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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回到学校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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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厉再也依旧忙碌于学习和打工,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总是独来独往,身边总是有段鸣轻陪着。
段鸣轻的桌上,开始固定出现一瓶矿泉水,那是厉再也买的,用以回报段鸣轻时不时投喂他,段鸣轻从没说过什么。
顾问海大大咧咧,但也发觉到了异样,他发现厉再也虽然依旧沉默,但看向段鸣轻的时候,眼神里有点看不懂。
段鸣轻那个对谁都带着点礼貌距离的少爷,会和厉再也形影不离,这有点奇奇怪怪。
“鸣轻,这道题……”某天自习,厉再也习惯性地将习题册推过去。
段鸣轻很自然地倾身过去,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慢慢讲解,厉再也歪头听着。
顾问海叼着笔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画面……格外和谐,甚至有点容不下第三个人。
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想法抛出去,咋呼道:“哎哎,我也要听,等等我!”
段鸣轻讲题的思路被打断,淡淡瞥了顾问海一眼,厉再也把习题册往中间挪了挪。
……
年级篮球赛,段鸣轻是班里的主力,他球技好,长得帅,每一次得分都能引来场边女生们的尖叫。
顾问海更是活跃的啦啦队长,满场飞奔着喊“鸣轻牛逼!”
厉再也原本对这类活动毫无兴趣,但这次他被顾问海生拉硬拽到了场边。
“给我们班加油啊!你也是集体一份子!”顾问海把一瓶水塞他手里,“一会儿记得给鸣轻送水!”
厉再也握着手里的水,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
段鸣轻运球、突破、起跳投篮,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阳光在他汗湿的发梢跳跃。
和平日里那个冷静矜持的学霸判若两人,有一种蓬勃的、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生命力。
中场休息,段鸣轻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引得周围尖叫更大声。
他喘着气走向场边,许多女生拿着水涌上去。
顾问海推了厉再也一把:“快去啊!”
厉再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默默地将手里的水递过去。
段鸣轻的目光越过那些包装花哨的功能饮料,落在那瓶最简单的矿泉水和厉再也那双安静的眼睛上。
他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厉再也的手背。
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谢谢。”段鸣轻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锁骨上。
厉再也飞快地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热。
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和失望的叹息仿佛都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
顾问海在一旁看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厉再也打工的餐馆偶尔会忙到很晚。
一天晚上,段鸣轻和顾问海刚从一家书店出来,正好看到厉再也背着包,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从对面的小餐馆里走出来。
顾问海喊了一声:“厉再也!”
厉再也闻声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段鸣轻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刚下班?”
厉再也点头:“嗯。”
段鸣轻问:
“吃饭了吗?”
厉再也迟疑了一下:“……还没。”
“正好我们也饿了,一起吃点东西再回去。”段鸣轻的语气不容拒绝,直接转身走向旁边一家还亮着灯的粥铺,“喝点热的。”
顾问海立刻附和:“对对对,喝粥养胃!”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粥铺里,暖黄的灯光下,三人相对而坐。
段鸣轻自然地给厉再也盛了一碗热粥,又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顾问海努力活跃气氛,讲着学校的趣事。
厉再也安静地吃着,疲惫的神色在热粥的氤氲热气中慢慢缓和下来。
中途,顾问海接到家里电话,先走了。
桌上只剩下段鸣轻和厉再也。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安静,甚至微妙。
段鸣轻看着厉再也眼下的淡青色,忽然开口:“很累的话,不用硬撑,打工……如果太辛苦,可以暂时减少。”
厉再也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低声说:“还好,习惯了。”他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补充道,“我妈的药不能断。”
这是他对段鸣轻第一次主动提及家里的困境。
段鸣轻没有露出同情或怜悯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还差多少?”
厉再也摇摇头:“我能解决。”
段鸣轻知道他的骄傲,不再追问,只是说:“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说,不是施舍,是……朋友之间的周转。”
“嗯。”厉再也轻轻应了一声,低头喝粥,心里某个坚硬角落,又松动了一分。
走出粥铺,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两人并肩走在回校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段鸣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其实,有时候挺佩服你的。”
厉再也意外地看向他。
“不是同情。”段鸣轻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柔和,“是觉得,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而且能为之付出全部的努力。很……强大。”
厉再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听过太多或同情或鄙夷的话语,却是第一次有人用“强大”来形容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你也很厉害。”
各方面都是。
他在心里补充。
段鸣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段回学校的路,似乎变得很短。
粗线条如顾问海,也渐渐觉出点味道来了。
他发现段鸣轻对厉再也的关注,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段鸣轻会记得厉再也对某些食物过敏,会在下雨天“恰好”多带一把伞,会在老师提问厉再也时,看似不经意地翻到答案所在的那一页书。
而厉再也,虽然依旧话少,但会在段鸣轻打球后默默递上水;会在段鸣轻感冒时,把他桌上的冰饮料换成温热的。会在他代表学校参加演讲比赛时,坐在台下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听。
顾问海按捺不住好奇心,某天勾住段鸣轻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鸣轻,你跟哥们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厉再也……有点那个意思?”
段鸣轻动作一顿,推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瞎说什么。”
“我哪有瞎说!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顾问海嚷嚷,“而且你对他也太好了吧?我都吃醋了!”
