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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厉再也的病 ...

  •   厉再也的病好了,段鸣轻依旧冷着脸,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厉再也的一切完全漠视,他会“顺手”把润喉糖放在咳嗽不止的厉再也桌上,会在厉再也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看似无意地将写有答案的纸条弹到他手边。这些举动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却让厉再也死寂的心湖,无法控制地泛起微澜。
      高考的临近像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二模、三模……成绩的起伏,未来的不确定性,焦灼的气氛弥漫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厉再也虽然暂时摆脱了债务的压力,但长期透支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
      三模的成绩再次出现了不小的下滑,看着排名榜上那个刺眼的位置,他站在人群外,脸色苍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段鸣轻的目光掠过排名榜,在看到厉再也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这天放学,蒋時缘又来了。
      他听说了厉再也三模考砸的消息,实在放心不下。
      这次他没有进教室,而是在校门口等到了推着自行车、低着头往外走的厉再也。
      “厉再也!”蒋時缘喊住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没事吧?我听说了……”
      厉再也抬起头,看到蒋時缘,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蒋時缘着急道:“什么没事!你看你的脸色!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利索?还是……”他压低声音,“……那些人又来找你了?”
      “没有。”厉再也摇摇头,声音疲惫,“就是……没考好。”
      蒋時缘看着他这副消沉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他知道厉再也心里压着太多事,而那个最关键的心结,始终系在段鸣轻身上。他觉得自己必须再做点什么,哪怕可能再次搞砸。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问道:“厉再也,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段鸣轻,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喜欢他?”
      厉再也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抬头,惊慌失措地看着蒋時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样子,等于默认了一切。
      蒋時缘看着他这反应,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就知道……从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猜到了……那上次在球场,他说的那些话……是因为你拒绝了他?”
      厉再也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破碎:“不是……是我……是我先推开他的……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为什么?!”蒋時缘不解,“你明明喜欢他,为什么要推开他?就因为那些债?怕连累他?”
      厉再也沉默着,默认了。
      蒋時缘简直要被他气死,又心疼得要命:“厉再也!你是猪脑子啊!喜欢一个人是能这么算的吗?你以为你推开他是在为他好?你知不知道你把他伤成什么样了?你又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是!我家是没什么钱,也没他段鸣轻那么牛逼!但我蒋時缘也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得拼尽全力去争取,去对她好!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把人推开,还觉得自己特伟大!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也是在折磨他!”
      “你别说了……”厉再也声音哽咽,几乎要站不稳。
      “我偏要说!”蒋時缘豁出去了,“你以为段鸣轻为什么后来那样对你?他是恨你!恨你骗他!恨你耍他!但就算这样,他那天晚上还不是跑来帮你了?他要是真那么讨厌你,真觉得你恶心,他凭什么拿出那么多钱帮你?他钱多烧的吗?!他凭什么还偷偷给你笔记,给你资料?他段鸣轻是那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的慈善家吗?!”
      蒋時缘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厉再也心上,将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壳砸得粉碎。
      是啊……如果段鸣轻真的那么厌恶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仅仅是因为“乐意”和“日行一善”吗?
      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可能性,如同破晓的微光,艰难地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阴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校门口附近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段鸣轻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是回来取落在教室的竞赛材料的,恰好听到了蒋時缘最后那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话。
      “……他要是真那么讨厌你,真觉得你恶心,他凭什么拿出那么多钱帮你?……他凭什么还偷偷给你笔记,给你资料?他段鸣轻是那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的慈善家吗?!”
      段鸣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更没想到会从蒋時缘嘴里听到这些直白到近乎撕破一切的话。
      厉再也和蒋時缘也看到了车里的段鸣轻。厉再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被当场捉住的罪犯,巨大的慌乱和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蒋時缘也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一副“我说了就说了”的破罐破摔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段鸣轻的脸色冰冷得吓人。他推开车门,下车,一步步走向那两人。他的目光先是极冷地扫过蒋時缘,带着警告和不悦,最后定格在厉再也那惊慌失措、摇摇欲坠的脸上。
      蒋時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段鸣轻,你来得正好!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楚!厉再也他……”
      “蒋時缘!”厉再也猛地打断他,声音凄厉,带着哀求,“求你……别说了……”
      段鸣轻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争执,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厉再也,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他说的,是真的?”
