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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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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探班
宋迟迟的新剧在横店开机。是一部古装探案题材的网剧，她演女二——一个表面冷若冰霜、内心藏着秘密的女捕快。人设和她本人有几分相似，都是嘴硬心软、擅长怼人、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类型。导演说这是按她量身定制的角色，她接过剧本看了第一页就签了。
进组第一天，秦曼发来消息：“听说你今天第一场戏就是打戏？吊威亚那种？你行吗姐妹？”
她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她站在三米高的威亚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武术指导在下面喊：“宋老师！身体放松！威亚会兜住你的！”
她深呼吸了三次，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动作要领——助跑、起跳、空中转体、落地接剑花。动作路线她在下面已经走了十几遍，没问题。但真正站在半空中，风从耳边吹过来，脚下的平台只有一块铁板的宽度，她才意识到“知道”和“做到”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咬咬牙，纵身跃了出去。空中转体完成，落地姿势勉强算稳，但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角度没控制好，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皱了皱眉，没有喊停，硬撑着把接下来的剑花动作做完，手指在剑柄上微微发抖。导演喊“卡”之后她才低头去看——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没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她对围过来的工作人员摆手。
一瘸一拐地走到休息区坐下，刚要弯腰去检查脚踝的伤势，手机响了。
“拍完了？”
是陆停舟的声音。她往后靠了靠，把受伤的脚往椅子下面缩了一点，声音尽量放平：“刚收工。你干嘛呢？”
“我在家。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打戏一条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心里微微发虚——陆停舟在判断别人是否撒谎这件事上，向来有一种非人的直觉。但隔了半晌，他只是说了一句“那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低头去看肿成包子的脚踝。助理小跑着去拿冰袋了，她靠在折叠椅上仰头看着横店的天空，心想还好糊弄过去了。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片场入口。门开了，下来的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时微微低头的姿态，片场里所有人都认出来了。场务手中的道具剑差点掉在地上。化妆师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中。武术指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停舟走到宋迟迟的休息椅前。她正冰袋敷着脚踝，低头玩消消乐，还没注意到周围的骚动。然后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她手里的消消乐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
“一条过，嗯？”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宋迟迟缓缓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睛在帽檐阴影下显得格外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太了解他了——没有情绪的时候才是最生气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电话。”他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你说得挺好，但背景音不对。横店片场的声音我在电话里听了六年。你那里是休息区，不是收工后去车库的声场。”
宋迟迟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好久，说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话：“你属狗的？”
“属狗也好，属狼也好。”他在她的折叠椅旁边蹲下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全国人民都认识的脸。但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不是三金影帝的冷峻，也不是恋综里“在追”的虔诚，而是一种更私人、更不加修饰的担心。轻轻托起她受伤的脚踝，指腹触到红肿处的皮肤，温度烫得他手指一紧。
“疼不疼？”
“不疼。”
“宋迟迟。”
“……疼。”
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肿胀的程度，手指沿着踝关节边缘轻轻地按，像是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卷弹性绷带——专业的那种，不是便利店买的应急款。
“你怎么还带了绷带？”
“因为你肯定会受伤。”
宋迟迟沉默了。她想起上次温泉任务时他说过的话——“你打我的时候，你也会疼。所以我得带着。”这个人不是乌鸦嘴，他是把“她可能会受伤”这件事当成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情况，提前做了所有准备。不阻止她去做危险的事，也不说“你不要拍打戏了”。只是带着绷带在车里等，等两小时内赶到她身边。
他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她的脚踝上，手法熟练，力道均匀。绷带缠好之后他还用剪刀在末端剪了一个整齐的小三角，把边角压平，不让任何褶皱硌到她的皮肤。
“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你上综艺之前，我去学了一周。”他把剪刀收好，“怕你受伤。”
宋迟迟张了张嘴，想怼他两句——想说你别咒我、我还没那么脆弱、你不学也没事。但话到嘴边全卡住了。因为他说的是真的。他在她上节目前就已经在为她的受伤做准备。那时候她还在拉黑他，还在想“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他已经坐在急救培训教室里，认真地学怎么给她包扎。
“……你是不是傻？”
“问过了。答案不变。”
一旁的场务小姑娘悄悄举起手机拍照，被副导演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但消息还是走漏出去了。当天晚上，#陆停舟探班宋迟迟# 上热搜的时候，配的图不是那张没拍成的照片，而是剧组某位工作人员发的一段文字——“今天陆老师来探班，带了绷带。不是给她带的礼物，是给她带的药。她说脚踝不疼，他蹲下去自己看。我同事看了说，我也想谈恋爱了。”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活跃。点赞最高的一条来自秦曼的转发：“他上次在温泉任务后专门去学的急救，全程没告诉任何人。我是从他化妆师那里听说的。”
宋迟迟在被窝里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陆停舟正坐在她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给她热牛奶。他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她。
“牛奶。”
她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舌尖。脚踝上的绷带缠得很舒服，肿胀感已经褪下去一些。她看着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翻剧本的背影——那是她明天要拍的戏份，他正在一页一页地帮她对台词，用荧光笔标出她容易卡词的地方。
“陆停舟。”
“嗯？”
“你明天不走？”
“请了两天假。”
“你剧组那边不要紧？”
“进度赶得上。”
他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在某个段落旁边画了一个小星星。她认出那颗星星的符号——她高中每次考一百分，他都在她的成绩单上画同样的星星。那个习惯从十六岁保留到现在。在剧本上，在她的人生里，他一直在画星星。不是为她挡掉所有的困难，是在她每次克服困难之后，留下一个小小的、只有他能给的奖励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