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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沈贵人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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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夜袭
猎场第二夜的深夜，沈清河是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的。
马蹄声从猎场外围传来，杂乱而密集，不是侍卫巡逻时那种有序的节奏，而是冲锋的速度。他猛地坐起身，侧耳细听——声音在营地北侧停了下来，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声，是刀剑出鞘时特有的尖锐摩擦声，是短促的喊叫和受伤时压抑的闷哼。
【警告！警告！检测到营地北侧出现不明武装人员！数量预估二十人以上！建议宿主立即前往御帐！】
沈清河没有犹豫。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应急包绑在腰侧，披上外衣，掀起帐帘就往外冲。营地已经乱了。篝火被踢翻，燃烧的木柴滚落在草地上，溅起漫天火星。侍卫们正在和一群黑衣蒙面人搏斗，刀剑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的草屑味。
沈清河没有逞能。他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冲上去就是送死。他猫着腰，贴着帐篷的边缘快速向御帐移动。御帐是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萧景琰一定在那里。只要到那里就安全了。他已经能看到御帐的轮廓了，金色的帐顶被四周的火把照得通亮，帐前站着一排持刀侍卫——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御帐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一辆倒翻的马车。马车旁边，穿着月白寝衣的苏念正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地抓住手臂。她赤着脚，头发散乱，嘴里被塞了布条，发不出声音，但她用脚拼命踢蹬着碎石和草皮，扭过头望向御帐的方向。火焰倒映在她睁大的瞳孔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拼命想要传递给谁的信息。
沈清河转头看向御帐。萧景琰正站在帐门前指挥侍卫，背对着这个方向。
来不及喊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会磨墨、会揉面、会摘辣椒，不会握刀。但他在袖子的暗袋里摸到了一小包东西。今天白天他在营帐里偷偷给自己做麻辣牛肉干时留下的——整整两把干辣椒磨成的辣椒粉，用一个油纸包着，本来是打算撒在牛肉干上的。
他把油纸包攥在手心里，从帐篷阴影里绕过去，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辆倒翻的马车后面。夜风呼号，盖过了他急促的呼吸声。那两个黑衣人正拖着苏念往猎场边缘的树林撤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沈清河深吸一口气，撕开油纸包，将辣椒粉全部撒在手中的帕子上，然后屏住呼吸，从车后猛然窜了出去。
他把帕子狠狠捂在了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脸上。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不是被捂的，是被辣的。干辣椒粉糊进眼睛和鼻腔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一样弹起来，双手拼命揉眼，刀咣当掉在地上。另一个人被这变故惊了一瞬，本能地推开苏念去抽刀，但沈清河已经抢先一步抓起地上的刀，用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横劈过去。
他没有砍中人。他一个连西瓜都劈不准的人，怎么可能砍中人。但黑衣人为了躲他这一刀，松开了苏念的胳膊。苏念摔在地上，用肩膀拼命撞开抓她的另一只手，吐掉嘴里的布条，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尖叫——“救命！”
御帐方向，萧景琰猛地转过身。
然后沈清河看到了一道快到几乎是幻影的身影。
萧景琰拔剑、跨步、冲过来的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暗卫都快。几息之间他就已经掠到了马车旁边，长剑出鞘的龙吟还没消散，剑锋已经切开了第一个黑衣人的肩胛。那人不吭一声地倒下去，血溅在倒翻的车辕上，在火光中反射出深暗的赤色。第二个黑衣人转身就跑，被赶来的侍卫一拥而上按倒在地。
沈清河扔下刀，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上全是辣椒粉，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那包辣椒粉果然不愧是魔鬼椒的后代，威力超乎想象，他自己也被熏得眼泪直流。
萧景琰收剑入鞘，走过来把他从地上一把拽起来，翻过他的手，看到掌心被刀柄磨出的血泡和被辣椒刺激得通红的皮肤，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你用什么打的他？”
“辣椒粉。”沈清河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发抖，却努力挤出一个干笑，“本来是打算——做牛肉干的。”
萧景琰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手辣椒粉、眼泪汪汪、不知是怕还是辣的男人，沉默了两息。然后他把人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又推开，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到别的地方，才重新把他拽到身后。
“从现在开始，”他的声音沙哑而严肃，带着没有完全散尽的紧绷，“牛肉干朕来做。你不许再上前线。”
沈清河缩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很识相地点了点头。
苏念被侍卫扶起来，腿软得站不稳，却推开侍卫的手，踉跄着走向沈清河。她的脸上有擦伤，赤足上全是泥和碎石的划痕，但她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朝沈清河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沈贵人救了我的命，苏念记在心里。”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河，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那些人——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他们说的不是中原官话。是北戎话。”
沈清河和萧景琰同时看向地上那个被制服的黑衣人。侍卫一把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深目高鼻的脸。被鲜血糊满的嘴角动了动，发出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在场只有萧景琰能听懂的音节。他说的是北戎话。他说的是——“大帐无人，北境当兴。”
萧景琰的瞳孔骤然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