      他问的是蒋時缘那些关于“喜欢”和“推开是因为怕连累”的质问。
      厉再也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不敢看段鸣轻的眼睛,泪水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回答。
      他的沉默,在段鸣轻眼里,却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默认和……羞辱。
      段鸣轻眼底翻涌起剧烈的风暴,是怒火,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冰冷。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厉再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回答我!”他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情绪,近乎低吼,“厉再也!你当初推开我,跟我说那些恶心的话,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是因为你那可笑的自尊和怕连累我?!是吗?!”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段鸣轻眼中那骇人的情绪,让厉再也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看着段鸣轻,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爱恋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是!是!”他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声音破碎不堪,“我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段鸣轻!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是我配不上你!我家欠了那么多债!我妈身体又不好!我会拖累你的!你的未来应该是光明的,不应该因为我染上污点!我不能那么自私!所以我只能推开你!我只能说那些违心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他终于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秘密,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了段鸣轻面前。
      喊完之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如果不是段鸣轻还抓着他的手腕,他几乎要跪倒在地。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厉再也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段鸣轻抓着他手腕的手,依旧很用力,但那股骇人的怒火,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告白和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他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一面完全暴露出来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些伤害,那些冰冷的话语,那些推开他的举动,背后藏着的,竟然是这个原因。不是讨厌,不是欺骗,而是……喜欢。一种沉重到近乎自毁的喜欢。
      蒋時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他悄悄背过身去,抹了把眼睛。
      许久,段鸣轻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抓着厉再也手腕的手。那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置信的涩然:“……厉再也,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厉再也听到他的话,哭声微微一滞,却不敢抬头。
      段鸣轻看着他低垂的、布满泪水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将胸中那口积郁了太久的浊气吐了出来。他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厉再也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里。
      厉再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支票存根。上面显示的金额,正是那天晚上他还给那些混混的数目。而在收款人签名那里,清晰地签着三个字——厉再也。
      厉再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段鸣轻。
      段鸣轻移开目光,看向远处,侧脸线条依旧有些紧绷,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那天晚上的钱,不是白给你的。是借给你的。欠条我已经写好了,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了,连本带利还给我。所以,厉再也,在你没有还清这笔债之前,你没有资格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更没有资格……擅自决定我的未来该怎么走。”
      厉再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支票存根,又看看段鸣轻那副故作冷淡却耳根微红的样子,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酸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你……你的意思是……”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意思是,”段鸣轻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恼怒,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认的认真,“高考给我好好考。别再用你那猪脑子想些有的没的。至于其他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看着厉再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等高考结束再说。”
      虽然没有明确的承诺,但这几句话,对于厉再也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它意味着原谅,意味着机会,意味着那扇他以为早已彻底关闭的门,终于为他留下了一道缝隙。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充满了希望和巨大的释然。
      “嗯!”他用力点头,哭得像个孩子,却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泪光的笑容,“我一定……一定好好考!我一定还你钱!”
      段鸣轻看着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带着点嫌弃,却柔软了许多:“……哭得丑死了,赶紧回家。”
      他不再看厉再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蒋時缘这时才凑过来,用力拍了拍厉再也的肩膀,眼睛也是红的,却笑得无比灿烂:“看吧!我就说嘛,傻人有傻福!还不快谢谢哥们儿我!”
      厉再也看着蒋時缘,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知道,如果不是蒋時缘今天的这番不管不顾的“推动”,他和段鸣轻可能永远都会被困在那冰冷的误会里,直至错过。
      “蒋時缘,谢谢你……真的……”他哽咽着道谢。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蒋時缘摆摆手,推着他往前走,“赶紧回家看书!别辜负了……咳咳,别辜负了你的债主大人!”
      高考结束了,走出考场,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拥抱,厉再也站在人潮中,感到心如止水。
      他尽力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对得起自己这几个月的拼命,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有一个人在考场外等他。
      厉再也迫不及待地挤出人群,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段鸣轻果然在,他靠在一棵香樟树下,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厉再也一步步走过去,心脏跳得飞快。
      段鸣轻先开了口:“考得怎么样?”
      厉再也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还行,你呢?”
      “老样子。”段鸣轻淡淡道。沉默了几秒,他移开视线,看似随意地问,“晚上……班级聚餐,你去吗?”
      厉再也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去那种热闹的场合,而且……他更想和段鸣轻单独待一会儿。他有太多话想说。
      “我……”他刚想开口。
      “如果不去,”段鸣轻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跟我去个地方。”
      厉再也的心猛地一跳:“……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段鸣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走吧。”
      厉再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避开了喧闹的同学,朝着与聚餐地点相反的方向走去。
      段鸣轻带他去了市图书馆顶楼的天台。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晚风拂面,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气息。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和隐约的车流声,两人靠在栏杆上,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段鸣轻先转过身,面向厉再也。他的表情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认真。
      “厉再也。”他叫他的名字。
      “嗯?”厉再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段鸣轻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高考结束了。现在,我可以回答你那天晚上的问题了。”
      厉再也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鸣轻。
