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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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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漫画材料店与星野宅的夜晚
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温柔的橘色。
商业街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招牌灯，玻璃橱窗反射着行人的影子，甜品店门口飘出烤奶油与焦糖的香气，文具店外摆着新款笔记本和绘图纸，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星野樱赶到漫画材料店门口时，伊藤奈奈正抱着手臂站在门前，黑色及腰长发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蓝色眼睛里写满了不满和担心。
她旁边还站着水野阳太和七濑光。
阳太一手拎着书包，褐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黑色眼睛冷冷看着小樱，像是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一百句吐槽。七濑光则靠在墙边，黑发垂在额前，黄色眼睛带着一贯腹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平时淡了些。
小樱穿着帝丹高中的制服走近，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已经重新整理好，脸上神情和平常一样平静，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飞影、降魔之剑和废弃仓库区的战斗。
奈奈一看见她，立刻冲上来。
“小樱！”
她原本像是想扑过去抱住小樱，可手刚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小樱看了她一眼。
“怎么？今天突然学会礼貌了？”
奈奈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笑嘻嘻反驳，而是皱着眉围着她转了一圈。
“小樱，你没受伤吧？”
小樱微微一顿。
阳太站在旁边，冷冷开口：“她刚才回消息的时候说‘马上回去’，结果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到。衣服换得很整齐，头发也整理过，明显不是普通家事。”
七濑光微笑补充：“而且你身上有一点消毒水味，还有灰尘味。虽然你处理过了，但还是有。”
小樱看向他。
“七濑光，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警犬了？”
七濑光笑眯眯道：“谢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
“我当成夸奖了。”
奈奈直接抓住小樱的袖子，表情难得认真。
“小樱，不要转移话题。”
小樱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
奈奈平时总是活泼得像一团火，喜欢恶作剧，喜欢扑上来吃豆腐，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变成漫画灵感。可现在，她的手指抓得很紧，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担忧。
阳太没有继续吐槽。
七濑光也安静看着她。
小樱忽然觉得，刚才废弃仓库区里残留的妖气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不是在她身上。
是在她心里。
她不想让这些人卷进灵界和妖怪的事情里。奈奈、阳太、七濑光，还有二年B班的大家，他们应该烦恼的是考试、漫画截稿、社团活动、周末去哪里玩，而不是降魔之剑会不会把人变成妖怪，也不是飞影会不会突然出现在人间。
可是朋友太敏锐，有时候也是麻烦。
小樱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奈奈的额头。
“我没事。”
奈奈捂住额头，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夸张喊疼。
“真的？”
“真的。”小樱语气平静，“家里临时有点事情，我去处理了一下。没有受伤，也没有被绑架，更没有因为源氏集团继承人身份被叫回去开董事会议。”
阳太挑眉：“最后一个听起来不像玩笑。”
小樱看他：“你想替我开？”
阳太立刻移开视线。
“我拒绝。”
七濑光轻笑：“看来精神还不错。”
奈奈盯着小樱看了好几秒，终于慢慢松开她的袖子。
“那就好。”
她低头看了看漫画材料店门口，又立刻露出委屈表情。
