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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清河。 ...


  •   第十八章辣椒与烟火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河的生活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

      后宫风平浪静,太后继续养病,容妃继续管事,其他妃嫔们继续勾心斗角但都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萧景琰每天忙于朝政,但每晚都会来偏殿坐一会儿,有时一起吃顿饭,有时只是喝杯茶就走。

      沈清河的辣椒迎来了第二茬收获。这一次产量比第一茬多了不少,满满一篮子红艳艳的辣椒,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用其中一部分做了辣椒酱,装了十几个小罐,分送给太后、容妃和王得福等人。另一部分晒干了磨成辣椒粉,留着做菜用。

      而之前系统奖励的“蒸馏酒技术”,也终于被他提上了日程。他在偏殿后院搭了一个简易的蒸馏装置——用铜锅、竹管和陶罐组装而成,虽然简陋,但原理是对的。第一次蒸馏出来的酒,度数大概只有二十几度,味道还有些杂,但已经比这个时代的黄酒烈了不知多少倍。

      第二次改良之后,酒液清澈了许多,度数也提升到了将近四十度。沈清河把蒸馏出来的酒装在白瓷瓶里,贴上自己手写的标签——“清河酿”。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萧景琰尝尝。

      这天傍晚,他正在院子里翻晒辣椒,萧景琰来了。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拎着两坛酒。

      沈清河一眼就认出了那酒坛上的封泥——绍兴陈年花雕。

      “陛下?”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粉,“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

      “今日没什么事。”萧景琰把酒坛放在石桌上,环顾了一圈院子。辣椒串挂在廊下,红艳艳的像是过年时的鞭炮。铜锅蒸馏器蹲在角落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晒在竹匾里的辣椒粉被夕阳一照,橘红的光泽暖洋洋地铺满了半面墙。“你这院子,越来越像个小作坊了。”

      沈清河笑着给他搬了把椅子:“陛下是嫌臣妾把乾清宫弄乱了?”

      “不嫌。”萧景琰坐下,看着满院的辣椒和奇怪的装置,眼底有一丝纵容的笑意,“朕觉得挺好。”

      沈清河在铜锅里下了两盘手切的羊肉,又把洗好的青菜和豆腐摆上桌。萧景琰开了花雕,醇厚的酒香在晚风中散开,和辣椒的辛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食欲大开的味道。

      两人围着铜锅开始涮肉。花雕是温过的,入口绵柔甘醇。沈清河喝了两杯,脸上就浮起了一层薄红。

      萧景琰看着他被辣得直吸气又忍不住继续吃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没办法,”沈清河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臣妾自己种的辣椒,哭着也要吃完。”

      萧景琰被他的歪理逗乐了,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肉。沈清河发现萧景琰的吃辣水平进步神速——第一次吃火锅时还被辣得直灌水,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吃红汤里捞出来的肉了。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远处的宫墙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沈清河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起身从屋里拿出那瓶“清河酿”。

      “陛下,您尝尝这个。”

      萧景琰接过白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微微挑眉:“这是什么酒?”

      “臣妾自己酿的,叫清河酿。”沈清河给他倒了小半杯,“比花雕烈,陛下悠着点喝。”

      萧景琰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瞬。那不是花雕那种绵柔的醇厚,而是一种烈得近乎锋利的烧灼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这酒——是你自己酿的?”

      “嗯。用后院那个铜锅蒸出来的。”沈清河指了指角落里那套蒸馏装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工艺还不太成熟,但比普通的黄酒烈得多。臣妾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清河酿。陛下觉得怎么样?”

      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朕想起一个人。”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朕的父皇。他生前最爱喝酒。那时候朕还小,他偶尔会偷偷让朕尝一口,母后知道了就骂他。后来他走了,朕每次喝酒都会想起他。”

      沈清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安静地听。

      “清河,”萧景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珍重,“你给了朕很多个第一次。第一次喝奶茶,第一次吃巧克力,第一次吃火锅,第一次喝这种烈酒。朕有时候觉得,你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带来了一大堆朕从没见过的东西。”

      沈清河心跳漏了一拍。

      萧景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帝王审视臣子的锐利,而是温和的、带着柔软弧度的、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专注。

      “陛下,”沈清河放下筷子,声音变得很轻,“臣妾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臣妾只是——来了而已。”

      萧景琰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那杯清河酿,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伸手覆住了沈清河放在桌边的手。

      手掌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长久握剑磨出的粗粝触感。沈清河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但萧景琰收紧了手掌,没有让他抽回去。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清河的手背,一下,两下,带着酒后的微温和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清河。”

      “嗯。”

      “留在朕身边。”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

      是一个帝王能给出的、最接近于请求的语气。

      沈清河看着萧景琰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种珍而重之的东西。他见过这个男人太多张面孔。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帝王,战场上骑马冲锋的将军,别院里偷偷放松的少年,还有此刻,灯光下眼眶微微泛红、握着他的手说“留在朕身边”的萧景琰。

      他动了动手指,反手扣住了萧景琰的掌心。

      “陛下,臣妾不是一直在这儿吗?”他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目光坦荡而温暖,“辣椒还没吃完,巧克力还没做新的,火锅才吃到一半,清河酿才刚开封。臣妾短时间内——大概是走不了了。”

      萧景琰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被夜风夹裹着,落在小院的石板地上,被辣椒的影子切碎成温暖的碎片。夜色已深,铜锅里的汤已经快要烧干,辣椒的残渣在锅底滋滋作响。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头顶是满天繁星,身边是余温未散的炭火。

      没有人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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