      “我帮你,不是因为乐意,也不是因为日行一善。”段鸣轻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不容他退缩,“是因为,即使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即使我以为你讨厌我,即使我觉得你……很可恶,我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没办法看着你难受。我生气,我冷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耍弄,但我更气的是……我居然还会因为你而情绪失控。厉再也,我没有那么伟大,也没那么多同情心可以随便挥霍。”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做的所有事,只有一个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感。
      “那就是,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清晰,无比郑重,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迟到了太久的告白,跨越了重重的误会、伤害和分离,终于在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了厉再也面前。
      厉再也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煎熬了太久。巨大的幸福和酸楚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也喜欢你……段鸣轻……我一直都喜欢你……”他哽咽着,终于将深藏在心底的爱意诉诸于口,“对不起……对不起当初那样对你……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段鸣轻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别再自作主张了。我的未来,我自己会负责。而你,只需要负责……在我身边就好。”
      这近乎霸道的情话,让厉再也哭得更凶了,却又忍不住想笑。他用力点头,像是许下最郑重的承诺:“嗯!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段鸣轻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又傻笑的样子,眼底 finally 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厉再也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可闻。
      这一次,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躲避。段鸣轻极轻地、试探地吻去了厉再也眼角的泪水,然后,温柔地、珍重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不同于图书馆那次仓促触碰的、真正的吻。带着释然,带着怜惜,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所有未曾说尽的深情。
      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发梢,远处的城市灯火温柔闪烁。所有的误会和伤痛,仿佛都在这个吻里得到了抚慰和救赎。
      然而,现实的考验并未结束。就在两人刚刚确认彼此心意,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甜蜜中时,段鸣轻的手机响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家里司机打来的。他微微蹙眉,接起。
      “少爷,先生和夫人让你立刻回家。”司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段鸣轻的心微微一沉:“什么事?” “……夫人好像看到了……一些照片。”司机的声音有些迟疑。
      段鸣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猜到可能是今晚他和厉再也在一起时,被什么人拍到发给了他母亲。他母亲一向关注他的动向。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厉再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担忧地问。
      段鸣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我妈可能知道我们的事了。让我立刻回去。”
      厉再也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恐慌就再次攫住了他。他深知他和段鸣轻之间的差距,更明白他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别怕。”段鸣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他用力握紧,试图传递一些力量,“我先回去看看情况。无论如何,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厉再也:“我喜欢你,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等我消息。”
      厉再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用力回握住段鸣轻的手,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段鸣轻匆匆离开了天台。厉再也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楼下段鸣轻坐进那辆黑色的轿车离去,刚刚被幸福填满的心,又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
      段家别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段鸣轻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的父亲段宏,和眼眶微红、一脸失望与愤怒的母亲宋婉仪。
      “爸,妈。”段鸣轻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跪下!”段宏猛地一拍茶几,厉声喝道。
      段鸣轻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动:“爸,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宋婉仪猛地站起身,将手机摔到段鸣轻面前,声音尖利,“你看看!你看看这些照片!你和一个男的!在那种地方!拉拉扯扯!还……还……成何体统!我们段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手机屏幕上,正是今晚在天台上,他和厉再也靠得很近、甚至最后额头相抵的照片。角度抓取得很刁钻,显得异常亲密暧昧。
      段鸣轻看着那些照片,脸色冷了下来:“谁拍的?” “这重要吗?!”宋婉仪气得浑身发抖,“重要的是你真的做了这些不知廉耻的事!鸣轻,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厉再也?是不是他勾引你?带坏你?我就知道他那种出身的人心思不正!当初就不该让他接近你!”
      “妈!”段鸣轻猛地打断她,声音也带上了怒意,“请注意您的措辞!这件事和他无关!是我喜欢他,是我主动的!”
      “你……你说什么?!”宋婉仪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
      段宏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他站起身,走到段鸣轻面前,目光如炬:“鸣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喜欢一个男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段家的继承人,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是污点?”段鸣轻毫不畏惧地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坚定,“我喜欢厉再也,和他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他是他。这不会影响我是谁,也不会影响我未来要做的事。”
      “荒谬!”段宏怒斥,“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现实!你这样的选择,会让多少人看我们段家的笑话?会让你未来的路平添多少障碍?!我们精心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自毁前程的!”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段鸣轻强调,“而且我的前程,我会靠自己争取,不需要靠牺牲我的感情来换取!”
      “你争取?你拿什么争取?!”宋婉仪哭喊着,“鸣轻,你醒醒吧!就算你不为我们想,也为你自己想想!你们两个男人,能有未来吗?啊?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别人?你又怎么面对?”
      “妈,这是我和他的事……”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宋婉仪态度坚决,“你必须立刻和他断绝来往!否则……否则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段鸣轻的心狠狠一沉。他知道父母的反应会很大,但没想到会决绝到这种地步。
      “婉仪!”段宏喝止了妻子过激的言论,但脸色依旧冰冷,他看着段鸣轻,下了最后通牒,“鸣轻,你还年轻,容易冲动犯错。我们可以给你时间冷静。但从现在起,你不准再见那个厉再也。你的手机和银行卡我们会暂时保管。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认识到错误了,再说。”
      这是要软禁他,切断他的一切对外联系。
      段鸣轻看着态度强硬的父母,知道此刻任何争辩都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无力,眼神却依旧倔强:“爸,妈,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这不是错误。你们可以限制我的自由,但改变不了我的心意。”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震怒和失望的表情,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甚至听到了从外面反锁的轻微声响。
      段鸣轻靠在门板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他并没有后悔。他拿出偷偷藏起来的另一部旧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厉再也发了一条短信。
      [家里知道了,暂时被关禁闭,别担心,等我。]
      短信发送成功。
      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必须为了他和厉再也的未来,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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