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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如果说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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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那场活动是没有准备的久别重逢，那么第二次的见面就是赵姿有意的再次相见。
她从路过的侍者举着的托盘手里拿过一杯香槟，一饮而尽，放到第二个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倚着桌面。
“笑！”陈景翰微笑着，声音从牙缝后挤出来。
赵姿重重地叹气，将手贴在他后腰的位置，凑近他，嘴唇微张却没动，声音从中挤了出来，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没事，我在外的形象就是这样，就算有媒体也能解释。”
他笑着举杯，向周围打招呼的人回以笑容，身体微微侧转，头偏着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在旁人看来姿态亲昵，情谊深厚。
陈景翰仗着角度关系，脸迅速沉下来。
“我爷爷还有那群老家伙都在！他们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老话常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这不给鬼招来了。
陈景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赵姿的声音从耳后响起。
“陈二伯，好久不见。”
他转身，“二伯，你怎么有空？不是在陪爷爷吗？”
陈二伯笑得一脸慈祥，上上下下扫视着二人。
“这不看见阿姿了，上个月才听赵律师提说你喜欢可爱的人，怎么现在看上我们景翰了？我就说你们三这么多年感情总得成一对！有想法和二伯说，二伯替你和爷爷讲。”他点头，“Omega就该生孩子、照顾家庭，那么辛苦干吗！你说是不是阿姿？”
赵姿想开口反驳，侧腰的软肉就被人拧住，她忍住将脱口的嚎叫，抿紧唇看向身旁的人微笑着，用眼睛质问。
“哈哈哈哈，”陈景翰捏着他，躲开热烈的视线，“不用了二伯，你也知道我不是阿姿喜欢的类型。今天也是没办法，突然说要带伴，我就只能抓阿姿来陪我，不像三堂哥，他好像还在和那个谁家公司的Beta接触，还有，还有五堂妹人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陈二伯脸上和蔼慈祥的假面发出“咔嚓”的声音，笑容也生硬的维持着。
陈景翰看了看远处，继续说：“爷爷在叫了，应该是看见阿姿了，我带她过去打招呼，你也知道爷爷有多喜欢阿姿。”
说着，他就直接拉着赵姿走开了。
待他们远离人群，走在前往二楼包厢的楼梯时，牵着的手才分开。
赵姿将墨镜推到头顶，熨烫整齐的宴会西装被她双臂环胸的动作压出一道道褶皱，“不错嘛，怼回去了。那个妹妹怎么了？”
陈景翰头疼的捏捏鼻梁骨，“相亲，放相亲对象鸽子。”
“你不也这么干过，你二伯有什么好愁的？”
“她相亲对象是天斐的公子。”他见赵姿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他那边的助力不增反减，你说愁不愁。”
赵姿撇嘴，“你家会越来越乱的。”
“谁说不是，”陈景翰叹气，“所以我才更不能结婚。”
她拍拍他的背，“走吧，我也好久没见你爷爷。”
陈景翰撑起上身，任由赵姿扶着自己的腰的上楼。
陈景翰的爷爷——陈盛宇是盛恒集团的创始人，集团业务横跨娱乐、旅游、医疗三大领域，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便是旗下的乐谊娱乐公司。而如今这块招牌成了陈景翰接管家族企业的试金石，他已经证明过自己，却还需要再赢一次。
“阿姿，好久不见。”
如今已经八十多岁，看着却比两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来得精神。老者坐在包厢中上座的位置，满头白发，双眼浑浊却不减锋芒。
瞧见赵姿时，咧开的笑容里能窥见一口洁白的假牙。还是个很在意自己形象的精致老头。
“陈爷爷，好久不见。”赵姿微躬身后才在老者下首的位置坐下，陈景翰则是坐在她的对面。