段鸣轻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瞥他一眼:“我对朋友都这样。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问海将信将疑。
转头,他又跑去“骚扰”顾蔓箐。
自从上次并肩“作战”后,他和顾蔓箐也成了能聊上几句的朋友。
“顾蔓箐,你说,鸣轻和厉再也,是不是有点太要好了?”顾问海在微信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顾蔓箐回得很快,带着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你才发现?]
顾问海:[???你知道什么?!]
顾蔓箐:[我什么都不知道[偷笑]不过,段鸣轻那种性格,要不是极其在意,怎么会为一个人做那么多事?又是找老师又是查IP的。至于厉再也,他那种戒备心,要不是极其信任,怎么会允许别人靠那么近?]
顾问海看着屏幕,恍然大悟:[卧槽!你说得对!]
顾蔓箐:「所以,顾问海同学,作为朋友,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必要时推波助澜,但绝不多嘴,明白吗?」
顾问海:「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敬礼]」
从此,顾问海自觉担任起了“守护最佳爱情”的重任,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爱情。他开始更加刻意地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比如突然“肚子痛”没法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家里有事”不能参加周末的小组学习。
学校组织社会实践活动,去郊区的一个生态农场。其中有一个环节是参观温室大棚,里面温度高,地面湿滑。
厉再也正低头记录着植物数据,没注意脚下,突然踩到一片滑腻的苔藓,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就在他以为自己肯定要摔个狼狈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地拽了回来。
他的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惊魂未定之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是段鸣轻。
段鸣轻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体温和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小心点。”段鸣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呼吸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尖。
厉再也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红得滴血。他能闻到段鸣轻身上干净的汗味和淡淡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温室里湿热的水汽,搅得他心慌意乱。
“谢……谢谢。”他几乎是弹跳着从段鸣轻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对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
段鸣轻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才缓缓放下。他看着厉再也通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自己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地面滑,跟紧我。”
说完,他率先朝前走去,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厉再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段鸣轻身后。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和温度,却仿佛烙印一样留在了腰间和后背。
顾问海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激动地掐了一把旁边同学的手臂,换来一声痛呼。他捂着嘴,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有一种无形的、躁动的东西在空气中蔓延。
他们似乎都在下意识地回避对方,目光接触时总会飞快地错开,偶然的身体接触也会让两人同时僵住,然后各自退开。对话变得比以前更少,甚至显得有些客气。
但另一方面,他们却又无意识地更加靠近。段鸣轻会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搜寻厉再也的身影;厉再也会在段鸣轻经过时,全身的感官都不自觉地集中在他身上。
这种矛盾的拉扯,让两人都有些心烦意乱。
段鸣轻开始更频繁地去打球,仿佛想用体力消耗来驱散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而厉再也则把自己埋进更深的学习和工作中。
顾问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俩人怎么反而倒退了呢?!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城市。放学时,雨势依然很大,许多没带伞的学生被困在教学楼里。
厉再也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微微皱眉。他今天要去打工,时间快来不及了。
段鸣轻站在他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顾问海今天请假没来。
厉再也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冲进雨里,手臂却被拉住。
“去哪?”段鸣轻问。
“打工。”
“等我一下。”段鸣轻说完,转身快步走向教室后排。那里放着一个备用雨具箱,但通常只有几把破旧的伞,早就被抢光了。
果然,箱子是空的。
段鸣轻走回来,很自然地说:“我送你过去。”
厉再也一愣:“不用,我跑过去就行……”
“淋湿了感冒,耽误学习和打工,更不划算。”段鸣轻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撑开了伞,“走吧。”
伞很大,但容纳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还是有些勉强。段鸣轻下意识地将伞向厉再也那边倾斜了一大半。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周围是嘈杂的雨声和奔跑的学生。伞下的空间却显得格外安静而逼仄。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湿漉漉的校服布料贴着手臂,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厉再也能闻到段鸣轻身上被雨水浸湿后的、更加清晰的气息。他微微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靠过来点。”段鸣轻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我肩膀淋湿了。”
厉再也迟疑了一下,稍微朝段鸣轻的方向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节奏。
一段不长的路,却仿佛走了很久。
快到餐馆门口时,厉再也低声道:“就到这里吧,谢谢。”
段鸣轻停下脚步。厉再也准备冲进雨幕,却听到段鸣轻说:“下班的时候,雨如果没停,给我发信息。”
厉再也惊讶地回头。
段鸣轻站在伞下,雨水打湿了他另一边的肩膀,眼神在雨雾中显得深邃而认真:“我来接你。”
说完,不等厉再也回应,他便转身,撑着伞走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厉再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帘后,心里仿佛也被这场暴雨冲刷得一片混乱,却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清晰而坚定。
雨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渐渐变小。厉再也结束工作,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手机,给段鸣轻发了一条很短的短信:「下班了。」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段鸣轻。
“出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雨夜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厉再也走到门口,看到段鸣轻撑着那把黑伞,站在路灯下。灯光和雨丝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他快步走过去,钻进伞下。
“等很久了?”厉再也问,注意到段鸣轻的头发和外套有些湿漉。
“没多久。”段鸣轻把伞递给他,“你拿着。”
厉再也接过伞,段鸣轻则从怀里拿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纸袋,塞到他手里:“路上买的,趁热吃。”
纸袋里是两个奶黄包。厉再也捧着那点温热,感觉那股暖流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