“可是你再晚一点，店就要关门了！我差点以为今天买不到新网点纸和蘸水笔了！”
小樱淡淡道：“所以你担心我，还是担心材料？”
奈奈立刻抱住她手臂，熟练地贴上去。
“都担心嘛。小樱和漫画材料都是我的生命。”
阳太面无表情：“你的人生真廉价。”
奈奈转头瞪他：“阳太，你这种不懂艺术的人闭嘴！”
七濑光微笑：“可是他说得很准确。”
奈奈又瞪七濑光：“你也闭嘴！”
小樱被她抱着手臂，已经习惯到懒得挣扎，只是淡淡说：“再不进去，老板真的要关门了。”
奈奈瞬间清醒。
“对！我的网点纸！”
她拖着小樱冲进漫画材料店。
店里灯光明亮，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绘图工具。蘸水笔、笔尖、马克笔、墨水、网点纸、原稿纸、修正液、彩色铅笔，还有各种参考书堆满了整面墙。对奈奈来说，这里简直像宝库。
她一进去就双眼发光，松开小樱，直奔网点纸区。
“小樱！你看这个新款阴影网点！超适合画夜晚场景！还有这个花纹，画少女漫画背景肯定很好看！”
小樱慢慢走在后面，看着她像发现宝藏一样一盒一盒拿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阳太跟在旁边，看着奈奈不断往购物篮里塞东西，冷静吐槽：“你上周才说漫画稿费要存起来。”
奈奈头也不回：“材料是投资！”
七濑光拿起一支高级蘸水笔，看了看价格，笑道：“这支也算投资吗？”
奈奈回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啊！那个我想买！”
阳太立刻把价格牌翻给她看。
奈奈：“……”
她沉默三秒，转头看向小樱。
“小樱……”
小樱淡淡道：“不借钱。”
奈奈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腰。
“小樱！好朋友！”
小樱低头看她。
“好朋友不是提款机。”
“可是好朋友会支持漫画家的梦想！”
“好朋友也会阻止漫画家破产。”
阳太在旁边点头：“这句话很有道理。”
奈奈悲愤：“你们两个今天为什么又同一阵线！”
七濑光笑眯眯地把那支笔放回去。
“因为你太容易被坑。”
奈奈抱着购物篮蹲在地上，像失去灵魂一样：“可是那支笔真的很好看……”
小樱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拿起那支蘸水笔，放进奈奈的购物篮。
奈奈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樱！”
小樱平静道：“提前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还有几个月。”
“所以从现在开始到生日，不准再向我讨礼物。”
奈奈立刻站起来，抱着购物篮宣布：“成交！”
阳太扶额：“你真的太宠她了。”
小樱淡淡看他：“你刚才没有阻止我。”
阳太移开视线：“我懒得阻止。”
七濑光笑：“翻译一下，阳太也觉得奈奈刚才像被丢掉的小狗，很可怜。”
阳太冷冷看向七濑光。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几人在店里逛了很久。
奈奈买了大量网点纸、笔尖、原稿纸和墨水，小樱替她挑了几种更适合画长发与衣料阴影的纸材，七濑光负责指出哪几样价格虚高，阳太负责把奈奈冲动放进篮子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奈奈每次发现购物篮变轻，都会像被背叛一样瞪阳太。
“阳太！你又偷拿我的材料！”
阳太平静道：“那叫帮你恢复理智。”
“我的理智就是买它们！”
“那你没有理智。”
小樱听着他们吵，心情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种吵闹比灵界通讯器里的小阎王惨叫好多了。
结账时，奈奈抱着大袋材料，满足得像抱着宝物。走出店门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商业街的灯光亮成一片。行人从身边经过，晚风带着一点凉意。
阳太看了一眼时间。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事。”
七濑光也笑着挥手：“我也走了。小樱，别太晚回家。”
小樱看他一眼：“你们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像监护人？”
阳太冷哼：“谁让你看起来像会突然跑去危险地方的人。”
小樱：“错觉。”
七濑光笑道：“但愿是错觉。”
两人离开后，奈奈抱着漫画材料，和小樱一起慢慢走向车站方向。
街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奈奈平时话很多，可这一路却难得安静。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袋子，走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
“小樱。”
“嗯？”
奈奈停下脚步。
小樱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她。
