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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陆昭挡箭牌 东宫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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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门口的积雪扫到两侧,堆成两道矮矮的雪岭,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雪面泛着一层刺目的白。朱漆大门敞着半扇,门槛上坐着个人,飞鱼服的织金蟒纹被日光一照,亮得像盏灯笼。
陆昭背靠门框,两条腿大大咧咧伸在青石板上,靴尖上沾着雪沫子。他左手抓着一把瓜子,右手捏着一只锦盒的盖子,盒里躺着一方端砚,砚身上雕着松鹤延年,石眼活泛。他往嘴里扔了颗瓜子,嗑得咔嚓响,瓜子壳落在靴边,积了小小一堆。
“下一个,”他抬了抬下巴,桃花眼半眯着,像只餍足的猫,“谁?”
排在雪地里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赵瑾,月白锦袍的领口被寒风吹得翻卷,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画轴,指节冻得发红。他往前蹭了半步,靴底在雪地里碾出咯吱一声响:“陆大人,这是……这是给沈少傅的。前朝顾恺之《洛神赋图》摹本,家父珍藏多年……”
陆昭将瓜子往袖袋里一塞,伸手接过画轴,在掌心掂了掂,随即展开半幅,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圈,“嗯,画工还行。这洛神的脸,怎么画得跟个馒头似的?淮清眼光高,未必看得上。”
他说着,将画轴往身旁一搁,与那方端砚并排,随即拍了拍膝上的灰:“放下吧。我替淮清验收。”
赵瑾愣在原地,月白锦袍的袍角被风掀起一角:“陆大人,这……这不合适吧?家父吩咐,务必亲手交到沈少傅手中……”
“怎么不合适?”陆昭瞪大眼,飞鱼服的领口被他挺起的胸膛撑得紧绷,“淮清是太子少傅,镇国公世子,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们?我是他发小,又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替他收个礼,天经地义。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桃花眼在日光下闪着促狭的光:“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平白无故送字画古董,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想攀东宫的门路,走淮清的捷径?我告诉你们,有我在,门儿都没有!”
赵瑾被他这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月白锦袍的前襟跟着乱颤,像株被狂风吹弯的竹。他身后,户部郎中之子孙瑜抱着一只青瓷花瓶,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地里。
“陆大人说的是……”赵瑾干笑一声,将手缩回袖中,“那……那这画……”
“画我收了,”陆昭将画轴往怀里一揣,贴着心口的位置,随即抓出一把瓜子,往赵瑾手里一塞,“拿着,赏你的。回去告诉你爹,沈少傅不缺画,缺的是清静。下次别来了。”
赵瑾捧着那把瓜子,站在雪地里,像只被雷劈过的树桩。他低头看看瓜子,又看看陆昭怀里那方端砚和画轴,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一个!”陆昭又喊了一声,瓜子嗑得咔嚓响。
孙瑜抱着花瓶,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发颤:“陆大人,这是……这是唐三彩骆驼载乐俑,家祖从西域……”
“骆驼?”陆昭挑眉,将瓜子壳往雪地里一吐,伸手接过那只花瓶,在指尖转了转,“淮清不爱这个。他书房里摆的是汝窑天青,是宣德铜炉,是前朝砚台。你这骆驼,颜色太花,跟个唱戏的似的。不过……”
他顿了顿,将花瓶往身旁一放,与端砚、画轴排成一排:“摆着压纸也行。放下吧。”
孙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陆昭已经闭上了眼,背靠门框,开始打盹。飞鱼服的织金蟒纹在日光下一晃一晃,像一面将熄未熄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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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萧昭翊正站在一扇屏风后,玄色织金常服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里头月白中衣的锁骨。他手里捏着一份兵部奏折,却未看字,只是耳朵贴着屏风的缝隙,听着外头的动静。
“殿下,”沈砚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在一份吏部折子上落下清隽的字迹,笔尖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陆指挥使在门口,已经坐了一个时辰。”
“孤知道,”萧昭翊将奏折往案上一拍,纸页在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孤听他在那儿挑三拣四。顾恺之摹本像馒头,唐三彩像唱戏的。他陆昭懂什么画?他连字都写不全!”
他说着,从屏风后跨出来,大步朝门口走去,玄色织金常服的袍角扫过炭盆边,带起一阵风,将火星子吹得簌簌飞扬。他走到门槛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昭,以及陆昭身旁那排得整整齐齐的锦盒、画轴、花瓶。
“陆指挥使,”他开口,声音像石头滚过冰面,带着一股子切齿的劲,“很闲?”
陆昭猛地睁眼,飞鱼服的领口被动作扯得歪向一边。他抬头,看见太子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随即弹起来,瓜子撒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蹦跳着,像一群受惊的蚱蜢。
“殿下!”他双手抱拳,草草一揖,随即拍了拍膝上的灰,“臣不闲!臣在替淮清挡灾!这些世家公子,一个个不怀好意,送字画送古董,不就是想攀东宫的门路?臣替淮清收了,省得他烦心!”
“你替他收了?”萧昭翊的目光从那排礼物上扫过,眼底像有两簇火被风突然吹旺,“你替他收了,他就不烦心了?”
“当然!”陆昭理直气壮,拍胸脯拍得飞鱼服的前襟跟着乱颤,“淮清是臣的兄弟,谁敢骚扰他,臣拿绣春刀砍他!殿下您放心,有臣在,东宫门口清净得很!”
