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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家里知道 ...

  •   [家里知道了,暂时被关禁闭,别担心,等我。]厉再也看着这条信息,心里不是滋味。
      别担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段家那样的家庭,会如何对待离经叛道的儿子?而他什么也做不了,自责要把他吞噬了。
      他尝试给段鸣轻的旧号码发信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已关机。他焦灼却无计可施,就在厉再也快要被这种无力感逼疯的时候,蒋時缘再次找到了他。
      看着厉再也失魂落魄的样子,蒋時缘就猜到了大概。
      蒋時缘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段鸣轻家里……”
      厉再也痛苦地点点头,“他被关起来了,联系不上了……蒋時缘,我该怎么办?都是因为我……”
      蒋時缘打断他的自责,“放屁!跟你有什么关系!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他家里人也太……”他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在厉再也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眼神一亮:“等等,联系不上段鸣轻,我们可以联系别人啊!”
      厉再也茫然抬头:“谁?”
      蒋時缘一拍大腿,“顾问海啊!他不是段鸣轻的发小吗?肯定知道情况,说不定还能想办法递个消息进去。”
      厉再也灰暗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对啊,顾问海!他怎么没想到!他找出顾问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顾问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喂?厉再也?”
      厉再也急切地问道:“顾问海!段鸣轻他……他怎么样了?你知道他现在情况吗?”
      “厉再也,鸣轻他……确实被叔叔阿姨关在家里了,手机电脑全收了,连门都出不了。”顾问海说,“我昨天试着去他家,被阿姨拦在外面了,说鸣轻需要静心思考人生大事,不见客。”
      厉再也的心沉了下去:“那……那他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
      顾问海叹了口气:“鸣轻那么聪明,肯定料到会被切断联系,他之前好像偷偷准备了个旧手机,但不知道藏没藏住……而且现在他家看得特别严,我也没办法啊……”
      希望再次破灭,厉再也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蒋時缘看着他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妈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软禁这一套,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曲线救国!”
      “什么意思?”厉再也茫然地问。
      “段鸣轻他妈不是最在意面子、在意段鸣轻的前途吗?”蒋時缘道,“咱们就从这里下手!让她知道,逼段鸣轻没用,反而会真的毁了他!”
      “怎么做?”
      “找能说得上话的人!”蒋時缘眼神坚定,“找段鸣轻的班主任,或者那个很欣赏他的竞赛老师!他们的话,段家总会听进去几句吧?我们就去求他们,把情况说明白,求他们去段家劝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家里逼出事吧?”
      厉再也愣住了,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把他们的关系暴露给老师?万一……
      “不行……”厉再也下意识地拒绝,“这样会连累老师,也会让段鸣轻更难做……”
      “那你说怎么办?”蒋時缘有些急了,“就这么干等着?等到段鸣轻扛不住妥协?还是等到你彻底崩溃?厉再也这是现在唯一可能有点用的办法了,难道你不想为他做点什么吗?难道你就甘心这么放弃吗?”
      蒋時缘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厉再也心上。
      是啊,他不能只是等待。
      段鸣轻在为了他们的未来抗争,他也不能只是软弱地躲在后面,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好,我们去试试。”
      首先找到的是班主任,班主任听到他们的叙述,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她看着眼前两个少年,心情复杂无比。
      班主任揉着额头,“胡闹!你们真是……太胡闹了,段鸣轻的家世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这是把我往火上烤啊。”
      厉再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老师,求求您!段鸣轻他没有错!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被毁了,您忍心吗?您是他最尊敬的老师之一,您的话,他父母也许会听的……”
      班主任看着厉再也通红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试试看,但不能保证任何效果,而且我只能从关心学生心理和前途的角度去说,其他的……我爱莫能助。”
      厉再也和蒋時缘连连鞠躬:“谢谢您!谢谢老师!”
      接着,他们又设法找到了段鸣轻的竞赛指导老师,这位老师是个更豁达开放的知识分子,听完后虽然也感到惊讶,但更多的是对段鸣轻处境的担忧。
      竞赛老师推了推眼镜,“鸣轻是个很有主见和天赋的孩子,我相信他的选择不会是盲目的冲动,这件事,家庭的压力确实太大了,好吧,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和段先生聊聊,谈谈孩子的未来和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几天过去了,两位老师那边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段家依旧铁桶一般,厉再也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蒋時缘又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蒋時缘风风火火地冲进他家,脸上带着兴奋,“厉再也!我打听到了!段鸣轻他奶奶!就是他爸爸的妈妈,从国外疗养回来了!听说老太太很开明,最疼段鸣轻这个孙子!”
