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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狗阳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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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暂时留在宠物医院观察，貌似姜逸跟老板挺熟，陶明哲就顺嘴问了一句。
姜逸转脸盯着他看，挑眉笑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什么意思？”
“他那里主要是收留、救治患有严重疾病的流浪宠物。我是弃婴，被收进孤儿院，在里面长大、生活。”
陶明哲舌尖划过上排牙，用小动作盖过思考时间：“像，都遇到好人，被送进避风港湾。”
姜逸抓着他手臂笑道：“你也是好人。”
陶明哲被他的小举动给逗乐：“你笑起来还挺阳光明媚……”但又有一股淡淡的忧郁。
“小眼睛。”
“我这是内双。”姜逸弯一点点腰，凑近看他问，“陶明哲你为什么离职呀？”
陶明哲冷哼道：“哪一次？”
“两次。”
“医院就是一堵墙，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我是里面的人，想出去就走啦。医生是一个很伟大，很辛苦的职业；因为伟大入行，但不是因为辛苦离开。自媒体创作者，找不到不是本专业的工作，不想去做传销、诈骗，也不想干流水线，送外卖；刚好有朋友，他的公司是做传媒孵化账号，有一个项目是制作跟医疗科普相关的短片及纪录片。我外形与声线不错，专业对口，托他的关系入行。团队从三个人，变成十三人；原三人，一个因劳累猝死，一个外出工作，开车上山时遭遇山体滑坡意外去世。我，不想干了。”
姜逸眼睛发光似的看着他：“好大的勇气，我都没有离过职。”
“这就有好大的勇气呢？那你还挺胆小。”
姜逸咬了咬嘴唇：“有点。”
“那你还怕啥？”
“死。”
“那不是胆小，那是人之常情。换一个。”
“你。”
“……”陶明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
对话至此，但是姜逸还是一直看着他，眼睛没有一丝要移开的意思。但是陶明哲不觉得不舒服，反而很……喜欢，像惹人欢喜的宠物，让人忍不住去触摸，去挑逗。
“听我姐说，你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
姜逸乖巧地点了点头。
陶明哲别过脸，脑海里浮现出种种与他无关的过往画面。
毫无自知地问：“你做过眼角膜移植吗？”
“哈？”姜逸一脸懵，“我只做过心脏移植。”
陶明哲回过神来，有些难堪道：“不好意思……我先去洗澡了。”
“怎么呢？”姜逸拉住他手臂。
这一瞬间——“活下去！”的画面闪现四周，仿佛又回到山体滑坡事故现场。
姜逸立刻站起来，一手捂着他心脏，一手扶住他后背：“心脏疼吗？”
陶明哲弓着腰背像一个盾牌一样，把心脏稳稳地护起来。那是他出事故后保护自己的姿势。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他说对了。
姜逸见他不说话，接着问：“想起来去年的意外事故啦？”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问。”
又对了！
“你怎么知道，我姐告诉你的？”
姜逸呆呆地点了点头，手还是停留在他的心脏上。他们似乎在同频搏动，姜逸似乎能感受他所想的一切。
陶明哲站直，拿开他的手，后退一小步：“我回房间。”
回到房间里，陶明哲把能找到的相片，以及手机照片存档都翻出来看了个遍。洗澡期间，也在脑海里把能想起来的人和事都过一遍，非常非常确定真的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叫姜逸、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男性的记忆！
“陶明哲——”
他正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一身干净清爽，被姜逸这突然出现给吓一跳！
骂道：“你要死啊！吓我一大跳。”
姜逸委屈巴巴道：“我饿了。”
“饿了……”陶明哲心想，什么叫做“花钱是大爷”这句话可算是明白了！
“行，好，让我先回房间穿衣服。”
姜逸快速挡在他前面，一本正经道：“我吸不了油烟，吸了会一直咳，呼吸困难。”
陶明哲一怔：“知道了，想吃什么？”
“都行。”
“切~”陶明哲边走边说，“说得好像你啥都能吃，我这啥都有一样。”
“不好意思，两样一样都不占。”
姜逸撅着嘴嘀咕道：“那你还问……”
皮蛋瘦肉粥。
皮蛋是从姐姐那拿的。米跟盐是从妈妈那拿的。瘦肉是三百克吃了四天还没吃完的。高压锅压十五分钟。
姜逸吃得喷喷香！
因为皮蛋好吃，米香。
陶明哲托着腮不满道：“干嘛把肉挑出来，吃了过敏啊？”
“太柴了。”
陶明哲起身倒水喝，淡道：“在我妈那拿的生粉用完了，凑合吃吧。”
“没有油。”
“过年在家拿过来的油用完了，过两天我回家看看应该还有一罐。”
“没有被单。”
“我跟我妈说了，她帮我买。”
“空调漏水。”
“……”陶明哲这里两房一厅，另外一个房间是他专门用来堆放杂物、过季衣服的，空调自打搬进来就没插过电。这边好处是民用水电，但老破小，空调岁数可能都快赶上姜逸的岁数了。他自己的房间空调都是自己出钱重新买的。
“明天，明天我给你买一个新的，今晚就别开，以后都别开，我怕你被电死，我没法交代！”
就这样陶明哲怕姜逸被三十几度的天气热死在这里，把能找出来的风扇都搬到他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
“陶明哲——陶明哲——”
啧！
