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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裂隙
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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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初歇,疑云愈浓。
魔血初动,归梦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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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邪修退去的第三天,怀苍宗的山门仍未完全修复。
被攻破的西侧阵法缺口处,工匠弟子们日夜赶工,灵光闪烁如萤火。空气中残留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风吹不散。
楚梦慈没有去清霜阁送药。师尊说今日有云不染在,让她歇一歇。
她没有歇。
她坐在自己住处的窗边,将那块刻着“周”字的玉牌残片放在掌心,一遍又一遍地端详。玉质温润,边缘有精细的云纹,是长老级别才能佩戴的令牌。她在宗门多年,从未见过这种令牌的实物,只在典籍插图中见过图示。
周长老。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拼凑着这些天收集到的碎片:
赵启死在周长老负责的西侧阵法区域,伤口是宗门剑法。
邪修两次袭击,都精准地选择了西侧阵法。
赵启的尸体被提前火化,名册被篡改。
她在偏殿外捡到的那片长老袍角,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周长老的,但颜色、质地都与周长老平日所穿的相符。
还有那封警告信——“查下去,你会后悔。”
楚梦慈将玉牌残片收入袖中,站起身。
她需要更多证据。
她决定去查周长老与外界的书信往来。长老们的书信通常经过宗门文书阁登记,再由专人传送。虽然她无权查阅,但文书阁的老弟子赵师兄与她有些交情,也许能通融。
她走向文书阁,脚步比平时更轻。
路过演武场时,她远远看见阎无欲在练剑。
双手重剑劈开空气,发出沉闷的破风声。他的招式比往日更加狠厉,每一剑都像要劈开什么无形的东西。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浸湿了衣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楚梦慈低下头,快步走过。
她不敢看阎无欲。不是害怕,是……她说不清。每次看见他,她就会想起师尊苍白的脸、凌乱的衣衫、还有那枚被夺走的归梦指环。
她想恨他,但她没有资格。
她只是师尊的弟子。师尊都不恨他,她凭什么恨?
文书阁到了。
楚梦慈推门进去,赵师兄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她轻轻叩了叩桌面,赵师兄猛地抬头,揉了揉眼睛。
“楚师妹?你怎么来了?”
“赵师兄,我想查点东西。”楚梦慈压低声音,“关于……长老们的书信往来记录。”
赵师兄的困意瞬间消失,警惕地看着她:“你查那个做什么?那是宗门机密。”
“我……只是想知道,最近有没有长老和外界通信频繁。”楚梦慈编了个理由,“邪修袭击,我怀疑宗门内有内鬼。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赵师兄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也听说了?最近确实有人在传,说西侧阵法被破是有人故意泄露。”他左右看了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给你看,但别说出去。”
楚梦慈接过册子,翻到最近几个月的记录。
周长老的名字出现了多次。收信方是一个叫“玄阴山庄”的地方——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寄出的信内容记录为“例行汇报”,没有更多细节。
但频率让她心惊。三个月内,周长老寄出了七封信,收到了五封。对于一个负责阵法维护的长老来说,这个频率太高了。
楚梦慈将那几个条目记在心里,合上册子,还给赵师兄。
“谢谢赵师兄。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走出文书阁,阳光刺眼。
玄阴山庄。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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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练功场上,阎无欲的重剑劈开最后一根木桩,收剑入鞘。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小指上的归梦指环。灵光全无,冰冷如铁。他转动了一下,确认它还在,便不再理会。
这几日,他没有再去清霜阁。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烦躁。
每次靠近那片竹林,归梦就会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他不知道它在催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恨那个人,恨到骨头里,但他不想被一枚指环控制。
他宁愿不去。
阎无欲将重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大步走向居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前忽然一黑——不是昏厥,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他停下脚步,扶住旁边的石柱,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某种古老的凶兽。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冰冷,贪婪,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饥饿。
画面一闪而逝。
阎无欲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幻觉……”他低声骂了一句,“又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归梦指环。它依然死寂,没有发光,没有发热。但就在他盯着它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指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像一颗心脏。
不是归梦的心脏。
是他自己的。
阎无欲攥紧拳头,将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他大步走回居所,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在他的脑海深处,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在乎。
【三】
清霜阁。
时沧渺半靠在床上,左手小指的银纹隐隐发烫。不是疼痛,是一种……不安。
他轻轻抚摸着银纹,低声问:“归梦,你还好吗?”
银纹闪烁了一下,很微弱,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息。
这几日,银纹传给她的画面越来越少。不是归梦不想传,而是它越来越虚弱了。每一次传递画面,都会消耗它仅存的灵力。
时沧渺知道,归梦在拼命。
但它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银纹深处。
黑暗中,他看见了一些碎片——
阎无欲的脸,扭曲着,双眼赤红。
黑色的血,从某处涌出,像一条河。
火焰,燃烧着,吞噬着一切。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笑。
时沧渺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那个人影……是谁?
他想再看清一些,银纹却不再发光,像是用尽了力气。
“归梦……”他低声说,“你在告诉我什么?那个人是谁?”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
时沧渺靠在枕上,望着帐幔,久久没有动。
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而他还困在这张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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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午后,楚梦慈去了后山。
她去确认一件事。
玄阴山庄——她在宗门藏经阁的舆图中找到了这个地方。它位于怀苍宗西北三百里处,一片荒芜的山谷中。舆图上标注为“废弃矿脉”,没有任何宗门或势力的标记。
但周长老三个月内七次寄信到那里。
楚梦慈站在崖边,望着西北方向。山峦叠嶂,云遮雾绕,什么也看不见。
她决定暂时不去深究。以她的修为,独自前往三百里外无异于送死。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更确定的线索。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偏殿时,她又停下了脚步。
偏殿的门紧闭,窗户被黑布蒙住,看不见里面。她蹲下身,在门缝处放了一根细小的树枝,做了记号。
如果有人进去,树枝会断。
她离开后,偏殿的侧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目光从缝隙中透出,目送她远去。
那道目光阴冷。就像是一条蛇,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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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深夜,阎无欲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山影。月光很亮,将竹林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只手。
他抬起左手,看着归梦指环。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好奇而已。
他想起上一次凌辱时沧渺,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那个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撕开他的衣襟,他却只是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他厌恶那种沉默。
他更厌恶自己在这种沉默中,竟然会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不想承认那是犹豫。
只是烦了。
阎无欲将指环从手上撸下来,放在桌上。银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任何动静。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捡起来,套回小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摘了又戴。
大概只是习惯。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又出现在黑暗中。
这一次,它离他更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扭曲,狰狞,嘴角挂着笑,像一只嗜血的野兽。
阎无欲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
“什么东西……”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夜风呼啸。
清霜阁的灯火早已熄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夜,他又做了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脚下是鲜血汇成的河流。他的双手沾满血迹,指缝里塞着碎肉。
远处,时沧渺站在那里,白衣染血,泪痣殷红。
他看着他,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清。
他也不想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