奈奈抱紧怀里的东西，蓝色眼睛认真又担忧地看着她。
“小樱，我们是好朋友吧？”
夜风吹过，商业街的喧闹似乎远了一点。
小樱安静看着她。
奈奈继续说：“我知道你很厉害，成绩好，运动好，家里也很厉害，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你平时也总是说没事，不想让别人担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可是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
小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奈奈抬头，眼神很认真。
“就算我帮不上大忙，我也可以陪你啊。阳太和光也是，大家都会陪你的。所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小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晚的暗黑镜，想起今天飞影的降魔之剑，想起雪村萤子手臂上蔓延的妖气，也想起藏马挡在她面前时腹部涌出的血。
她确实很习惯一个人处理麻烦。
因为灵界任务不能告诉普通人，因为妖怪和秘宝离大家太远，也因为她不想让朋友们接触那些危险。
可是奈奈的话让她心口微微发软。
小樱露出一点犹豫的表情。
那一瞬间，她真的差点想说些什么。
至少说一句“我最近确实有点累”。
可是最后，她还是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漂亮，也很柔和。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啊。”
奈奈望着她。
小樱伸手，替奈奈把被风吹乱的黑色长发拨到肩后。
“如果真的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
奈奈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几分可信。
最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话算话。”
“嗯。”
“骗人是小狗。”
小樱微微挑眉：“伊藤奈奈，你今年三岁吗？”
奈奈立刻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活力。
“十八岁之前都可以用这种约定！”
“你还没十八。”
“所以正好！”
小樱忍不住笑了一声。
奈奈看着她笑，终于安心了一点，抱着袋子往前走。
“走吧走吧，再不回家，阳太又要发消息吐槽我们两个在外面乱逛了。”
小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群聊里阳太刚发了一句。
【你们两个还没到车站？别又被路边甜品店吸进去。】
七濑光紧接着发。
【奈奈会，小樱不一定会阻止。】
中川真一冒出来。
【需要我远程直播寻找失踪少女吗？】
奈奈看完消息，立刻打字回复。
【阳太你是老妈子吗！】
小樱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含笑。
她没有把灵界的事情说出口。
但至少此刻，她确实不是一个人。
夜色渐深。
星野宅坐落在安静宽阔的高级住宅区里，庭院修剪得整齐，门口的灯光柔和明亮。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前，女仆早已等候在玄关外。
小樱回到家时，管家已经站在门厅迎接。
“欢迎回来，小樱小姐。”
管家是一位年长却精神矍铄的男人，穿着整齐的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他从小看着小樱长大，对她既恭敬又带着长辈般的关心。
小樱换下鞋子，把书包递给女仆。
“我回来了。今天有点晚。”
管家微笑：“您平安回来就好。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您如果想先洗澡，也可以稍后再用。”
小樱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
虽然已经处理过，但她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仓库区的灰尘味和妖气。
“我先洗澡。”
“明白。”
女仆立刻替她准备换洗衣物。
星野宅宽敞安静，走廊铺着柔软地毯，墙上挂着源氏家族收藏的画作与照片。小樱经过客厅时，看见一张全家合照。照片里，父亲星野悠二笑得温柔，母亲源莉莉挽着他的手臂，哥哥星野阳站在旁边，神情冷静却眼神柔和，而年幼一些的小樱被父亲抱在怀里，金色长发被母亲细心梳好。
她脚步停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笑，上楼回房。
洗澡时，温热的水流冲过肩膀和长发。
小樱闭上眼，终于让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放松下来。废弃仓库的铁锈味、降魔之剑的妖气、飞影的杀气，仿佛都随着水流一点点被冲走。