他啪地一声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开门：“早餐不都说了，在快递箱里，面包！你叫叫叫叫什么啊！烦死了，我要睡觉！”
“我……不是买空调吗……”姜逸又一脸委屈。
见人戴着鸭舌帽，背着挎包一副即将准备出门的样子，陶明哲才想起来，对哦，这个人正常周四休息。再看时间，九点。
陶明哲一脸苦涩，还不能发火，但是：“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我……”姜逸掏出手机，垂下眼眸，“那我走了，跟小语姐说一声……”
“哎！”陶明哲一把抢走他手机，简直是哭笑不得，“少打小报告，真的是祖宗啊你！”
姜逸梗着脖子：“小语姐说他弟弟最负责任了，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
陶明哲忍不住笑了一声。
如果是平时上网一键下单，下午就能安装上，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下蛊”还是怎的，居然大热天陪人跑专卖店选。
陶明哲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脑子怎会如此不清醒！
最后拿着收据单回家，等待师傅上门安装时间，陶明哲想逗一下“小狗”。
“你一个月工资是多少啊？”
姜逸眼巴巴道：“你不会想要我给钱吧？开玩笑吧？”
陶明哲被他单纯清澈的心态给逗乐：“我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底薪一千三……”
“什么？！黑奴啊！”陶明哲被他开口吓一跳，“在外面捡纸片勤快点，一个月都不止一千三吧。”
“底薪一千三，全勤二百，拍摄量八百，加上提成，我的提点是零点零三。”
“提点？好，平均到手？”
“寒暑假七八千，平时五千左右，春节跟公司搞活动就三千多。”
陶明哲点了点头，啥也没说，因为他刚开始就是想要逗姜逸，让他出买空调的钱。
姜逸双手抓着他手臂，双眼望着他诚恳道：“我一定会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对他比一个剪刀手，露出能看见八颗大牙的笑容。
“我非常听话，非常配合你拍视频。”
陶明哲真的是被他给气笑，拍一下他脑门：“你刷到啦？”
“哈……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才拍。”他又点了一下姜逸的脑袋，“我是觉得你这个傻样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心里是怎么骂我，给你做的饭这么难吃。你硬吃下去，一句话不敢哼的表情，我就觉得好玩，有意思，不录下来太可惜了。”
“你也知道，我离职并不因为这份工作干不下去。而是换来的新人没意思，现在的大众风气走向没意思，公司没意思，一个团队竞争来竞争去更没意思。老天爷还是眷顾我，也算是有一个门愿意去干，饿不死的能力。”
姜逸耿直道：“你都三十五啦，还担心这个啊？”
“操……”陶明哲简直是两眼一黑，“不会说话，可以舌头捐了。”
姜逸站得笔直，两眼放光，双手半举握拳：“加油，你一定可以再找到一份更满意的工作。”
陶明哲笑着点了点头，真正能给人传递快乐情绪能力的人，是全身由内而发的快乐，是连身边的人都能被感染。看他现在这样子就像对主人摇尾巴的快乐萌宠。他想伸手去触摸眼前这位阳光开朗的人，感觉他会能给予自己更多乐观的能量。
很需要。
“您好——”门外，上门安装空调的师傅到了。
姜逸抢先一步去开门，引领师傅去房间里。陶明哲就在后面静静地看着，想的是另一个人，跟姜逸很像的人，他好像变成了姜逸的影子生活在自己身边。
师傅开始工作，突然一电钻声音把陶明哲拉回来：“师傅——”
装空调的师傅正在试电钻，被他一嗓子吓得不敢动：“咋、咋、咋啦？”
“额……”姜逸就站在房间门口，还戴着口罩，“没。姜逸你到客厅去。”
走进房间对师傅说：“我朋友皮肤比较敏感，粉尘环境不能久待。”
“哦，我还以为这面墙不能钻呢。这原来的孔太小了，要弄大一点点。其实啊我小儿子也是，鼻炎……”
就这样陶明哲成了监工兼陪聊。
空调装好，陶明哲客气地给师傅拿了一瓶冰箱里的饮料，而姜逸在师傅走后把一碗绿豆糖水端到他面前。
“楼下买的？”陶明哲问。
姜逸捣蒜泥般的点头。
陶明哲语气平平道：“谢啦。”然后塞进冰箱里。
姜逸立刻瘪下嘴：“你不爱喝吗？”
“我要先去洗澡，全是灰尘和汗，还要给你做午饭，我想闲下来再好好喝。”
一句话把姜逸哄得像刚才阳光的模样，摆着手：“快去快去。”
这次做饭陶明哲并没有拍摄，因为他的想法跟他说的一样，就是想逗姜逸仅此而已。但没想到姜逸倒是拿出相机拍他去了，后面他瞄了一下，差点没被他气死，全是千奇百怪的表情，没一张能看。
最后姜逸还来一句：“算了，你怎么还是手忙脚乱，我出去等。”
“你本来就在外面，靠在门口就说自己进厨房！”陶明哲简直要被气死，又找不到骂人的理由。
吃饭期间，陶明哲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哪位？”
“明哲。”这声音一出来，他就知道是哪位，前公司老板。
“有事？”
“最近……”
“直接说事。”
对方深吸一口气，调整态度：“你入职新公司了？”
“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我当然不会忘记，几千万的赔偿金我可拿不出来。但是那是我自己的账号，也没有签公司，‘三年内不得加入与原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也不得参与制作、出镜在原公司时期运营制作、出镜相同类目的视频。’我并没有违规吧。”
“你……”
陶明哲完全不想听他说话：“闭嘴吧，散伙的时候你一分钱都没有给我，我签这个协议纯纯是不想给你们这种吃人血馒头的人打工，捡到宝啦，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滚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