助！”
小樱立刻转头。
“新人，谁让你答应的？”
幽助瞥了她一眼。
“少啰嗦。”
“这是灵界秘宝，不是你放学借同学橡皮。”
“我知道。”
幽助看向藏马，表情难得认真。
“我不清楚你要做什么，不过你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个吃小鬼灵魂的混蛋。如果你说明天会还，那我就等到明天。”
藏马眼中微光一动。
“谢谢。”
小樱冷冷道：“他答应不代表我答应。”
幽助不爽：“你又想怎样？”
小樱隔着面具看着藏马。
“明天之前，如果暗黑镜被用来伤害无辜的人，我会直接净化你和那面镜子。”
藏马静静看着她。
这并不是威胁。
至少不只是威胁。
这更像是一条清楚的界线。
藏马微微颔首。
“我明白。”
小樱继续道：“还有，别想着逃。你的妖气、人类气息和暗黑镜的气息混在一起，很好认。”
藏马浅笑。
“听起来，我似乎很难从你面前消失。”
“你可以试试。”
她语气平静。
“我不介意加班追杀。”
幽助嘴角抽了抽。
“你还真是动不动就说可怕的话。”
小樱转向他。
“比你动不动就擅自答应敌人正常。”
“我说了他不像敌人吧！”
“判断依据？”
“感觉。”
“所以我说你是笨蛋新人。”
“你这女人！”
牡丹赶紧再次插到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约好明天，那现在先回去报告吧！小樱，你刚回来也需要休息，幽助身上也有伤。”
幽助立刻别过脸。
“这点伤算什么。”
小樱扫了他一眼。
“刚才被刚鬼踢飞的时候，你不是差点爬不起来吗？”
幽助脸色一僵。
“谁差点爬不起来啊！”
“树看见了。”
“树不会说话！”
“我会。”
幽助：“……”
藏马站在一旁，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让小樱和幽助同时看向他。
藏马收敛笑意，温和道：“抱歉，只是觉得你们的关系似乎比看起来要好。”
“谁跟她关系好啊！”
“谁跟他关系好。”
幽助和小樱几乎同时开口。
牡丹：“……”
藏马眼中笑意更深了一点。
小樱隔着面具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笑点很奇怪。”
藏马温声回应：“也许是因为今晚见到的人都很特别。”
小樱没有接话。
她隐约觉得这个名叫藏马的妖怪很会说话，而且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这样的人比刚鬼难对付得多。
不，不能用“人”来形容。
他是妖怪。
还是一个活了很久的妖怪。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提到明天归还暗黑镜时，小樱竟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近似悲伤的安静。
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讨厌看见别人一副已经准备牺牲自己的表情。
因为通常这种人最麻烦。
藏马向幽助、牡丹和小樱微微点头。
“那么，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入夜色。
红色长发在灯光边缘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树影之间。
幽助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皱眉道：“那家伙到底想用暗黑镜做什么？”
牡丹神色担忧。
“暗黑镜可以实现愿望，但必须收取相应代价。越大的愿望，代价越可怕。”
幽助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有很想实现的愿望？”
牡丹点头。
“很可能。”
小樱忽然冷笑。
“灵界的秘宝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牡丹尴尬地看向她。
“也不是全部啦……”
小樱淡淡道：“饿鬼球吃灵魂，降魔之剑能把人变成妖怪，暗黑镜许愿还要收代价。小阎王把这种东西放到被偷，灵界管理层是集体午睡了吗？”
牡丹：“……”
这句话她无法反驳。
幽助倒是很赞同。
“确实，那个奶嘴小鬼问题很大。”
小樱点头。
“看来新人至少还有基本判断能力。”
幽助刚想得意，下一秒就听见她补充。
“虽然不多。”
“喂！”
牡丹头疼地叹了口气。
三人继续往公园外走。
夜色逐渐淡了一些，远处城市灯光明亮。人间的街道依旧热闹，车辆声、行人声、便利店门口的提示音，一切都显得普通又平常。
小樱站在公园出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她今晚本来应该在回家路上，洗澡，换睡衣，喝一杯热牛奶，然后睡到自然醒。结果现在，她刚旅行回来就穿着战斗服在树林里追妖怪，还被迫认识了一个吵闹新人和一个看起来很会隐藏秘密的妖狐。
她越想越觉得小阎王欠揍。
牡丹像是看出她的心情，小心翼翼开口：“小樱，你接下来要回家吗？”
“嗯。”
小樱说。
“我要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幽助愣了一下。
“你还真的要正常上学啊？”
小樱侧头。
“不然呢？像你一样当逃课不良？”
幽助立刻炸毛。
“谁是不良啊！”
牡丹小声提醒：“幽助，你本来就是。”
幽助：“牡丹！”
小樱懒得继续吵，抬手按了一下耳边的小型灵界通讯器。
通讯器刚亮，小阎王紧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小、小樱啊，辛苦你了……”
小樱语气冷淡：“别说废话。饿鬼球已经回收，暗黑镜明天处理，降魔之剑暂时由新人继续追踪。”
小阎王干笑。
“那个，关于让你旅行刚回来就加班这件事……”
“报告我会写。”
小阎王瞬间惊恐。
“小樱！报告就不用了吧？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标题我已经想好了。”
小樱平静道。
“《关于灵界高层管理混乱导致三大秘宝被盗且试图压榨未成年高中生劳动力的投诉书》。”
小阎王：“……”
幽助在旁边直接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这个标题不错！”
小阎王在通讯那头崩溃：“浦饭幽助！你不要跟着起哄！”
小樱淡淡补刀：“附录会写新人灵界侦探训练不足却被强行派遣危险任务的责任归属。”
小阎王彻底没声了。
牡丹忍着笑，肩膀微微发抖。
小樱关闭通讯器，终于转身离开。
“明天医院见。”
幽助一愣。
“医院？”
小樱没有回头。
“那个妖狐身上有人类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有很淡的病房花香。暗黑镜的愿望，八成和医院里的人有关。”
幽助和牡丹同时怔住。
牡丹惊讶道：“小樱，你刚才就发现了？”
“很明显。”
她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
“你们明天别迟到。”
金色长发在路灯下晃过一道柔亮的弧线，白色狐狸面具映着冷光。少女踩着高跟鞋，身影很快融入人间街道的灯火之中。
幽助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抓了抓头发，低声嘀咕：“那家伙……还真敏锐啊。”
牡丹笑了笑。
“所以我才说，小樱是很可靠的前辈。”
幽助撇嘴。
“可靠是可靠，就是嘴太毒。”
牡丹看着小樱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可是她刚才没有阻止你答应藏马。”
幽助一愣。
牡丹继续说：“她应该也感觉到了吧。藏马不是为了伤害别人而拿走暗黑镜。”
幽助看向藏马离开的树林深处，眼神慢慢变得认真。
暗黑镜。
愿望。
代价。
医院。
那个温和却悲伤的红发妖怪，到底想用自己的命换什么？
夜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晃。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与生命、母爱和牺牲交织在一起的愿望。
以及星野樱第一次真正摘下面具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