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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五千万。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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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解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毒舌夫妇”即将修成正果的时候，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那天上午，陆停舟的经纪人老周紧急飞到录制地，带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的脸色比上次处理林诗意事件时还要难看十倍，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连平时那种职业性的客套笑容都挤不出来。他在别墅的临时会议室里跟陆停舟谈了整整一个小时，门关上之后，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工作人员只听到一次拍桌子的声音——不是陆停舟拍桌子，是老周拍了桌子之后，陆停舟用更平静却更让人心里发凉的声音说了几句话。老周便不再出声了。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了，陆停舟走出来，面色如常。只有很熟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他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疲惫，像一层覆盖在铁上面的霜。
消息是在午饭后传到网上的。起初只是一条匿名的爆料帖，发帖人自称某影视公司的内部人员，爆料内容只有短短一段话，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精准地落在娱乐圈最敏感的地带。
“陆停舟工作室正在处理经纪合约变动事宜。据可靠消息，其合约中包含明确的‘限制恋爱条款’，即在合约有效期内，艺人不得公开恋爱关系。如有违约，需支付天价违约金。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在节目里一直只说‘在追’而不敢说‘在一起’。好男人人设？不过是被合约绑架罢了。”
帖子后面附了一张模糊的合同局部照片，虽然关键信息都被打了码，但格式、条款措辞的专业程度，让圈内人一看就知道不像是伪造的。
话题在三十分钟内冲上热搜第一：#陆停舟限制恋爱合约#。
评论区彻底撕裂成了混战的战场。有人在骂经纪公司吸血，“签这种条款的人有没有把艺人当人看”；有人开始攻击陆停舟，“所以他对宋迟迟到底是真的还是被合约逼着演戏”；有宋迟迟的粉丝在怒斥“资本把感情当商品”；也有黑粉趁机浑水摸鱼，“我说什么来着，恋综果然都是有剧本的”；还有更多理智的声音在等官方回应，“营销号一张模糊截图就带节奏，等工作室声明”。
宋迟迟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化妆间准备下午的录制。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眉毛，她的目光越过化妆师的肩膀，落在对面镜子上方挂着的小电视屏幕上。屏幕上滚动着热搜榜，第一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示意化妆师暂停一下。她站起来走出化妆间，在走廊里遇到了秦曼。秦曼显然是已经看到了消息，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担忧和愤怒，刚要开口，宋迟迟先说了话：“他在哪儿？”
秦曼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指了指二楼的会议室方向。宋迟迟点了一下头，越过她往楼梯走去。秦曼在她身后目送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宋迟迟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再是那种谨慎的、把自己缩得很小的步伐。她迈的步子很稳，脊背很直，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老周从里面出来。老周看到她愣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主动让开了门。宋迟迟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有陆停舟一个人。他坐在长桌的尽头，面前摊着那份被全网讨论的合约副本，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帽——那是他烦躁时唯一的习惯动作，从十八岁背不出课文的时候就开始了。
“热搜是真的？”她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
“条款是真的。”陆停舟没有回避，“那张截图是昨晚有人匿名发给营销号的。合约确实有一条规定——在合约期内，如果公开恋爱关系，需要提前一个月报备并协商相关安排。”
“如果不报备呢？”
“算违约。”
“违约金多少？”
陆停舟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精密计算之后依然选择不告诉她结果的固执。但宋迟迟不是傻子。能让老周拍桌子、能让整个工作室瞬间进入危机公关模式的数字，一定不是小数字。
“三千万。”老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根本没走远，就站在门外的走廊里靠着墙抽烟，话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陆停舟让我别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三千万，不是解约金，是恋爱条款的单独违约金。他签的时候这个数字比现在合理——那时候他是新人，没人觉得他会遇到这种事。后来他的身价翻了十倍，但条款没有跟着改。金爷的人昨晚把合同截图放出去，就是为了卡这个点——在他最需要公开表态的时候，用三千万堵他的嘴。”