      厉再也的心猛地一跳:“……真的?”
      “千真万确!就今天下午的飞机到!顾问海偷偷告诉我的!”蒋時缘压低声音,“这可是个大好机会!要是能说动老太太,说不定有转机!”
      “可是……我们怎么接近她?”厉再也感到希望的同时又觉得无比困难。
      蒋時缘眼里闪着光:“我奶奶!我奶奶以前和段鸣轻奶奶是一个单位的工会同事,虽然不算特别熟,但好歹认识!我让我奶奶以老同事的名义先去探望一下,打个前站!然后……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蒋時缘的行动力惊人,很快真的说动了他奶奶。
      周奶奶虽然觉得小辈们的事有些胡闹,但耐不住孙子的软磨硬泡,又确实有点担心老同事的孙子,便答应先去探探口风。
      周奶奶拜访回来后,表情有些复杂,“鸣轻那孩子,确实被关着呢,看着清瘦了不少,但精神头还行,倔着呢。”周奶奶对眼巴巴等着的厉再也和蒋時缘说,“他奶奶倒是挺心疼孙子的,觉得他爸妈逼得太紧了,但毕竟是她儿子媳妇的事,她也不好太多插手……”
      蒋時缘却抓住了关键信息:“奶奶,您是说,段奶奶其实是心疼孙子的,只是不好插手?”
      “是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蒋時缘眼珠一转,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压低声音:“厉再也,机会来了!段奶奶心疼孙子,这就是突破口,我们得让段奶奶亲眼看到,她孙子被逼成什么样了!”
      “怎么看?”
      “绝食!”蒋時缘吐出两个字。
      厉再也吓了一跳:“什么?不行,那样段鸣轻身体会垮的!”
      蒋時缘解释道:“不是真绝食!是‘演’!让顾问海想办法偷偷告诉段鸣轻这个计划!让他装病,装虚弱,装绝食抗议!越严重越好!最好能惊动家庭医生那种!段奶奶一看宝贝孙子被逼成这样,还能坐得住吗?她一发话,他爸妈肯定得掂量掂量!”
      厉再也被这个大胆又冒险的计划惊呆了。
      这太兵行险着了!万一被识破……万一段鸣轻不愿意……
      蒋時缘眼神灼灼,“这是现在唯一能快速打破僵局的办法了,段鸣轻那么聪明,他知道该怎么演,只要能让段奶奶彻底站到他这边。”
      厉再也的心脏狂跳起来,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极大。他想起段鸣轻那句“等我”,想起他独自承受的压力……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好。”他最终下定了决心,“让顾问海……想办法告诉他。”
      顾问海在接到这个“疯狂”的计划时,也吓了一跳,但出于对兄弟的关心,他还是冒着风险,在一次段母松懈的时候,偷偷塞了张纸条给段鸣轻。
      段鸣轻在房间里看到纸条上的计划时,先是愕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蒋時缘……厉再也……他们真是……他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来帮他。
      虽然手段有些幼稚和冒险,但这或许是当前情况下,最能触动他祖母、从而破局的方法了。他了解他奶奶,最看不得小辈受苦。
      于是,一场“苦肉计”悄然上演。
      第二天,段家别墅气氛更加紧张。段鸣轻开始拒绝进食,声称没有自由,宁愿饿死。家庭医生被紧急叫来,检查后说是情绪极度抑郁导致的厌食倾向,需要好好疏导,不能再施加压力。
      段奶奶看到孙子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样子,心疼得老泪纵横,她终于不再保持中立,对着儿子媳妇发了好大的火,“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孙子才甘心?啊?什么面子前途,有孩子的命重要吗?鸣轻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他就这么一点念想,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把他往死里逼吗?我告诉你们,要是鸣轻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老太太一发威,段宏和宋婉仪也慌了神,他们可以强硬地对待儿子,却不能不顾及年迈母亲的感受和健康,而且段鸣轻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很糟糕,他们也怕真的逼出什么事来。
      在段奶奶的强硬干预和段鸣轻持续的“虚弱”表演下,段家父母的态度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几天后,段鸣轻的房门不再被反锁。他的旧手机也被悄悄地还了回来——虽然段宏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终究是妥协了。
      段鸣轻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立刻给厉再也发了信息:【计划成功,暂时解禁,晚上老地方见。】
      收到这条信息时,厉再也正在和蒋時缘忐忑不安地等待消息。当看到“计划成功”四个字时,厉再也几乎喜极而泣,蒋時缘也兴奋地跳起来,用力捶了一下厉再也的肩膀:“成功了!哥们儿!我们成功了!”
