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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来
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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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来访,药香满袖。
一语惊心,暗线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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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怀苍宗的山门笼罩在薄雾中。
楚梦慈提着竹篮,去山门外的指定地点取药。匿名送药者每隔三日会在那里留下一包药材,品相不错,刚好够师尊服用。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敢追问。
走到山门时,她看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石阶下。
那人背着旧药箱,长发以木簪束起,眉目温润如玉。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楚梦慈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男子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请问,时沧渺时长老的居所在何处?”
“你是谁?”楚梦慈攥紧竹篮的提手。
“在下云不染,散修医者。”男子抱拳行礼,“与时长老是旧识,受他之邀前来。”
楚梦慈上下打量他。白衣朴素,药箱陈旧,手指修长干净,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师尊确实提过,有一位故交懂医术。
“我带你去。”楚梦慈转身领路,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师尊病得很重,您……能治好吗?”
云不染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先看过再说。”
一路上,楚梦慈几次欲言又止。她想知道这位云先生和师尊是什么关系,想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想知道他能不能查出师尊体内那股反噬的真正原因。
但她没有问。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竹林,来到清霜阁门前。
“师尊,云先生来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时沧渺沙哑的声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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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云不染推门而入。
清霜阁内光线昏暗,窗户半掩,竹影投在地上。时沧渺半靠在床头,青丝散落,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左手搭在被外,小指上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隐隐发亮。
云不染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见过时沧渺意气风发的样子——白衣如雪,镰刀归梦在手,立于忘机台上俯瞰七十二峰,连风都要为他让路。
如今,那个人连坐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时长老。”云不染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声音平静,“许久不见。”
时沧渺微微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力气。
“劳烦了。”
云不染不再多说,拉过他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
楚梦慈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不染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时沧渺腕上轻轻移动,像是在捕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
良久,他松开手。
“两股力量。”云不染的声音低沉,“一股在修复,一股在破坏。修复的那股……很微弱,但很顽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护住你的心脉。”
时沧渺没有说话。
云不染的目光落在他左手小指的银色纹路上,看了很久。
“这是归梦留下的?”
时沧渺点了点头。
云不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银纹。银纹微微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又迅速暗去。
“它在拼命护你。”云不染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但它撑不了太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
楚梦慈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不让师尊看见。
时沧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能撑多久是多久。”
云不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取出纸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楚梦慈。
“每日早晚各一剂,文火慢煎。这些药……有些需要去山外采买,宗门封山,怕是进不来。”云不染看向时沧渺,“我需要去向宗主请示。”
时沧渺微微点头。
云不染收起药箱,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时沧渺,欲言又止。
“你这位弟子很用心。”他最终只说了一句,“但有些事,光靠用心不够。”
然后,他推门而出。
楚梦慈跟在他身后,攥着药方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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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云不染离开清霜阁,沿着山道往下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整理时沧渺的脉象——归梦的残留灵力确实在护着他,但那股反噬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如果再找不到办法修复根基,归梦的灵力迟早会被耗尽。
到那时,时沧渺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正想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山道拐角处走来。
黑衣,长发高束,面容冷峻。双手重剑背在身后,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阎无欲。
云不染脚步微顿,侧身让路。
阎无欲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没有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偏一偏。
擦肩而过的瞬间,云不染的指尖忽然一麻——那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回头,看着阎无欲的背影。
黑衣在风中猎猎翻飞,那人走得很快,像是不愿在这片竹林里多停留一刻。
云不染的目光沉了沉。
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回到临时住处,他关上门,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张空白纸笺,提起笔,蘸满墨。
犹豫了很久,他写下几个字:
“阎无欲·血脉异常。”
他将纸笺折好,收入袖中,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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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午后,楚梦慈煎好药送去清霜阁后,悄悄来到云不染的临时住处。
门虚掩着,她叩了叩,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云不染正坐在桌前整理药材,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活儿。
“有事?”
楚梦慈关上门,走到桌边,压低声音:“云先生,我有事想跟您说。”
云不染看着她,点了点头。
楚梦慈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查到的线索一一道来——赵启的死、背上的剑痕、被篡改的名册、提前火化的尸体、周长老的书信、玄阴山庄、偏殿外的长老袍角、还有那封警告信。
她说得很慢,尽量不漏掉任何细节。
云不染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查这些,太危险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周长老是宗门老人,根基深厚。你一个外门弟子,如果被他发现你在调查他……”
“我知道。”楚梦慈攥紧拳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师尊他……师尊他被人害成这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云不染转过身,看着她。
少女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倔强。
他叹了口气。
“我会暗中帮你。”他说,“但你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发现,先告诉我。”
楚梦慈用力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牌残片和那片长老袍角,递给云不染。
云不染接过,仔细端详。玉牌残片上的“周”字清晰可辨,袍角边缘的云纹是长老制式,但颜色和质地并不特殊,无法直接证明是哪位长老。
“这些东西你先收好。”他将两样东西还给楚梦慈,“继续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
楚梦慈将玉牌和袍角藏回袖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云不染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时沧渺……”他低低地说,“你收了个好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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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深夜,云不染在灯下整理药方。
他打算明日去向宗主请示,申请出山采买药材。宗门封山,但医者救人不该受禁令限制。
他正写着,忽然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风,不是竹影。
是人。
云不染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下,竹林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窗框。
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望着云不染的窗户。
月光没有照亮他的脸。
他穿着一袭深色的衣袍,袖口隐现云纹。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适,像是在欣赏风景。
“来了个多管闲事的……”他低低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有意思。”
他站了片刻,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云不染在窗边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桌前。
他拿起笔,继续写药方。
但心中已经多了一层警惕。
这个宗门……远比表面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