老周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合约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像一道道困住人的栅栏。
宋迟迟低着头，把那份合约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手指在那些晦涩的法律术语之间慢慢移动，翻到最后一页，她在签名栏上看到了他的字迹——力透纸背的三个字，写在六年多以前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签任何合同都很小心，但这一条他大概没有太在意。那时候他以为恋爱是很遥远的事，以为等待是可以无限期延长的。他没想到会失去她五年，更没想到在追回她的路上，最大的障碍不是她，是他自己六年前签下的一行小字。
“所以你在节目里一直说‘在追’、不说‘在一起’，”她抬起头，“是因为这个？”
陆停舟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他可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我这辈子只做两件事——演戏和等你”，但他不能说“我们在一起”。不是不想，是不能。他说了，就是违约——他不在乎违约金，但他在乎工作室的艺人合同能不能继续履行，在乎那些签在他工作室名下的年轻演员会不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他不是一个人的陆停舟，他是工作室的老板，是很多人饭碗的保障者。这些年他学会了在“想”和“能”之间画一条线，那条线画得很苦。
宋迟迟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生气。不是生他的气——是生那个让他必须沉默的东西的气。她把合约合上，放在桌上，推到一边。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陆停舟。”
“嗯。”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不等你？”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她说中了。他怕她不等。他已经让她等了五年。如果再来一个三千万、一个合约纠纷、一个漫长的解约流程——她还愿意等吗？她还有力气等吗？
宋迟迟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弹了他一个脑崩。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其精准，正中眉心。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额头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红印。
“陆停舟，你六岁那年就跟我说，‘你辫子扎歪了’。二十年来你没对我撒过一个谎。现在你打算因为三千万开始对我撒谎？”他刚要开口，她没给他机会，“你嘴上说‘在追’，心里想的是‘在一起’。你的嘴和你的心打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从你十六岁开始，你的嘴就从来没赢过你的心。我认识的陆停舟，脑子聪明得要命，嘴巴笨得要死，一遇到选择题就选错，选完之后再花五年补救。”
她弯下腰和他平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别再选错了。”
陆停舟看着她。他的眼眶慢慢变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他的脑子在想怎么保护所有人，他的心在想她。他的合约在说“不能”，她在说“别管”。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他的额头很烫。两个温度碰在一起，谁也不退。
“……三千万。”他闷声说。
“嗯。”
“我付得起。”
“我知道。”
“但我怕你会觉得——我花了三千万，所以你必须答应。”
宋迟迟抽回手。他抬起头，以为她生气了。但她只是双手叉着腰看着他，表情介于“老娘很想再弹你一个脑崩”和“这个傻子我怎么就喜欢了二十年”之间。
“陆停舟，第一，你的钱是你自己挣的，你想怎么花怎么花。第二，我不因为谁花了多少钱跟谁在一起。第三——你说你付得起，那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你的答案是对的。”
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眉心那个被她弹出来的红印。
“你的答案是对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楼下隐约传来的秦曼的笑声。
当天下午，陆停舟工作室发布了一条官方声明。措辞冷静克制，但态度毫无退让余地——“关于‘限制恋爱条款’一事，相关合约条款确为历史遗留问题。陆停舟先生已于今日正式启动与经纪公司的合约协商程序。无论协商结果如何，陆停舟先生将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及后果。感谢各位关心，请勿信谣传谣。”
在这条声明的评论区，有人算了一笔账。如果合约确实规定了三千万的违约金，加上其他因提前解约产生的连带费用，总金额可能超过五千万。
五千万。换一个公开说“在一起”的权利。
有人觉得疯了，有人觉得值了，有人说这是“真爱”，有人嘲讽是“有钱人的浪漫我们不懂”。但陆停舟本人没有做任何解释。他只是把那条声明转发了一下，配了一个“句号”。
——不是省略号，不是感叹号，是一个句号。好像在说：到此为止。这个人，我认定了。没有余地。
宋迟迟也转发了。她也没写什么煽情的话，只写了一句——“下次点面别再给我加葱了，说了二十年了。”
弹幕在这两条转发之后彻底崩了。全网都在哭，全网都在笑，全网都在用各种方式表达同一句话——毒舌夫妇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