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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援兵
铁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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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拳破云,援兵骤临。
暗信将发,魔心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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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楚梦慈从清霜阁守夜回来。
师尊昨晚泡了药浴,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她端着空药碗,走在山道上,晨雾还未散尽,竹叶上挂着露珠,沾湿了她的裙角。
走到山门附近时,她听见远处传来喧哗。
人喊马嘶,却不是邪修来袭的警报,还夹杂着粗犷的笑声。楚梦慈加快脚步,走到山门石阶上,往外一看——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双手缠着绷带,穿着粗布短打,衣襟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笑声洪亮,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
“铁拳帮石破天,求见时沧渺时长老!”他翻身下马,对守门弟子抱拳,“老友来访,快通报!”
守门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楚梦慈深吸一口气,走下石阶。
“石帮主,我带你去。”
石破天低头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手一挥:“小丫头带路!”
他身后跟着三百来号人,个个膀大腰圆,有的扛着大刀,有的背着铁锤,有的赤手空拳,但指节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队伍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蜿蜒在山道上。
楚梦慈走在前面,脚步很快。石破天三两步就追上了她,与她并肩而行。
“小丫头,你是时长老的弟子?”
“是。”楚梦慈点头,“弟子楚梦慈。”
“楚梦慈……好名字。”石破天大大咧咧地笑了一声,“你师父救过我的命。那年我在外面被人围杀,差点死了,是他路过,一镰刀把那些人全撂倒了。啧,那时候他多威风啊——白衣飘飘,镰刀一挥,跟天上的神仙似的。”
楚梦慈没有说话。
石破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声低了下去。
“他……现在怎么样了?”
楚梦慈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石破天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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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清霜阁的门被推开时,时沧渺正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颗泪痣映得殷红。左手小指的银纹黯淡无光,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石破天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他看见的不是当年那个白衣飘飘、镰刀在手、立于山巅俯瞰众生的时沧渺。而是一个面色苍白、骨瘦如柴、连坐起来都费力的病人。
“时长老,你这是……”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眼圈微红。
时沧渺睁开眼睛,看见他,微微点头。
“石帮主,别来无恙。”
石破天走到床边,蹲下身,上下打量。他看见时沧渺露在被外的手腕——瘦得像枯枝,青筋凸起。他看见他左小指上那道黯淡的银纹——他记得那是什么,那是归梦的印记。
“谁把你害成这样的?”石破天攥紧拳头,指节嘎吱作响,“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时沧渺摇了摇头。
“不必。你来得正好,邪修将攻,怀苍宗需要帮手。”
石破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放心!铁拳帮的兄弟,都听你调遣。谁敢动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时沧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极轻微的一个弧度。
“多谢。”
石破天摆摆手:“谢什么谢?你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他拉过一张凳子,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跟我说说,邪修那边什么情况?”
时沧渺靠在枕上,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他将邪修三次袭击的情况、西侧阵法的隐患、周长老的可疑行迹一一说了。石破天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周长老?”他皱眉,“你是说,怀苍宗内部有内鬼?”
时沧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石破天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竹林。
“你放心。有我在,邪修别想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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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禁闭室里,看守弟子送来了午饭。
阎无欲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铁链从手腕垂到地面,纹丝不动。他听见送食口被打开的声音,听见碗碟被推进来的碰撞声,但他没有睁眼。
“阎师兄,吃饭了。”
他没有动。
弟子蹲在铁门外,一边等他起来拿碗,一边跟同伴闲聊。
“听说了吗?铁拳帮来了,说是时长老的朋友,带了好几百号人。”
“那好啊,邪修要总攻了,多些帮手总是好的。”
“是啊,听说那个帮主叫石破天,长得跟座铁塔似的,一只手能举起一头牛……”
阎无欲睁开眼睛,看着屋顶。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死寂如铁。他转动了一下,没有光,没有温度。
弟子们聊了几句,起身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阎无欲低声说了一句:
“关我什么事。”
然后闭上眼睛。
他不关心谁来。不关心邪修什么时候攻。不关心时沧渺找了什么帮手。
那个人死了才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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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楚梦慈带着石破天一行人安顿下来。
铁拳帮的帮众被安排在西侧的临时营房,离西侧阵法不远。石破天说这样方便随时支援,楚梦慈觉得有道理。
她给石破天单独收拾了一间屋子,离云不染的临时住处不远。石破天把行李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腿。
“小丫头,你师父的病,云不染那小子在治?”
楚梦慈点头:“云先生每日都来。”
“云不染……那小子医术不错。”石破天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当年我受重伤,就是他和你师父一起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一个治外伤,一个治内伤,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惜现在,一个病成这样,一个只会治外伤了。”
楚梦慈低下头,没有说话。
石破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大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很重,拍得楚梦慈肩膀生疼。但她的眼眶却红了。
这些天来,她一个人扛着师尊的病情,一个人调查周长老,一个人在深夜里失眠流泪。她不敢告诉师尊,不敢告诉云不染,不敢告诉任何人。
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别怕”。
楚梦慈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谢谢石帮主。”
“谢什么谢?”石破天大笑,“叫我石大哥就行。石帮主石帮主的,听着跟老头子似的。”
楚梦慈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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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放着那封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片空白。
“石破天来了……不过不影响计划。”他低语,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划过,“铁拳帮的人再多,也挡不住阎无欲的魔血。”
他将信封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将山道染成暗红色。远处,铁拳帮的营房里传来粗犷的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响。
“笑吧。”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过几天,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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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入夜。
时沧渺与石破天简短交谈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石破天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清霜阁,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望着夜空。星子稀疏,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
“时长老……”他低语,“你可不能死。你欠我的酒,还没还呢。”
石破天回到临时住处,对帮众们说了一番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时长老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拼了命也要护住他。”
帮众们齐声应诺。
楚梦慈在厨房煎药。火光照亮她疲惫的脸,药罐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想起石破天那句“别怕”,眼眶微红。
她擦了擦眼角,将药汤倒入碗中,端着走向清霜阁。
阎无欲靠在禁闭室的墙上,把玩着死寂的归梦指环。他把它从小指上撸下来,放在掌心。银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了很久。
然后套回去。
“关我什么事。”他低声说。
周长老在自己值房里,面前摊着那张阵法图。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最后停在西侧阵法的那道裂缝处。
“快了。”他低语。
远处,山门外的黑暗中,邪修探子的眼睛一闪而逝。他们在测量阵法的薄弱点,在等待那个信号。
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怀苍宗的夜,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边,没有星星。
但楚梦慈的心里,有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