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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理解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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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婚礼
婚礼定在秋天。
地点没有选在国外的古堡，没有包下五星级酒店，没有请策划团队打造所谓的世纪婚礼。陆停舟和宋迟迟在这件事上难得地达成了高度一致，一致到连讨论的过程都省了——“老杨面馆隔壁有个小院子，杨叔说可以借给我们。”
宋迟迟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正在厨房煎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锅铲停在半空中，蛋液在锅里滋滋作响：“婚礼在老杨面馆隔壁？”
“嗯。”
“然后去面馆吃席？”
“嗯。”
“……行。”
她转回去继续煎蛋，好像这只是一个关于“晚上吃什么”的日常讨论。但陆停舟看到她把煎蛋翻面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蛋液溅出来一点落在灶台上。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拿抹布擦了。他知道她在忍着笑。他也在忍。
婚礼那天，天空澄澈高远，秋天的桂花开了满树，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香气。小院子被秦曼和温晴提前布置过，布置得很简单——白色和浅绿色的气球，几张铺着格子桌布的长桌，椅子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带。秦曼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田园风”，宋迟迟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圈，说“像村委会换届选举”，秦曼追着她打了半条街。
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秦曼和沈叙坐在一起，方旭和温晴坐在一起，顾言之独自一人但穿得比新郎还花哨——他解释说“这是对婚礼的基本尊重”。林诗意来的时候带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放在签到台旁边就走了，没有留下来吃饭。但宋迟迟收到了她的一条消息：“宋姐姐，祝你幸福。这次是真心的。”
老周坐在角落里，西装革履，面前放着一碗从隔壁面馆端过来的牛肉面。他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为自家艺人终于结婚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因为杨叔坚持不收面钱而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观受到了冲击。
杨叔是证婚人。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用面馆围裙改成的讲台后面，拿着话筒的手有点抖。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从十几年前两个半大孩子手牵手走进他店里开始，说到那碗一直记在账本上等待兑现的卤蛋。说到最后，他把话筒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了最后一句：“小陆存了一辈子的卤蛋钱。今天，终于等到你来吃了。”
宋迟迟把头靠在陆停舟的肩膀上，眼泪把他定制的西装肩膀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陆停舟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紧。
婚戒交换环节在夕阳下进行，整个院子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温暖的橘金色。交换的不是钻戒，是那枚铂金戒圈和另一枚配对的素戒。她的戒指内侧刻着“今天还行”，他的戒指内侧刻着“明天再问”。
他们没有说长篇的誓言。陆停舟低头给她戴戒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六岁，辫子歪了。二十六岁，终于正了。”
宋迟迟低头看他的手——他的手指稳得像一座山，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痕，是很久以前学包扎时留下的。她忽然觉得这双手她看了二十年，从六岁看到现在，每一个关节、每一道纹路她都认得。她把戒指给他戴上去的时候，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你今天还行。明天——记得再问一遍。”
他的眼眶在夕阳里泛出薄薄的红，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好。明天再问。”
他们身后的长桌上，老杨面馆特供的牛肉面一碗一碗地端上来。每一碗都加了一个卤蛋，蛋是溏心的，蛋白卤得恰到好处，蛋黄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色。秦曼吃了三碗，方旭吃了四碗，沈叙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说：“我理解了。”温晴问：“理解什么？”沈叙推了推眼镜，望着对面正在给宋迟迟挑去碗里香菜的陆停舟说：“理解他为什么等了这么久。”
婚礼结束的时候，所有的宾客都散了，热热闹闹的院子安静下来。宋迟迟还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白色礼服的裙摆铺在青石板地面上，沾了两片落叶。陆停舟端过来两碗面，一碗递给她，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筷子是新拆的，卤蛋卧在最上面。
“宋迟迟。”
“嗯？”
“今天还行吗？”
她端着碗，看着他。月亮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几片米粒大小的桂花被夜风吹落在他的肩头和她的裙摆上。面汤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还行。”她低头咬了一口卤蛋，溏心的蛋黄从齿间溢出来，金黄色的暖意沿着舌尖铺满整个口腔，“明天你再问一遍。”
“好。”
她低头吃面，汤汁沿着碗边滑下来，他用拇指替她擦掉下巴上沾到的汤渍。动作和十二年前在面馆里一模一样，和十六岁那年夏天一模一样。风又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有一朵落进她的碗里，她夹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挑出来，和着面一起吃了。
远处巷子口，不知道谁家的收音机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旋律被晚风吹散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月亮很圆，和多年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