陈盛宇“感觉初尧见了好几次，却没怎么见到你。你那个品牌不是都起来了？怎么还这么忙？”
“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她没有细说，“忙着出设计图纸，才刚忙完，这不就来看您了。”
“好好好，”老者连着说了三个好字，点头，双手交叠置于拐杖上，“有空？怕不是景翰拉着你来的。”
他瞪了自己孙子一眼，“这小子！叫他结婚不结，现在又拉你出来挡箭。初尧都订婚了，你俩也要加快速度。”语气有些低落，“欸，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俩结婚那天。”
脸上挂上了那副悲凉萧瑟的神情，如果他没有多次用这种招数来炸他们三个的话，这个方法一定奏效。
赵姿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碗，掀开盖子抿了一口。陈景翰今天的造型唇上涂了唇彩，所以给他准备的是带着吸管的柠檬水，他正咬着吸管。
老者见二人都不搭腔，重重哼了一声，挥着手，故作恼怒。
“走吧，走吧，走吧，去玩吧，让我这个老头自己安静一会。”
二人交换视线。
“那我们走了。”
“阿姿楼下有那个……”陈景翰卡壳，“上次说好吃的那个，我们走吧。”
陈盛宇笑骂：“走吧，走吧，你俩真没意思。”
二人打了招呼就离开，被留在包厢内的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站在二楼，从栏杆扶手的位置向下眺望，水晶吊灯柔和的光洒向宴会的各个角落，闪着光的香槟杯被置于托盘上在人群中流淌，酒液摇曳却没有分毫洒出。经纪人领着各自的艺人与精英交谈、介绍。
赵姿双臂撑在栏杆上，视线随意却精准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陈景翰注意到了，“有喜欢的？”
她皱眉，“你家艺人是不是变多了？”
“这很正常好吧，”陈景翰凑近，“你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
“男团BESIDE.”
“那是我们大学时候推的团体了，现在这个团都拆了。”他恍然大悟，“对了！你那时候在国外，那还能知道他们也是厉害。”
指着台下，继续说：“冬季你品牌的代言是不是还没定，来，我给你介绍我家艺人，那位是……”
在找到他的那一刻，陈景翰的话变成了背景音，赵姿的注意力不在了。他微抬下巴正听着身旁人说话，嘴角扬起得体礼貌的弧度，经典的黑色西装，手肘处的流苏与背面的纹样打破经典带来的无趣，颈间银色的细链在吊灯的光线照射下闪耀着。
眨眨眼，缓慢地扭开头，庆幸自己早将墨镜戴上。
“有感兴趣的吗？贴合你主题的？”
她听见陈景翰再问，声音正好拉回背景的喧哗、交谈声、乐器声。
“没有。”
赵姿回答，转过身，物理隔绝视线重新投到那人身上的可能，“看来你很难说服我选你公司的人为冬季的代言人。”
“说真的，”陈景翰撑着下巴，扫视人群，“认真考虑我们公司的人呗。你品牌的概念不就是‘挣脱枷锁，成为想要成为的人’，这几年推出的团体虽然有些流程化，但早些年我们的概念与你理念相符，正好你也认识BESIDE，顺着把其他几个认识一下？”
因为他的话，赵姿扭头重新看向楼下，墨镜的遮挡让她更大胆且自在地注视着他。娱乐圈的浮沉与绚烂没有消去他初始的可爱，反而被他抓住利用，他变得自信，耀眼……
“你把人员资料发来吧。”
“行——你要去哪？”
赵姿朝着逃生通道走去，“我去花园吹会风，有事情打电话。”
挥着手就离开了。
陈景翰“吹风？外面不热吗？”
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第二性别带来的费洛蒙气味，人工调配的香水以及……清苦的柑橘香。赵姿睁开眼，站在露台，凝望着花园里的植物，忽视身后玻璃门被掩上的声音。
清冽辛辣、香甜暖调的柑橘香。
“赵姿。”
她屏住了呼吸，缓慢无声地吐了一口气，近乎呢喃。“嗯？”
“赵姿。”
闭了闭眼，再睁开，转身。
“柳明炀。”她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好久不见”他说。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提上一次活动的事情，哪怕沉默降临得太早。
到底更忍受不了的人还是自己。赵姿面对着他，靠着栏杆，却没有将墨镜拿掉。
她说：“没见你身高有多少变化啊。”
柳明炀笑了，看起来更自在一些，翻了个白眼笑骂：“长了，2cm也是长。我现在170了。你呢？”
赵姿“178，羡慕？”
“羡慕啊，我一个男生比你矮，”他说，“孙杭前段时间见面长到了181。真过分，明明一样都是Beta.”