      当晚,图书馆天台。
      段鸣轻和厉再也再次相见。
      短短几天,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段鸣轻确实清瘦了些,但眼神明亮有神,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厉再也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段鸣轻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没事了,暂时……没事了。”
      厉再也在他怀里哽咽:“对不起……让你用了这种办法……”
      段鸣轻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和蒋時缘没有放弃,谢谢你们为我做的这一切。”
      他知道,如果没有外力的推动,仅靠他一个人的抗争,过程将会漫长和艰难得多。
      “你爸妈……他们……”
      段鸣轻语气平静:“态度软化了很多,但还没完全接受,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大学必须去国外读他们选定的学校和专业,算是各退一步。”
      厉再也的心微微一紧:“……国外?”
      段鸣轻握住他的手,“嗯。但这不代表结束,厉再也,等我。在国外,我会尽快独立起来,等到我有足够的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我就回来找你,到时候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夜幕下的图书馆天台,寒风比往常更刺骨几分。
      “国外?”厉再也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段鸣轻的声音很稳,“是,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也是暂时的妥协。我必须去,厉再也。只有先顺从这一步,拿到经济独立的基础,我们才有未来。”
      厉再也抬起头,努力想看清段鸣轻在昏暗光线下的表情:“要去多久?”
      “四年,或者更久。取决于我什么时候能真正站稳脚跟。”段鸣轻顿了顿,“但我保证,我不会变。厉再也,你信我吗?”
      “我信!”厉再也急切地回应,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什么,“我当然信你!可是……四年太久了,段鸣轻,我……”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他不敢想象没有段鸣轻的日子。
      段鸣轻将他拉近,试图用拥抱安抚他的颤抖,“我知道久,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我们可以视频,等我到了那边,安顿好,就想办法联系你,距离阻隔不了什么,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
      厉再也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我怕……我怕你爸妈还会想办法阻挠,怕你到了那边……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深藏在他心底最大的恐惧。
      段鸣轻那样耀眼,离开了这个狭小的圈子,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那里会有多少吸引他的人?
      段鸣轻叹息一声,捧起他的脸,“傻瓜,看着我,厉再也。我段鸣轻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没有什么更好的人,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厉再也望着他,“段鸣轻……”
      段鸣轻柔声问:“等我,好不好?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厉再也用力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成一句:“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超乎年轻人的想象。段家父母的妥协,从来不是真正的放手,而是一场更精密的谋划。
      段鸣轻出国的手续办得出奇的快。离别的日子转眼即至。
      机场送行的那天,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段宏和宋婉仪像两尊门神,寸步不离地跟在段鸣轻身边,杜绝了任何与厉再也单独告别的可能。蒋時缘也来了,站在厉再也身边,眉头紧锁,警惕地看着段家父母。
      厉再也远远看着段鸣轻,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段鸣轻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静,但看向厉再也时,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歉疚。
      通过安检前,段鸣轻终于找到机会,快步走到厉再也面前。段宏不悦地咳了一声,但终究没有阻止。
      “照顾好自己。”段鸣轻的声音低沉,目光紧紧锁住厉再也,“记住我的话。”
      厉再也红着眼眶,拼命点头,生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你也是……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
      “嗯。”段鸣轻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决绝地转身,走向安检口。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握手都显得仓促。所有的深情与承诺,都被压缩在那短暂的对视和简短的叮嘱里。
      飞机冲上云霄,带走了厉再也整个世界的光。他呆呆地望着天空,直到那小小的白点彻底消失,眼泪才无声地汹涌而出。
      蒋時缘揽住他的肩膀,笨拙地安慰:“别哭了,兄弟。他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就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厉再也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厉再也擦了擦眼泪,疑惑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女声——是宋婉仪。
      “厉再也同学,我是段鸣轻的母亲。”
      厉再也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阿……阿姨?”
