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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总攻
阵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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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破西墙,邪焰滔天。
血瞳初绽,恨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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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夜,怀苍宗的钟楼炸响了警钟。
咚——咚——咚——
钟声一声比一声急,像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楚梦慈从睡梦中惊醒,翻身坐起。窗外,山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她抓起外衣冲出门,迎面撞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师兄。
“邪修……邪修攻进来了!好几千人!西侧阵法破了!”
楚梦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跑向救治点,一路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弟子。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她跑到临时救治棚下,绷带、金疮药、止血散堆了一地。已经有伤员被抬进来了,有人断臂,有人吐血,有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一边包扎一边往西侧方向看——
远远地,她看见周长老站在西侧阵法的裂缝处。灵光疯狂闪烁,那道裂缝像一道流血的伤口,正在不断扩大。周长老抬起手,一掌击碎了那枚修补裂缝的灵玉。
碎片四溅,灵光猛地一闪——
阵破了。
邪修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跳动,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楚梦慈的手僵住了。
她看见周长老转身,隐入黑暗。他没有回头,没有拔剑,没有去堵那个他自己打开的缺口。
她的手指在发抖。愤怒地发着抖。
但她没有时间愤怒。又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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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西侧缺口处,石破天带着铁拳帮的弟子堵了上去。
他的双手缠着绷带,拳套泛着金属光泽,一拳轰飞冲在最前面的邪修头领。那人的胸口凹陷下去,飞出数丈远,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就这?”石破天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弟子耳朵嗡嗡响。
但邪修源源不断。倒下一个,冲上来三个。黑色的身影像蚂蚁一样从缺口涌入,灵光闪烁的法术、鬼火、骨幡,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铁拳帮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帮众被鬼火击中,浑身燃烧,惨叫着倒下。另一个被骨幡刺穿胸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呼吸。
石破天红着眼,一拳砸碎一个邪修的头颅,吼道:“给老子顶住——!”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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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阎无欲被编入巡防队伍,手持重剑,站在缺口东侧。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他的眼睛里只有两个字——杀戮。
重剑横扫,三名邪修拦腰斩断。反手一剑,另一人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
他杀红了眼。
带着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一剑,一剑,又一剑。
尸体在他脚下越堆越高。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
战斗中,他的眼睛开始发生变化。瞳孔竖起,虹膜变成暗红色——像蛇,又像某种古老的凶兽。
但他自己毫无察觉。
他的力量暴增,一剑劈下去,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三名邪修被震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周围的弟子惊恐地看着他。
“阎师兄,你的眼睛……”一个弟子喊道。
阎无欲没有理他。他挥剑,继续杀。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它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像一块冰冷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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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在半山腰。
喊杀声、灵光爆炸声、兵刃碰撞声,清晰地传到时沧渺耳中。
他扶着床沿,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撑到一半就跌坐回去。他咬着牙,再试一次——扶着墙,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山门方向火光冲天,灵光闪烁如烟花。黑色的烟雾升腾,遮住了月亮。
他伸出手,扶着窗框,望着那个方向。
他想去。
他想拿起归梦,站在山门前,像从前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归梦不在他手上。
他低头看着左手小指的银纹——黯淡无光,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他垂下眼帘,将额头抵在窗框上。冰凉的木头贴着他的皮肤,像唯一还在回应他的东西。
他攥紧窗框,指节泛白。泪痣在火光映照下殷红如血,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流血,看着别人拼命,看着怀苍宗一点点沦陷。
他攥紧窗框,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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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救治棚下,楚梦慈忙得满头大汗。
她刚给一个断臂的弟子包扎完,又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她跑过去,低头查看——手臂上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不算致命。
她一边止血一边向西方看过去。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她看见周长老从西侧方向走来。他的衣袍上有血,但不是他自己的。他的面色如常,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名邪修头领从人群中冲出,与他擦肩而过。
楚梦慈看见——周长老将一枚令牌塞进了那人的手中。
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阵风。但楚梦慈看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手指在发抖。
她终于确认了。
周长老就是内鬼。
他打开了阵法缺口,让邪修冲进来。他还在战场上给邪修头领递令牌。
楚梦慈将绷带缠紧,站起身,继续救治下一个伤员。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没有证据。那枚令牌只是她看见的,没有人证,没有物证。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她只能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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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邪修第一波攻势终于被击退。他们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迹。
怀苍宗弟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一动不动。
石破天坐在尸体堆中,拳套上沾满了血。他的肩膀被划了一刀,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襟,但他没有包扎。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头刚打完架的熊。
“帮主,我们死了十几个兄弟……”一个帮众走过来,声音沙哑。
石破天没有说话。他攥紧拳头,指节嘎吱作响。
阎无欲站在战场上,浑身浴血。都是敌人的血。他的重剑插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低着头。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想知道。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归梦指环——死寂如铁。
他冷哼一声,将剑拔起,大步走回临时住处。
没有去看任何人。
楚梦慈扶着伤员,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看见他的黑衣在夜风中翻飞,像一片移动的暗云。
她想起师尊说过的话——“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她低下头,继续救治。
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战场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照亮他的脸。
“快了……”他低语,嘴角微微上扬,“魔血,就要彻底醒了。”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清霜阁内,时沧渺站在窗前,望着山门方向渐渐熄灭的火光。他的手还扶着窗框,指节泛白。
他站了很久。
久到楚梦慈端着药碗进来,轻声唤他:“师尊,药好了。”
他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床边。
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苦,他没有皱眉。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楚梦慈犹豫了一下:“邪修退了。但伤亡很大。”
时沧渺沉默了片刻。
“石帮主呢?”
“他受了伤,但不重。”楚梦慈低下头,“他带着铁拳帮堵在西侧缺口,打退了第一波。”
时沧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将药碗递还给楚梦慈,靠在枕上,闭上眼睛。
楚梦慈端着空碗,退出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她看见师尊靠在枕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望着屋顶的梁木。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天边,鱼肚白缓缓浮起。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怀苍宗的黎明,还没有来。
但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