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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绝笔
假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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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信入怀,恨火重燃。
铁锁乍开,魔爪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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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楚梦慈端着药碗,站在清霜阁门外,没有立刻推门。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的那个夜晚——
她跪在师尊床前,将这几日查到的线索一一道来。赵启背上的剑痕,周长老值房里的书信,玄阴山庄的往来记录,西侧阵法两次被精准攻击,周长老在议事时说的“饿死算了”,还有那天亲眼看见他故意摔碎灵玉,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说得很慢,尽量不漏掉任何细节。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在发抖。
“师尊,周长老……是内鬼。”
时沧渺沉默了很久。烛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颗泪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你辛苦了。”
她抬起头,看见师尊的目光落在窗外竹影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师尊不意外?”
“怀苍宗内鬼的事,我早有察觉。”他低声说,“只是没有证据。你替我找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罕见的柔和。
“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她用力点头:“是,师尊。”
楚梦慈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时沧渺正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的竹影。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出那颗殷红的泪痣。左手小指的银纹黯淡无光,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师尊,药好了。”
时沧渺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苦,他没有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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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同一时间,禁闭室里。
看守弟子端着午饭进来,从送食口推进去一碗粥、一碟咸菜。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也塞了进去。
“阎师兄,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阎无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片空白。
他拿起信封,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阎无欲。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弟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字迹清瘦飘逸,他认得。那是时沧渺的字。
阎无欲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伤心。
是愤怒。
“他不要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凭什么不要我?”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死寂如铁。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一枚冰冷的银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阎无欲盯着那团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眼泪,是更深的、更浓的、快要溢出来的恨意。
“他以为他是谁?”他低声说,“他不要我?我还没玩够呢。”
他将纸团塞进袖中,闭上眼睛。
归梦没有发光。
他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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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午后,长老会下令:邪修总攻在即,释放所有有战力的被关押弟子,编入巡防队伍。
看守弟子打开禁闭室的铁门,走到阎无欲面前,解开他手腕和脚踝的铁链。铁链哗啦啦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阎无欲活动了一下手腕。铁铐留下的勒痕已经结痂,青紫一圈,像丑陋的镯子。
“阎师兄,你可以出去了。”弟子说,“长老说让你去西侧阵法那边报到。”
阎无欲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出禁闭室。
走廊尽头,阳光刺眼。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阳光了,眯了眯眼,没有停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指上的归梦指环。
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清霜阁的方向。
去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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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的门被一脚踹开。
时沧渺正靠在枕上,听见巨响,睁开眼睛。
阎无欲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黑衣上还带着禁闭室的霉味,长发散乱,眼下有青黑的阴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师尊。”他走进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听说你不要我了?”
时沧渺没有说话。他靠在枕上,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阎无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凭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时沧渺依然没有说话。
阎无欲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说话。”
时沧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光。
阎无欲被那道光刺痛了。
他松开手,转而抓住时沧渺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时沧渺的身体很轻,被他拽起来时晃了几下,差点倒下去。
“你不要我?”阎无欲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我还没玩够呢。”
他撕开了时沧渺的衣襟。
衣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时沧渺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
“看着我。”阎无欲命令道。
时沧渺没有睁眼。
阎无欲将他推倒在床上,欺身而上。他的动作粗暴,没有前戏,没有多余的触碰。每一次都带着惩罚的力道,像是在对一件物品施虐,而不是在对一个人。
时沧渺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苍白的脸上,那颗泪痣殷红如血,像是要滴下泪来。
“你不是不要我吗?”阎无欲掐着他的腰,“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吗?那你现在在谁身下?”
时沧渺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没有哭泣。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结束时,阎无欲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时沧渺——衣衫凌乱,青丝散乱,身上布满了新鲜的痕迹。
“你说了不算。”他冷冷道,“我想来就来。”
然后,他摔门而去。
时沧渺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帐幔。泪痣殷红,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他伸出手,抚摸着左手小指黯淡的银纹。
“归梦……”他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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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站在窗前,望着清霜阁的方向。他看见阎无欲从清霜阁出来,黑衣在风中翻飞,步伐比进去时更重。
“恨意升级了。”他低语,嘴角上扬,“很好。”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蘸满浓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魔血觉醒,只待最后一战。”
他将笔搁回笔架,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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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傍晚,楚梦慈从清霜阁出来。
她在宗门里绕了一圈,想看看铁拳帮的营房安顿得如何。
路过偏殿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偏殿的侧门开着一条缝。
她放轻脚步,靠近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但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未干。
她正想推门进去,一道人影从侧门闪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梦慈躲到柱后,等了一会儿,才敢出来。
她蹲下身,在地上捡到一片衣角。深色的布料,边缘有云纹——和之前她在偏殿外捡到的那片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一缩。
送假信的人,就是偏殿里的人。
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师尊、窥视阎无欲、窥视她的人。
楚梦慈将衣角藏入袖中,快步离开。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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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深夜。
时沧渺躺在床上,望着帐幔。银纹黯淡,泪痣殷红。他没有睡,只是睁着眼睛,像在等什么。
楚梦慈躺在自己床上,脑子里全是师尊苍白的脸,和阎无欲从清霜阁出来时冷硬的眼神,根本睡不着。
阎无欲回到临时住处——他原来的居所已经被他自己砸毁了,宗门给他另安排了一间。他坐在床沿,把玩着归梦指环。死寂如铁,不发光,不发热。
他将它从小指上撸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它是我的。”他低声说。
然后套回去。
他躺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时沧渺被他压在身下的样子——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泪痣殷红。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头。
“关我什么事。”他闷声说。
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没有星星。
怀苍宗的夜,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