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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明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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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小花
两年后。
宋迟迟凭借那部古装探案网剧的女二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最佳女配角。颁奖典礼那天，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丝绒礼服，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耳垂上戴着一对小珍珠耳钉。和两年前在恋综里那个穿白T恤推旧行李箱的糊咖判若两人。但她说获奖感言的时候，还是一开口就漏了馅——没有感谢导演，没有感谢制片人，没有念一大串团队名单。她拿着奖杯往台下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姿态从容，声线稳当，唇角却有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陆停舟，我今天还行。你呢？”
镜头切到台下。陆停舟坐在第三排，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已经彻底从三金影帝退化成了某人的家属。他看着台上的她，笑了一下，很小很小，但眼睛里的光比台上所有的聚光灯都亮。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还行”。
弹幕在这一刻精准爆发。两年来他们的消息从未淡出过公众视野，但每一次同框都能让互联网回到《心动狩猎》第三季收官那天的疯狂。颁奖典礼直播间的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了画面，弹幕的厚度让屏幕只余一片白茫茫。
“新婚快乐。”
宋迟迟下台之后回到座位，刚坐下就发现陆停舟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刚更新的备忘录——香菜、葱、蒜、韭菜都不要。柠檬水不加糖，豆浆要烫。煎蛋要溏心。睡觉不能有光，起床气消之前不要说话。生气要哄不要讲道理。
每一条后面都打了一个勾。
最后一行是新加的：“演获奖感言的时候不要紧张——今天做到了。”后面画了一个小星星。和高中成绩单上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在更新？”
“因为你还在写新的。”
她低下头，把奖杯放在膝盖上，奖杯上刻着她的名字，“最佳女配角宋迟迟”。她看了一会儿那个名字，然后忽然说：“陆停舟。”
“嗯？”
“我们结婚吧。”
他侧过头看着她。她低头盯着膝盖上的奖杯，耳根红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这个表情他认得——是每一次她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都会露出的表情。八岁那年在他们第一次打架之后，她也是这副表情递给了他一颗糖。十六岁那年她也是这样，低着头不敢看他，把第一张便利贴贴在他语文课本上。现在她拿着最佳女配的奖杯，低着头，跟他说“我们结婚吧”。
“我之前求过婚了。”
“那不算。”
“为什么不算？”
“那次是你求的。这次是我求的。扯平。”
陆停舟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座位上的秦曼都忍不住回头想看看这俩人到底在干嘛。久到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念下一个奖项的入围名单。他忽然笑了——不是“很小很小的那种”，不是“压着弧度的那种”，不是“淡得像被夜风吹皱的湖面”的那种。是那种毫无保留的、眼角有细纹的、像二十六岁那年终于等到她原谅时的笑。笑得比台上任何获奖者都灿烂。
“好。”他说，“你求的也算。”
当晚，他在备忘录最后一行“演获奖感言的时候不要紧张”后面又加了一行字——“今天迟迟向我求婚了。她说扯平。”后面画了三个小星星。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她发来的。坐在隔壁座位上，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给他发微信。
“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低头打字。
“面。加卤蛋。两个。”
“今天还行。明天再问。”
“好。明天再问。后天也问。问到你不行为止。”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重新抬起头看向舞台，聚光灯正好从她脸上扫过去。她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表情很稳，膝盖上的奖杯被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旋转出舞台灯光里一道细小的光斑。颁奖典礼还在继续，明天还要去剧组，后天有一个采访，大后天要飞另一个城市拍广告。他们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梦要追。
但明天早上，有一碗面。加两个卤蛋。
这就是她和他的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