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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回头 许照野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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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野没有再说话。
大厅门口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冷风夹着雨水往里灌。林见星把那只文件袋重新塞回他手里，动作不重，甚至算得上客气。
客气最伤人。
许照野垂眼看了下文件袋，手指收紧了一点。
林见星没等他反应，转身往门外走。
她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林见星。”
她停住，没有回头。
许照野说：“外面车不好叫。”
“我知道。”
“我送你。”
这句话放在七年前，林见星大概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一整晚。
现在她只觉得耳朵疼。
她转过身，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外套袖口湿了一截，脸色因为长时间工作显得有点白。透明文件袋被他拿在手里，袋角贴着一小片雨水。
“许照野。”她说，“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
他看着她。
林见星把手机亮给他看：“前面排队八十七个，不是八百七。我等得起。”
“雨还会下。”
“天气预报我也会看。”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冲。
可她不想收回。
她怕自己一客气，事情又会变成以前那样。许照野往前走一步，她给他找十个理由；许照野递一把伞，她能把那把伞记到现在。
太没出息了。
她不想再来一次。
许照野的视线落在她湿掉的裤脚上，停了两秒，又抬起来。
“好。”他说。
他退了一步。
林见星怔了下。
她以为他还会坚持。或者至少会像上午那样，把该提醒的都提醒完。
但许照野只是站在那里，把文件袋夹回臂弯里，说：“到家在群里报平安。”
林见星：“……”
真行。
她刚才让他发群里，他现在连报平安都能拐回群里。
她懒得再跟他说，拎着包往门口走。雨比刚才小了一点，地面却积了水。她站在台阶上，打开打车软件，排队人数从八十七变成九十二。
林见星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身后传来一声：“见星！”
姜晚柠从电梯间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大伞和一双塑料拖鞋。她跑得急，头发都散了。
“我就知道你要硬冲。”姜晚柠把拖鞋往她怀里一塞，“换上。你那鞋再走两步，脚后跟能磨出第二张嘴。”
林见星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湿透的高跟鞋。
还真有点疼。
她蹲下换鞋。
姜晚柠撑开伞，余光往大厅里扫了一眼，扫到许照野，又很快收回来。
“他没送你啊？”
“没。”
“你拒绝了？”
“嗯。”
姜晚柠点头：“有骨气。”
林见星刚想说话，姜晚柠又补了一句：“但是没车。”
“……”
“上楼吧。”姜晚柠把伞收回去，“导播间今晚有人值班，旁边休息室能凑合睡。你这个点回去，路上堵一个半小时，明早还得来复盘，何必折腾。”
林见星看着她。
姜晚柠挑眉：“怎么，被我贴心到了？”
“有点。”
“那请我喝奶茶。”
“美式行不行？”
“你恩将仇报？”
林见星终于笑了一下。
她跟着姜晚柠往电梯走，经过大厅时，没有再看许照野。
倒不是故意。
是她真的怕自己看了，会心软。
许照野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文件袋里有一张纸因为潮气微微卷边。他低头把它抚平，抚到第三行那个培训机构名字时，指尖停了一下。
手机震了。
短临组群里有人问：【许工，蓝桥东侧新回波要不要再发一条？】
许照野回：【发。重点提醒外采车、私家车不要进入下穿路段。】
几秒后，他又补了一句。
【发项目群。】
电视台休息室的沙发很窄。
林见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窝进去的时候，膝盖还得蜷着。姜晚柠给她找了条薄毯，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泡面。
“红烧牛肉，台里硬通货。”
“我不饿。”
“你中午吃了吗？”
林见星想了想。
好像没有。
姜晚柠把泡面拍她怀里：“那就是饿。”
走廊外面还很吵。直播结束后，台里临时加了滚动新闻，导播间灯一直亮着。有人抱着稿子跑过去，有人打电话跟外采确认素材。雨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闷闷的。
林见星坐在沙发上，等泡面。
手机又亮。
她以为是她爸。
结果是项目群。
【市气象台短临组：蓝桥以东仍有较强降水回波，建议相关媒体车辆、社会车辆避开下穿式通道及低洼路段。】
下面紧跟着许照野转发的监测图。
没有私聊。
没有多余提醒。
全发群里。
林见星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把手机扣下。
姜晚柠端着泡面过来：“怎么了？”
“没事。”
“你这个没事，比有事还像有事。”
林见星接过泡面，用叉子戳了戳面饼：“他发群里了。”
姜晚柠坐到旁边：“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是。”
“那你不爽什么？”
林见星抬眼看她。
姜晚柠很识相地抬手：“行，我懂。人就是这么复杂，嘴上让他滚远点，他真滚远点又觉得心里硌得慌。”
“我没有。”
“你有。”
“姜晚柠。”
“在。”
“你今晚别说话。”
姜晚柠闭嘴两秒，又忍不住：“但我觉得这男的还行。”
林见星：“……”
“至少你说发群里，他真发群里。比那种听不懂人话、还非说自己深情的强。”
林见星用叉子搅着面，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
许照野不差。
如果他差一点，坏一点，敷衍一点，她早就能放下了。
偏偏不是。
他曾经真的帮过她，也真的消失过。她所有难过都卡在这个地方，往前怪不了彻底，往后忘不掉干净。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她爸。
【人接到了。】
过了半分钟，又补来两个字。
【谢谢。】
林见星看着那两个字。
泡面热气往上冒，熏得她眼睛有一点酸。她把手机锁屏，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泡得太久，有点坨。
姜晚柠问：“你爸？”
“嗯。”
“人没事？”
“没事。”
“那就行。”
林见星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以前特别讨厌别人跟我说‘那就行’。”
姜晚柠看她。
“因为很多事对他们来说，到这里就行了。”林见星把叉子放下，“可我还没行。”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姜晚柠没有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只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见星没哭。
她只是靠回沙发，闭了会儿眼。
凌晨一点，雨势终于小下去。
林见星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听见外面有人说蓝桥水位退了，交通部门开始清障。她摸到手机，看见项目群里最新一条消息。
许照野发的。
【短临组今晚值守到三点，如有临时连线需求，在群内@我。】
林见星看了半天。
最后没有点开他的头像。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她被副主任的电话吵醒。
“九点，应急办复盘会。你去。”
林见星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
她哑着嗓子问：“哪儿？”
“市气象局。”
她闭了闭眼。
行。
又是市气象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