她不喜欢灵界加班。
非常不喜欢。
可是如果她不去，萤子可能会被妖魔化，幽助可能会失控，藏马可能会受更重的伤。
想到藏马，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个妖狐先生真是奇怪。
明明昨天才差点用暗黑镜把自己的命换出去，今天又跑来挡剑，还一副温和无事的样子说“还救命之恩”。
小樱低声自言自语：“下次再这样，就让他自己流血好了。”
她说完，又沉默了几秒。
算了。
真的流血的话，她大概还是会救。
她烦躁地把长发冲洗干净，觉得自己也很麻烦。
洗完澡后，小樱换上柔软的浅色睡裙，金色长发被女仆细心擦干，又用温风吹到半干。她坐在房间阳台旁的小圆桌前，喝着女仆准备的冰牛奶。
玻璃杯外凝着细小水珠，冰凉的牛奶入口，带着淡淡甜味，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管家端着一小碟水果走进来，笑着放在桌上。
“小樱小姐，今天辛苦了。”
小樱抬头看他。
“谢谢。”
管家温和地看着她，像是没有发现她今日外出的异常，也像是发现了却体贴地不问。他只是微笑着说：“星野先生和夫人下午已经出发了。”
小樱眨了眨眼。
“爸爸妈妈？”
“是的。”管家笑意更深，“星野悠二先生和源莉莉夫人出国旅行了。夫人说最近天气很好，很适合去海边散心。星野先生原本还记得今天要回医院处理文件，但夫人说想看日落，于是先生立刻把后续工作交给秘书安排了。”
小樱沉默了一秒，随后无奈地笑起来。
“明白了。爸爸妈妈还是老样子，这么恩爱呢。”
管家笑着点头。
“先生一直很疼爱夫人。”
小樱喝了一口冰牛奶，语气带着一点习惯性的吐槽。
“爸爸在妈妈面前根本没有原则。”
管家眼中满是笑意。
“星野先生如果听见，大概会说这不是没有原则，而是爱妻子的表现。”
“他肯定会这么说。”
小樱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庭院灯。
“哥哥呢？”
管家回答：“星野阳少爷最近医院工作很忙，今晚需要加班。刚才打电话回来，说让您不要等他吃晚餐，也提醒您早点休息。”
小樱轻轻叹气。
“哥哥又加班。”
“少爷很关心您。”管家说，“他还特意问您旅行回来后精神好不好。”
小樱看着手里的牛奶杯，声音放轻。
“我很好。”
管家没有拆穿，只是微笑。
“那就好。”
房间安静下来。
小樱靠在椅背上，望着夜空。星野宅的庭院很大，夜晚能看见修剪整齐的花木和小路灯。远处城市灯光被树影遮住，只剩下淡淡亮色。
这个家很安全。
有管家、女仆，有父母留下的温暖，有哥哥的关心，有源氏家族给予的庇护。
可她白天还在学校里吵闹，下午就在仓库区对抗妖怪，晚上又回到这种安稳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房间里。
她的人生像被分成了很多层。
星野家的女儿。
源氏集团的继承人。
帝丹高中的校花。
奈奈、阳太、七濑光他们的损友。
小阎王压榨下的灵界侦探。
每一层都是真实的她，却又不能完全交叠。
管家像是看出她在想事情，轻声问：“小樱小姐，晚餐想在房间里用，还是下楼？”
小樱回过神。
“下楼吧。一个人待太久会胡思乱想。”
管家笑着行礼。
“我这就安排。”
小樱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穿着柔软睡裙，金色长发垂在身后，海蓝色眼睛比白天少了几分锋利，看起来只是一个刚洗完澡、准备吃晚餐的普通十七岁女孩。
没有白色狐狸面具。
没有金色灵箭。
没有战斗服。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镜面。
暗黑镜今天被她修复时，也是这样在掌心里重新拼合。
“真麻烦啊……”
她低声说。
手机忽然震动。
小樱拿起来一看，是奈奈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奈奈刚买的漫画材料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行兴奋文字。
【小樱！我决定今晚画到凌晨！这都是友情的力量！】
阳太很快回复。
【别熬夜，明天上课别睡死。】
七濑光接着发。
【赌一份布丁，她会睡死。】
中川真一冒出来。
【我赌两份。】
奈奈愤怒刷屏。
【你们都不相信我！只有小樱最好！】
小樱看着群聊，终于笑了。
她慢慢打字。
【如果明天上课睡着，我会把你的睡脸拍给编辑。】
奈奈立刻发来哭泣表情。
群聊再次热闹起来。
小樱握着手机，心里那点沉重慢慢散去。
是啊。
她还有这样的日常。
所以哪怕灵界任务再烦，小阎王再不靠谱，妖怪再危险，她也会继续守住这些吵闹又温暖的东西。
楼下传来女仆轻声提醒晚餐准备好的声音。
小樱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出房间。
星野宅的灯光温暖明亮。
今晚没有妖怪，没有灵界通讯，也没有危险秘宝。
只有冰牛奶、晚餐、家人的问候，以及朋友们吵吵闹闹的消息。
对星野樱来说，这就是她想回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