      “鸣轻已经走了。我希望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宋婉仪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过去的一切,尤其是那些不成熟的错误,都应该被彻底斩断。”
      厉再也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阿姨,我们不是错误……”
      “够了!”宋婉仪厉声打断他,“我不想再听这些幼稚的话。现实就是,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鸣轻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而你,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和污点。”
      厉再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婉仪继续用冷酷的语调说:“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请你彻底离开他的生活,不要再联系他。否则,我不保证你和你那个多管闲事的朋友蒋時缘,还能不能安稳地在这里待下去。你应该明白,段家有这个能力。”
      威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厉再也最脆弱的软肋。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连累蒋時缘,不能毁掉蒋時缘的前程。蒋時缘为他做了那么多……
      “当然,作为补偿,”宋婉仪的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更令人屈辱的施舍意味,“我们可以资助你一笔钱,足够你完成学业,甚至帮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只要你签一份协议,承诺永远不再出现在鸣轻的世界里。”
      厉再也浑身发抖,几乎拿不住手机。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屈辱和绝望淹没了他。
      蒋時缘察觉到他不对劲,急切地问:“厉再也?谁的电话?你怎么了?”
      厉再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声音:“……我不要你们的钱。”
      宋婉仪似乎并不意外:“那么,你是选择配合了?”
      厉再也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他仿佛看到段鸣轻在安检口回头看他那一眼,看到他说“等我”时的坚定。可是,他们终究斗不过现实,斗不过这强大的、冷酷的力量。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我不会再联系他。”
      说完,他猛地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他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被蒋時缘赶紧扶住。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段鸣轻他妈?!”蒋時缘又急又气,“她跟你说什么了?!”
      厉再也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吓人。他看着蒋時缘,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将他彻底击垮。他失去了段鸣轻,现在,他连等待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最初几个月,厉再也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每天无数次查看手机,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我到了”。
      但什么都没有。
      段鸣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留给厉再也的那个旧号码,再也无法接通。社交账号也始终灰暗,没有任何更新。厉再也尝试过通过顾问海打听,顾问海也只是无奈地告诉他,段鸣轻到了国外就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连顾问海也联系不上了,段家对此守口如瓶。
      希望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冰冷的灰烬。
      厉再也终于明白,宋婉仪说的“彻底斩断”是什么意思。段家动用了一切力量,将段鸣轻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那个“等我”的承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年后。
      厉再也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只是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蒋時缘时常来看他,绝口不提段鸣轻,只是插科打诨,试图逗他开心。
      这天,蒋時缘兴冲冲地跑来:“厉再也!猜猜谁回来了?”
      厉再也正在看书,头也没抬,心却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下。不,不可能。
      “是顾问海!他出国交换了一年,刚回来!晚上一起吃饭啊!”蒋時缘自顾自地说着。
      晚上,在一家小餐馆里,顾问海看着明显清瘦沉静了许多的厉再也,欲言又止。酒过三巡,顾问海终于还是没忍住。
      “厉再也……我,我前段时间,在一个国际社交平台上,好像……看到段哥了。”顾问海说得有些犹豫。
      厉再也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心脏骤然紧缩。他强迫自己继续夹菜,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是吗?他……还好吗?”
      蒋時缘也紧张地看着顾问海。
      顾问海叹了口气:“看起来挺好的。晒了些照片,在那边好像挺适应。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蒋時缘催促道。
      “就是他旁边……好像总跟着一个女孩儿。听说是他爸生意伙伴的女儿,也在那边读书,两家……好像有意撮合。”顾问海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厉再也的反应。
      厉再也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过了好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等蒋時缘和顾问海反应,径直离开了餐馆。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厉再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顾问海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看起来挺好的……”
      “旁边总跟着一个女孩儿……”
      “两家有意撮合……”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原来,没有他,段鸣轻真的可以过得很好。原来,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真的只是青春里一场不成熟的错误吗?
      他走到曾经和段鸣轻一起躲过雨的便利店屋檐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为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为那个再也无法实现的承诺,也为那个在绝望中苦苦等待、最终却被迫放手的自己。
      “段鸣轻……”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你说等我……可是,我还能等吗?我还有资格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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