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来自死对头轻语 你再亲我一 ...
-
把那个祖宗伺候上床歇了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的事了。
喂了饭,擦了脸,换了药,把枕头给他垫到不高不矮刚好不会扯着肋骨的角度。
一套流程走下来,比我在码头盯一宿的货还累。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秋天的太阳不热也不烈,慢吞吞地铺了一地,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我蹲在花圃边上,边抽烟,边拿水舀子一株一株地浇。
他如果不在家,我可能就直接在花圃边解手,这样葫芦藤长得也旺。
但他在这儿,我就不好意思。
我正摆弄那丛月季,忽然觉得后脑勺有点不对劲,一转头,这个祖宗正趴到窗框上看我。
两只胳膊搭在外面,下巴搁在胳膊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那双深黑的眼睛在白光底下缩成了两条缝,脸又白,像只流氓兔一样纹丝不动。
他到底有病没病,是不是装得啊!
我没搭理他,浇了水,几下上了树,站到房顶上摘我的枣。
就着裤边擦了擦,又脆又甜,摘了几颗最红的,就往瞎子头上砸。
他不敢大动,手掌在空中一捞,居然还给他接住了两颗。
接得还挺快。
另外一颗打在他脑门上,当的一声脆响,枣子弹着就滚进屋里去了。
我嘻嘻笑着,摘了一把跳下来,踩着地基外沿,勾着窗户跟他唠嗑:“甜不甜?”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咔嚓咔嚓的,说:“甜。”
我把手摊开伸到他面前,自己咬着枣子含含糊糊地说:“给钱。”
他拍我的手:“给什么钱。”
嗯~“枣是另外的价钱。”
他笑笑,没理我,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我把吃剩的枣核丢他脸上,“你一天天是不是要死啊。流氓罪怎么没给你抓进去?”
他从窗户里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肩膀。“好吧,亲我一口,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拍掉他的手:“我信你就有鬼了。”
他笑笑,看了眼院子里西斜的日光,枣树的影子已经拖到了花圃边上,又长又瘦。
他换出手心里的第二颗枣放到嘴边,“是你自己不听的。”
我哼他一声,心想谁后悔谁是狗。
但他这么一说,我又开始心痒痒。
晚上,躺在床上,半天半天都睡不着。
一会儿就叹一口气。时不时拄他一下:“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还是不是哥们了?”
“什么呀!你就直说呗。我不告诉别人。”
他躺在床上没动,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我特别想掐着他的脖子勒死他,这人躺得跟个板砖一样,动不了还不靠墙睡。
造了孽了真是的。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一条命,这辈子才被他吃得这么死。
我磨了几分钟,软的硬的都使了,连“你再不说我就把裤衩扒下来”这种下三滥的威胁都搬了出来。
他依旧死了一样地躺着。
我撑起身子,在黑暗里盯着他看。
上次他说介绍信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但那张介绍信的事情还没说完就被我岔过去了,如果他今天要说的比那个还大——
“要是那个秘密不够大的话,我就把你连人带铺盖撵出去。”
他看过来皱了皱眉,我就撇撇嘴。
我俯下身,低头亲了他。
忽然有点子心酸,我好像又他妈中了激将法。
其实我就没跟别人亲过嘴,真是栽他身上了。
我敢说世界上不会有比我还倒霉的家伙,娘们还没睡过就被个爷们给睡了。
我越想越气,咬了他一口。
他压着我的脖颈,不让我起身,我生怕碰到他的口子。
撑得我胳膊直疼。
我的脸一直在抽抽,恨不得马上抽他一巴掌。
想想算了,自己送上门的。
思绪又回到那天晚上,想跟那天的自己说,别去,这家伙是个变态啊,你还打不过他。
我撑着身子看他,翻了个大白眼:“说,我听听你能说什么?”
他想了片刻。
我坐起身,抱着胳膊直看他。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钟表里的声音差点把它盖过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
“我喜欢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