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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涌
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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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暂歇,暗流未止。
叛影初露,魔种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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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演武场上,弟子们列队而立。
只是有人眼眶红肿,有人绷带缠身,有人目光空洞,像是魂魄还没有从战场上回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晨雾,吸入肺里像含着锈。
周长老站在高台上,衣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面色沉痛。
“昨夜邪修突袭,西侧阵法受损,幸得诸位拼死抵抗,才保住了山门。”他声音低沉,带着悲壮,“但防线仍不稳定,即日起,所有弟子轮班值守,不得松懈。”
楚梦慈站在队伍后排,看着高台上那张义正辞严的脸。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衣袍上的血是他自己划伤的,他眼底的沉痛是装出来的。他说完“拼死抵抗”时嘴角微微上扬起一瞬间的弧度。她都看见了。
周长老又说了几句关于“宗门安危”“邪修残暴”的话,然后宣布散会。
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低声议论着昨晚的战斗。
“西侧阵法怎么会突然破开?明明加固过了……”
“听说是灵玉碎裂,周长老说是不小心。”
“不小心?那种关头不小心?”
“谁知道呢……”
楚梦慈低着头,跟在前辈弟子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石破天带着铁拳帮的帮众站在演武场边缘,肩上缠着绷带,大大咧咧地骂:“邪修这群狗娘养的,打不过就钻空子。下次再来,老子把他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弟子直缩脖子。
楚梦慈看了他一眼,心中稍安。至少还有人是真的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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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云不染的临时住处,门被紧紧关上。
楚梦慈将昨夜在战场上看见的一切,包括周长老递令牌给邪修头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不染。她说得很慢,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云不染听完,面色凝重。
“这是铁证。可惜没有旁人看见,令牌现在也不在周长老手上。仅凭你一人之言,扳不倒他。”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周长老在宗门经营多年,人脉深厚。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
楚梦慈攥紧拳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出卖宗门?”
云不染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一定还会再联络邪修。邪修总攻未成,不会善罢甘休。周长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楚梦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继续盯着他。他一定会有下一次。”
云不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不要靠近,不要被发现。一旦有确凿证据,立刻告诉我。”
楚梦慈用力点头:“我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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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临时住处里,阎无欲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死寂如铁。他没有看它,连转都没有转一下。它只是一块冰冷的废铁,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战斗的画面——重剑劈开血肉,鲜血喷溅,尸体倒下。一遍又一遍,像重复播放的影像。
他以为杀了那么多人,心里会有快意。
他以为至少会有什么感觉——愤怒、兴奋、甚至恐惧。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无趣。
“杀人也没什么意思。”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很轻。
门外传来敲门声。
“阎师兄?长老让你去西侧报到,加固阵法。”
阎无欲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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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里,云不染的手指搭在时沧渺腕上,眉头微皱。
“脉象比昨日更乱。”他收回手,语气沉重,“我说过要静养。昨夜的事,你动了心神。”
时沧渺靠在枕上,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竹影在晨光中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阎无欲……他怎么样了?”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藏了很久才问出口。
楚梦慈站在门口,端着药碗,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战场上杀了很多邪修。”她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平稳,“没有受伤。”
时沧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楚梦慈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退了出去。门关上的一刹那,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望着屋顶的梁木。
师尊明明被那个人那样对待——却还是忍不住问他的安危。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端着空碗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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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记录阎无欲战斗表现的纸页。
“魔血在战斗中短暂觉醒。眼睛变红,力量暴增,持续时间约一炷香。”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声音低如蚊蚋,“但尚未完全觉醒。还差一次强烈刺激。”
他提起笔,在计划书上写下一行字:
“让他以为被彻底抛弃。或者……让他在时沧渺面前失控。”
笔锋凌厉,墨迹未干。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时机未到。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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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深夜,楚梦慈潜伏在长老殿附近的松树上。
这是她观察周长老值房的最佳位置——树枝浓密,遮住了她的身形,但透过叶片的缝隙,她能清楚地看见周长老值房的门窗。
她已经在树上蹲了半个时辰,腿已经麻了,但她不敢动。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掩盖了她的呼吸。
子时。
一道黑影从偏殿方向走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面容。
黑影闪入周长老值房,门无声地关上。
楚梦慈屏住呼吸。
屋里亮着微弱的烛火,她看见两个影子映在窗纸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交谈声很轻,她听不清内容,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阎无欲……”“……刺激……”“……快了……”
约一盏茶时间,黑影站起身,从值房出来,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梦慈记住了他的衣着——深色斗篷,身形偏瘦,走路时左腿微微拖地,像是有旧伤。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才从树上悄悄滑下来。
双腿又麻又酸,她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住处。
她点亮油灯,将今夜所见记在一张纸上。然后将纸折好,藏在窗台的砖缝里。
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人是谁?
偏殿里的人?还是另一个人?
“阎无欲”“刺激”“快了”……他们在策划什么?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头。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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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没有星星。
怀苍宗的夜,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