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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告诉她 陆时年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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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傅司珩接到了一个电话。
沈稚当时不在他身边。她在宿舍收拾行李——虽然寒假不回家,但有些厚衣服要换洗,有些书要还,有些东西要整理。傅司珩一个人坐在图书馆三楼的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梧桐树。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没有存但一眼就认出来的号码。
陆时年。
他深吸一口气,接了。
“小傅,考试考完了?”陆时年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切,听起来像是一个真心关心学生的好师兄。
“考完了,师兄。”
“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那就好。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病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寒假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傅司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师兄,我寒假可能要回家。家里有点事。”
“这样啊,”陆时年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温和,“那没关系,家里的事重要。病例的事不急,等你回来再说。”
“谢谢师兄。”
“客气什么。对了,你女朋友也是你们学校的吧?学护理的?”
傅司珩的手指停住了。他的呼吸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刻意控制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他说。
“挺好的。护理专业也很好就业。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了。”
“那感情很好吧?”
“嗯。”
陆时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感叹什么。“年轻真好。好好珍惜。”
“谢谢师兄。”
挂了电话之后,傅司珩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图书馆里的暖气很足。是因为恐惧。那种从心底升起来的、冰冷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恐惧。
陆时年知道他女朋友是学护理的了。他怎么知道的?他不知道。也许是查到的,也许是猜到的,也许只是随口一问。但不管是怎么知道的,结果是确定的——陆时年知道沈稚的存在了。就像上辈子一样,他知道他有在乎的人了,他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他知道该怎么让他乖乖听话。
傅司珩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想起上辈子陆时年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死还是她死。你选一个。”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里,扎了两辈子。上辈子他没得选,这辈子他以为自己可以选——可以提前准备,可以提前防备,可以在陆时年动手之前做些什么。但现在陆时年已经知道了沈稚的存在,而他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保护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陆时年的试探,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在不让沈稚知道的情况下,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他不想告诉她。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让她担心。她已经够累了——每天上课、复习、查资料、收匿名消息、替他担心。她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该他做了。
傅司珩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沈稚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在图书馆。你收拾好了吗?”
沈稚秒回了:“快了。晚上一起吃饭?”
“好。”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出图书馆。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想了一路。
他在想该怎么保护她。不是像上辈子那样用死亡来保护,是用活着来保护——用每一天的清醒、每一个正确的决定、每一次对陆时年的应对来保护。他不能再让上辈子的事情重演。不能再让她被卷进来,不能再让她收到威胁,不能再让她站在天台上往下看。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再让她经历一次那些。
但他也不想瞒着她。他答应过她——不再一个人做决定,不再替她选择。他答应过她了。他不能食言。
傅司珩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告诉她。不全部告诉,但告诉一部分。告诉她陆时年打电话来了,告诉她陆时年知道她是学护理的了,告诉她他有点担心。但不说他有多害怕,不说他在发抖,不说他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到她又站在了天台上。
不告诉她。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她担心得够多了。剩下的,他来担。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司珩把陆时年打电话的事告诉了沈稚。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师兄打电话来问考试情况,问寒假安排,顺便问了一句女朋友是学什么的。他说“我回答了”,他说“不用担心”。
沈稚看着他,看了很久。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是平静的。他的眼睛里有恐惧——被压制的、克制的、不想让她看到的恐惧。
“傅司珩,你害怕了。”她说。
“没有。”
“你的手在抖。”
傅司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握着筷子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把筷子放下,把手放在桌子下面,不想让她看到。
“沈稚——”
“你不用瞒我,”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害怕,我也害怕。但我们一起怕,比一个人怕要好。”
傅司珩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不是想瞒你,”他说,“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但你越瞒,我越担心。”
他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他越瞒,她越担心。她越担心,就越想查。越想查,就越容易被陆时年注意到。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它。
“傅司珩。”
“嗯。”
“你以后不要瞒我了。不管多小的事,都不要瞒。”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沈稚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我相信你”的、带着一点点放心和很多很多温柔的、像是冬天的暖阳一样的笑。
“吃饭吧,”她说,“菜凉了。”
傅司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
“你也吃。”他说。
“嗯。”
两个人继续吃饭。食堂里的人来来去去,灯光还是那个灯光,嘈杂声还是那个嘈杂声。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沈稚知道,不一样了。陆时年知道她是学护理的了。这是第一步。下一步是什么?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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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八十六页】
我瞒她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不告诉她我有多害怕,不告诉她我昨晚做噩梦了,不告诉她我的手在抖。她说“你不要瞒我了”。我说好。但我还是瞒了。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她担心得够多了。剩下的,我来担。
傅司珩,你答应过她——不再一个人做决定。你食言了。你是一个食言的人。但你宁愿食言,也不想让她担心。你知道她有多辛苦。每天上课,复习,查资料,收匿名消息,替你担心。她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该你做了。
该你保护她了。不是用死亡,是用活着。用每一天的清醒,每一个正确的决定,每一次对陆时年的应对。你不能让她再经历一次上辈子的事。不能。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