赵姿附和：“是啊，比我一个alpha还高。”
对话就这样停住了。她看着他，仗着墨镜的掩饰。
“柳明炀。”
他看过来。
“如果下次再碰见，就当作以前不认识吧。”
赵姿来不及去想，来不及修饰，甚至没打算换个表情，就这样放任话语溜出去。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清晰到不断在自己脑中回响，响到她无法听见宴会厅内古典乐曲的声音，却无法盖过心跳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说：“好。”
“嗯。”
赵姿胸口一紧，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好像花费了很多力气。重新转身面对花园内的景观，缓缓吐出那一口未意识到却卡在胸膛的气，但更沉重了。
沉默又一次蔓延。她知道他没有离开，空气中的橘香没有淡去。
身后传来声音。
“你在国外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赵姿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他再抓自己的用字，笑容不受控地出现了。
她摇头，笑出声。“你赢了，来交换？”
说着，走向露台角落的桌位，拉开椅子坐下。柳明炀跟上，在她对面落座，直直对上墨镜中倒映的自己身影。
“来。”
“有够怪的展开，你想知道什么？”
“上次为什么装不认识？”
赵姿舔唇，“前一晚熬夜，困得要死，眼睛全程都是眯着的。你不是更喜欢做偶像，为什么转了演员的道路？”
“没舞台，机会少，钱少，自然就换了，也挺适合我的不是吗。” 柳明炀说，“先祝贺你的品牌成功。怎么想着创个人品牌？听说前司还挽留了不是吗？”
“陈柏说的，大嘴巴。各种因素结合的关系就回来了。”她向前倾身，“想做就做了。你呢？演到想演的戏了吗？”
柳明炀耸肩，“最想的没有，但想合作的演员有合作。你……知道陈柏喜欢孙杭吗？”
“知道。”
“陈桦呢？”
“知道”她抬起手，“轮到我了，双胞胎那边发生什么了？”
“孙杭和我说，双胞胎和他表白了。但高中那会陈柏和你在一起过，他一直以为陈柏喜欢女性。”
“你猜到了吧，他俩的感情。”
柳明炀点头“有猜想过，但后面陈柏和你在一起，我就以为只有陈桦喜欢他。”
赵姿偏头，“孙杭让你问我的？”
“嗯，”他放松下来，“他看见上次活动发出来的图了，让我来问你。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好像才没分手多久，就听见你俩分手的消息，但你俩又一直很好，所以还和孙杭纠结了一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分。”
赵姿放在桌面上的手收回了，“是啊，那会没想到你会是我们一群里最先恋爱的。”
柳明炀“是啊。长的好看，对我有意思，就在一起试试看。”
“你后面的恋爱对象都和那个女生很像，都是比你矮的文静女性。”
“啊……嗯？有吗？”
她点着桌面，“娱乐新闻配图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
赵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铃声。
“喂……露台……好，我过去找你。”
她站起身，透过露台玻璃朝里看去，果不其然看见陈景翰僵硬的笑容，过于礼貌了。
柳明炀听见她接电话了，“去吧，看来小陈总要你救场了。”
“嗯”她握住手机的手收紧，“我走了，记得约定好的。”
赵姿离开后，空气里清淡的酸味和草木气息。
“你的气味稳定了？”
“嗯，虽然分化得晚，但气味稳定却很快。”
“什么气味？”
“妈咪说是木兰香。”
回想起那时路过听见的交谈。柳明炀停在原地，不知怎的，鼻翼扇动，草本气息混着柑橘的酸甜香气。
声音很轻。
“倒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