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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战 邪焰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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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焰滔天，剑染腥红。
归梦一闪，血中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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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夜，怀苍宗的钟楼炸响了第四声警钟。
咚——咚——咚——咚——
四声。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敌袭。
楚梦慈从睡梦中惊醒，翻身坐起。窗外，山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她抓起外衣冲出门，迎面撞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师兄。
“邪修……邪修攻进来了！上百人！西侧阵法破了！”
楚梦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跑向山门，一路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弟子。有人拔剑迎敌，有人抬着伤员往回跑，有人跪在地上哭喊同门的名字。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山门前的护山大阵已经摇摇欲坠。灵光忽明忽暗，像一面随时会碎裂的镜子。阵法之外，数十道黑影疯狂攻击着光壁，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山门为之一震。
“守住阵眼——！”
长老们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楚梦慈被分到救治组，她跑到临时搭建的棚子下，绷带、金疮药、止血散堆了一地。伤员一个接一个被抬进来，有人断臂，有人吐血，有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忙得满头大汗，双手沾满鲜血。
就在包扎一名伤员的间隙，她抬头看向战场方向——西侧阵法的缺口处，一道黑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阎无欲。
双手重剑横在身前，黑衣在火光中猎猎翻飞。他的周围倒着七八具邪修的尸体，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他一个人堵在那里，像一堵黑色的墙。
邪修不断涌上来，他不断挥剑。没有犹豫，没有后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留活口。
楚梦慈低下头，继续包扎。
她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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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阎无欲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重剑劈开一具身体，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反手一剑，将另一名邪修的头颅斩下，尸体轰然倒地。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平。
杀人对他来说，和练剑没有区别。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挥剑、落下、再挥剑、再落下。
邪修头领从侧翼袭来，骨幡上的鬼火化作骷髅头，直扑他面门。阎无欲侧身避开，重剑从下往上撩起，将那邪修的半条手臂齐根斩断。
邪修惨叫着后退，阎无欲抬脚将他踹倒在地，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
左手小指的归梦指环忽然剧烈发热。
灵光如银蛇般蹿出，刺目得让他眯了眯眼。一个画面强行闯入他的脑海——
时沧渺倒在清霜阁的地上。
青丝散乱，面色惨白如纸。他的左手搭在身侧，小指上的银色纹路正在渗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殷红刺目。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昏了过去，又像是……快要死了。
画面极短，短到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但阎无欲看清了。
看清了他苍白的脸，看清了他渗血的银纹，看清了他一动不动的身体。
阎无欲的动作顿了一顿。
不是担心。
不是心疼。
是意外。
他没想到归梦会在战斗中突然“说话”。更没想到它传来的画面，会是那个人的脸。
邪修头领趁他分神，一脚踢开他的重剑，翻身跃起，骨幡上的鬼火化作锁链缠向他的脖颈。
阎无欲猛地回神，险险避开。锁链擦过他的肩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该死——”
他低咒一声，运起灵力粗暴地压制指环。灵光挣扎了一下，随即熄灭，画面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他反手一剑，将那邪修头领斩于剑下。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滚烫，粘稠。
他没有擦。
那个画面没有立刻消散。
像一根刺，扎在他脑海深处。不是因为她受伤，而是因为——
归梦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给他看这个？
“关我什么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的剑慢了半拍。
只有半拍。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冷酷而精准的杀戮节奏。
一剑，一剑，又一剑。
尸体在他脚下越堆越高。
他没有再低头看归梦。
但他知道，那枚指环还在发烫。不是灵光，不是画面，只是一种残余的、隐隐约约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握住了他的心脉。
他甩了甩手，将那股温热压下去。
继续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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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清霜阁内，时沧渺忽然从昏沉中惊醒。
左手小指的银纹剧痛，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划了一道。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低头看去，银纹正在疯狂闪烁，一明一暗，像是心脏在剧烈跳动。
然后，他看见了血。
不是他的血。
是归梦的。
他“看见”了——透过银纹，透过那枚远在战场上的指环——他看见阎无欲在战斗，看见重剑染血，看见邪修倒地。
然后，他看见一道银光从阎无欲手上亮起，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那是归梦。
在战斗中，归梦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战场的一角投射给了他。
但这一次，投射的不是画面。
是痛。
归梦在痛。
时沧渺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泪痣在烛火中殷红如血。
“归梦……”他低声问，声音沙哑，“你受伤了？”
银纹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应。
只是隐隐发烫，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种。
时沧渺挣扎着坐起身，扶着床柱，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向窗外，远处山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
他知道，邪修又来了。
他知道，阎无欲在战斗。
他知道，归梦在痛。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站都站不稳。
时沧渺闭上眼睛，将银纹贴在胸口。那股温热缓缓渗入心脉，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又像是一句无声的告别。
“归梦……撑住。”他低声说，“你撑住，我就撑住。”
银纹又亮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窗外，喊杀声渐渐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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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邪修死伤过半，领头者见讨不到便宜，吹响撤退的号角。黑影如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山门外的黑暗中。
怀苍宗弟子没有追击。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一动不动。
楚梦慈在救治棚下忙得不可开交。
她刚给一个断臂的弟子包扎完，又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
“让一让——让一让——！”
她跑过去，低头查看伤员的伤势。手臂上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不算致命。她一边止血一边问他：“还有哪里受伤？”
那弟子摇了摇头，嘴唇发白，眼神惊恐。
“邪修……邪修太厉害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楚梦慈没有说话，继续包扎。
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她翻过那弟子的身体，检查后背——一道极细的剑痕，从后心贯穿。
是宗门内某个人的剑。
楚梦慈的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环顾四周。救治棚下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那弟子的伤口包扎好，在纸上悄悄记下他的名字，并将纸折好，塞进袖中。
然后她站起身，继续救治下一个伤员。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看见周长老从战场方向走来。
他的衣袍上有血，面色如常，步伐稳健。他走到救治棚边，看了看伤员的情况，对负责的弟子说了几句什么，转身离开。
离开时，他看了楚梦慈一眼。
只是一眼。
目光平静，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楚梦慈低下头，假装忙碌。
周长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攥紧手中的绷带，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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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邪修退去后，演武场上一片狼藉。
阎无欲浑身是血，坐在练功场的石阶上。重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剑刃上的血还没有干。
他没有回居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干涸的血痕。他抬起左手，看着小指上的归梦指环。
灵光已经消失。
冰冷如铁。
他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画面——时沧渺倒在地上，银纹渗血，一动不动。
他盯着指环，看了很久。
然后，他攥紧拳头，低声说了一句话。
“关我什么事。”
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站起身，拔起重剑，大步走回居所。
路过清霜阁所在的山峰下方时，他没有抬头，没有放慢脚步，甚至没有让目光往那个方向偏一偏。
他回到居所，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那个画面还在。
时沧渺倒在地上，青丝散乱，面色惨白。银纹渗血，泪痣殷红。
他不关心他。
他只是……忘不掉那个画面。
阎无欲翻身坐起，一拳砸在墙上。
“该死——”
墙面裂开一道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他重新躺下，将归梦指环从手上撸下来，扔在桌上。
银环落在木桌上，滚了两滚，停住了。
月光照在它上面，死寂，冰冷，毫无生机。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久久没有入睡。
窗外，远处的清霜阁还亮着微弱的烛火。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