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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朕不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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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暗夜
流言蔓延的第三天,幕后的人终于不再满足于只动嘴皮子。
正月十九,深夜。
沈清河在睡梦中被系统尖锐的警报声惊醒。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周边安全威胁等级急剧上升!偏殿外发现不明身份人员,数量:三。请宿主立即采取防护措施!】
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完全清醒了。侧耳细听,院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很碎,不是侍卫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脆响,而是软底鞋快速移动时和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不止一双。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但手指没有抖。他无声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面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应急包绑在腰侧,又摸出容妃给的白玉令牌握在手里。然后他猫着腰,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门边的阴影里。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极细的钢丝从门缝里伸进来,无声地挑开了门闩。门开了一个人宽的缝隙,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道人影鬼魅般潜入,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月光穿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惨淡的灰白,勉强勾勒出他们手里闪着寒光的利刃。
沈清河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两个手势——一个指向床的方向,另外两个散开搜索房间。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步法稳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沈清河没有动。他把自己缩在门后墙角与博古架之间的凹陷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夜行衣的布料和墙灰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中衣,他能感觉到墙砖的寒气正沿着脊椎骨往上爬。
一个杀手摸到了床边,一刀朝被子里刺下去——刀刃穿过棉被和褥子,直接扎进了床板,发出沉闷的笃响。空的。杀手猛地把被子掀开,床上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门外的廊道里忽然响起一声呼哨——那是暗卫的警戒信号。紧接着,走廊尽头传来短促而激烈的金属撞击声,是刀剑出鞘的脆响,混着两声被捂住嘴的闷哼。萧景琰安排在偏殿外围的暗卫终于和潜入院子的其他杀手交了手。
但屋里的三个杀手显然不打算退。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那个做了个“速战速决”的手势,三人开始在房间里快速搜索。
沈清河知道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博古架投下的阴影能藏住他的身形,藏不住他的呼吸。
【系统提示:门外战斗预计三十秒内波及偏殿内部。建议宿主立即使用可投掷物分散敌人注意力。】
他摸到了手边唯一能用的东西——王得福下午留在他桌上的一碟花生米。此刻也顾不上花生米和暗器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他抓起一把,朝房间最远的角落猛地甩过去。
噼里啪啦的响动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三个杀手同时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扑过去,沈清河抓住这个空当,从门后闪身而出,朝门口冲去。
他跑得很快。上辈子连跑八百米都要岔气的社畜,这辈子被砍头的恐惧逼得脚步如飞,赤脚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三个杀手有没有追上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十步、五步、三步,门框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门口的瞬间,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来,猛地攥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他肩胛骨的缝隙里,疼得他眼前一阵发白。沈清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向后仰倒,脚下一滑,后脑勺重重撞在了门框上。撞击声沉闷而刺耳,耳边嗡地一声炸开,视线短暂地模糊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反手抓住那只手腕,指甲嵌进对方的皮肉里拼命往外掰,但对方纹丝不动,像铁箍一样牢牢锁住了他。挣扎间他感觉到一道冰凉的寒意贴上了自己的喉咙——那是一把极薄极利的匕首,刀身反射着门外廊道里暗卫刀剑交击的冷光,在他颈侧投下一线死亡的银芒。
“沈更衣。”耳边有人低低地说,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气息冰凉地喷在他的耳后,“你不该管那么多。”
沈清河没有说话。他的双手都在抵抗那把匕首的刀柄,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刀刃下方狂跳,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出来。他后脚跟死命蹬着地面想要挣开桎梏,但那人的胳膊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用余光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景琰。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偏殿门口。月光和廊灯勾出他冷硬的轮廓,他的脸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喊话,没有停顿,只是以一种极稳定的步伐朝这边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挟持沈清河的黑衣人看到萧景琰的瞬间,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匕首又往沈清河颈间压了半寸。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刀刃流下来,滴在沈清河锁骨的凹陷处。萧景琰看到了那滴血。他终于停了下来,停在距离沈清河三步之遥的地方,手按在剑柄上,剑刃无声地拔出半寸。
“放开他。”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冰层深处传上来的,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院子里的打斗声也渐渐停了——暗卫们已经制服了外面的刺客,此刻正从两侧无声地围上来,将偏殿门口剩下的三人合围在中央。
挟持沈清河的黑衣人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萧景琰,你还记得苏静婉吗?”
萧景琰没有回答,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关她五年,让她死在冷宫里。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五岁。你觉得——你不欠她的吗?”黑衣人似乎笑了一声,但那声音更像是一声干涩的呼吸,“我们都是她的人。苏家的旧部,她的侍女,她救过的命。她死了,我们活着。我们这条命就是替她讨债的。你在乎谁,我们就碰谁。”
匕首在沈清河颈上又压深了一点点。疼。但沈清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声,不能让萧景琰因为他的声音而分心。
然后萧景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才吐出来的。
“是朕欠她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剑已经全部出鞘,剑锋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寒芒,那光仿佛能切开所有人的呼吸。
“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放开他,朕留你们一条命。你们想替她讨债——朕来还。”
沈清河的心猛地被揪紧了。他在心里疯狂地喊——你疯了?你拿自己的命去换?但他喊不出来,喉咙被匕首压得死死的,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景琰。他看到萧景琰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里面的东西清清楚楚。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将军的杀伐,而是一个人对他最在意的东西即将被夺走时,不顾一切的决心。
挟持他的黑衣人沉默了。围在四周的暗卫们一动不动,只等萧景琰一声令下。空气凝固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黑衣人忽然松开了沈清河。
沈清河踉跄着往前栽,被萧景琰一把拉到了身后。那只手攥住他手腕的瞬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又暖得像要把刚才所有冰凉的恐惧全都驱散。暗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三个黑衣人全部摁倒在地。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眨眼。
萧景琰转身面对着沈清河,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颈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血迹染红了他指尖的白绷带,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仰着脸让萧景琰触碰。然后他听到萧景琰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微微发颤的声音说——
“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
沈清河刚想说“臣妾没事”,萧景琰已经把话接完了。
“朕经不起第二次。”
沈清河愣住了。他看着萧景琰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后怕、愤怒、愧疚,还有一种他不敢命名的、太浓太深的感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不成形的音节。
然后萧景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这一次不是那种克制的、点到为止的拥抱,而是用尽全力把他揉进自己骨头里的抱法。玄色劲装下他的心跳快得不像样子,隔着两个人的胸膛,沈清河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震动——砰,砰,砰,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擂鼓。
“朕不会让你有事。”萧景琰的声音从他的头顶闷闷地传下来,“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朕都会把他揪出来。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你。”
沈清河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萧景琰的胸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抓住了萧景琰背后的一小片衣料。那点布料又冷又硬,沾着夜风的寒气,但被他捏在手心里,好像就能把眼前这个人拴在自己身旁,谁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