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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今晚有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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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论功行赏
静妃案尘埃落定之后，萧景琰终于把之前搁置的册封提上了日程。
二月底的一个清晨，沈清河还在床上和被子搏斗，王得福就满脸喜色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托盘上放着崭新的衣冠——银青色的锦袍、白玉腰带、一顶小巧精致的银冠。
“恭喜沈贵人！陛下有旨——沈更衣即日起晋为贵人，赐住乾清宫东偏殿，一切份例按嫔位拨给！”王得福的声音尖得几乎要破音，“圣旨一会儿就到，奴才先来给您报喜！”
沈清河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了看托盘上那套衣服，又看了看王得福喜极而泣的脸，沉默了三秒钟。
“……能不能再睡一炷香？”
王得福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当然，这觉终究是没睡成。圣旨来得很快，沈清河跪在偏殿门口接了旨，听着李德全念完了那道措辞华丽的诏书。大意是沈更衣侍奉有功、护驾有功、协查静妃案有功，连宫宴上那顿饭都被写进了圣旨里——“制膳精妙，将士感泣，功在社稷”。沈清河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心想当年他写毕业论文致谢都没这么肉麻。
等李德全念完最后一句“钦此”，他规规矩矩地叩了头，接过圣旨。王得福在旁边激动得热泪盈眶，沈清河却只是把圣旨卷好，放在桌上，然后去后院浇辣椒苗了。
不是不高兴。只是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自己跪在漱玉阁冰冷的地面上，磕磕巴巴地对萧景琰说“能不能先请个假”。那时候他想的是——活下来。现在他活下来了，不止活下来了，还把自己活成了贵人。
但真正让他觉得踏实的，不是那张圣旨。是这几天萧景琰每天傍晚都会来偏殿，两个人围着一口铜锅涮肉，吃得满头大汗，然后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萧景琰会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坐着。辣椒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沈清河浇完辣椒苗，直起腰，看着满院子红红绿绿的小辣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忽然笑了一下。
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穿成替身。原以为是地狱开局，怎么过着过着，倒像过成了神仙日子。
他正想着，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又在浇辣椒？”萧景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嗯，再浇两遍，这批就全部红了。”沈清河把水瓢放进桶里，转过身。
萧景琰站在夕阳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拎着两壶酒。一壶是花雕，另一壶——沈清河认出了那个白瓷瓶。
清河酿。
“今晚有空吗？”萧景琰举了举手里的酒瓶。
沈清河忍不住笑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接过那瓶清河酿。
“有。不过陛下得答应臣妾一件事。”
“说。”
“今晚不能耍赖。上次下五子棋，陛下输了就把棋盘掀了。”
“朕那是不小心碰到的。”
“是是是，不小心碰到棋盘正好翻了个面，黑子白子全掉地上。陛下说什么都对。”
萧景琰被他噎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揉得东倒西歪。沈清河一边笑一边躲，两个人闹了一阵，然后在廊下并肩坐下。夕阳在他们面前慢慢沉下去，把整座乾清宫的琉璃瓦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铜锅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辣椒的辛香在晚风中弥漫开来。
沈清河打开清河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萧景琰接过酒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瓷杯相撞的声音清脆短促，像是一声微小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宣告。
“陛下，”沈清河说，“臣妾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把臣妾当外人的？”
萧景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沈清河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那双眼睛里没有后宫妃嫔惯有的讨好和算计，只有坦荡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大概是——你第一次跟朕请假的时候。”
沈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举起酒杯，把剩下的清河酿一饮而尽。
“早知道请假这么管用，我应该多请几次。”
“你后来也没少请。”萧景琰挑了挑眉，“上个月说头疼不来侍寝，上上个月说辣椒要丰收了没空——朕都记着呢。”
“……”
沈清河自知理亏，默默低头涮了一片羊肉，放进萧景琰碗里。
“吃菜吃菜。”
萧景琰看着碗里那片羊肉，嘴角慢慢弯起来。
夜色渐深，灯笼渐明。铜锅里的红汤还在咕噜噜地翻滚，院子里的辣椒在灯笼的红光下轻轻摇晃。两个人围坐在铜锅旁，一人一杯清河酿，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这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安心。
头顶星光漫天，远处宫墙上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沈清河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心想——穿过来之后，他躲过明枪，防过暗箭，写过摸鱼守则，破过投毒案，种出了全大燕朝第一批辣椒，翻了静妃冤案。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现在唯一剩下的任务，是把火锅里的肉吃完，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把身边的人守好。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三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