萧昭翊的牙关磨出一声极轻的咯吱。
他侧首,看向站在殿内的沈砚。那人正低头批折子,狼毫在纸面上游走,仿佛外头的喧闹与他无关。日光从窗棂漏进来,切在他玄色直裰的肩线上,将那层清冷融化了半分。
“淮清,”萧昭翊开口,声音闷闷的,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你要这些破烂不要?”
沈砚笔尖微顿,未抬头,只是声音从书案后飘出来,平稳得像一潭深水:“臣不知有礼物。臣在批折子。”
“听见没有?”萧昭翊转回头,看向陆昭,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寒意,“淮清不知道。你替他收的,他不要。”
“他不要我要啊!”陆昭蹲下身,将那方端砚抱在怀里,像只护食的犬,“殿下,这砚台压纸正好!这画轴裱糊得也好!这骆驼……骆驼摆着看热闹!臣替淮清保管,保管得妥妥帖帖!”
萧昭翊被他这话说得脸更黑了。
他伸手,一把揪住陆昭的飞鱼服领口,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指节发白:“陆昭,你当孤瞎?你这叫保管?你这叫中饱私囊!”
“臣没有!”陆昭被拎得脚尖离地,桃花眼瞪得滚圆,像两颗浸了油的黑豆,“臣是替淮清分忧!殿下您想想,淮清长得好,学问好,家世好,满京城的贵女公子都盯着他,臣不挡着,他哪有空批折子?哪有空陪殿下喝茶?”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萧昭翊的心窝。
他猛地松开手,陆昭踉跄着落地,飞鱼服的前襟被揪出一道皱痕。萧昭翊后退半步,双手抱胸,天子剑的剑鞘在腰侧轻轻晃荡,晃出一股烦躁的劲。
“……他不需要你挡,”萧昭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有孤。”
“殿下您要批折子啊!”陆昭揉着领口,一脸真诚,“您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守在淮清门口?臣有空!臣下值了就有空!臣以后天天来,替淮清挡这些牛鬼蛇神!”
萧昭翊被他噎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你天天来?你北镇抚司的差事不要了?”
“要啊,”陆昭将端砚往怀里又揣了揣,贴着心口的位置,“臣下值就来。臣……”
“陆指挥使,”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内切出来,像一片雪沫子落进炭盆。
沈砚从书案后走出来,手里捏着那份批好的吏部折子,玄色直裰的袍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他走到陆昭面前,目光在那排礼物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陆昭脸上,声音平淡:“你上月输给千金台的三千两,我替你还了。”
陆昭僵住了。
他抱着端砚的手顿在半空,像只被雷劈过的树桩。他缓缓转头,看向沈砚,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抽气:“……淮清?”
“借条在我这儿,”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在指尖转了转,纸页在寒风里微微发硬,“利钱三分,按季结算。这些礼物,我清点过了,共计折银八百两。我充公,上交内务府,抵你一部分债。还剩两千二百两,你打算怎么还?”
陆昭的脸色从脖颈开始,一层血色褪下去,漫过耳根,直抵太阳穴,最后凝成一片苍白。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端砚,又看看沈砚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掌心发烫,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淮清……”他声音发颤,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弦,“你……你不能这样……”
“或者,”沈砚将借条收回袖中,指尖在袖沿轻轻叩了叩,“我把账本给王妃。听说王妃近日在查安王府的账,顺道查一查锦衣卫指挥使的私账,应该不难。”
陆昭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将端砚放下,又将画轴、花瓶一并推远,像推几枚烫手的山芋。他双手抱拳,朝着沈砚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飞鱼服的袍角扫在雪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淮清!我错了!这些礼物……这些礼物都是你的!我……我一粒瓜子都没拿!”
“你拿了一把,”沈砚垂眸,看着雪地里那堆瓜子壳,声音清冷,“瓜子壳还在。”
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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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宫道尽头传来,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萧承晏摇着那把白玉折扇,扇面上“看戏”二字龙飞凤舞,他大步走到东宫门口,绛色锦袍的领口被寒风吹得翻卷,眼角泪痣在日光下像一滴凝固的墨。
“大哥,”他合拢扇子,用扇柄点了点下巴,随即看向雪地里那排礼物,以及跪在地上的陆昭,桃花眼弯着,“你这东宫都快成杂物铺了。陆昭这脑子,是不是以为人家来给他送礼的?”
萧昭翊侧首,目光从陆昭身上移到萧承晏脸上,眼底的红丝在日光里一闪:“二弟,你再废话,孤把你鸟毛拔了做毽子。”
“拔吧,”萧承晏从善如流,将扇子往腰带里一插,随即伸手,从左肩上抓下那只绿毛鹦鹉,往太子面前一递,“鸟在这儿。臣弟近日被夫人罚,鸟被关禁闭,今日才放出来。大哥若拔毛,臣弟省得喂了。”
那鹦鹉歪着头,黑豆眼盯着萧昭翊,扯开嗓子尖叫:“太子蠢!太子蠢!”
萧昭翊的脸色从黑转青,从青转红,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伸手指向鹦鹉,指尖在寒风中微微发颤:“萧承晏!你的鸟!”
“臣弟的鸟怎么了?”萧承晏一脸无辜,将鹦鹉重新搁回肩上,用扇柄给它梳理羽毛。
他顿了顿,侧首看向沈砚,桃花眼弯着:“淮清,大哥若是跟鸟生气,算什么?”
沈砚正弯腰,将那方端砚从雪地里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砚身上的雪沫子。他未抬头,只是声音从日光后飘出来,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安王殿下,您的鸟上月骂了靖王殿下,这月骂了太子殿下。再下个月,该骂陛下了。”
萧承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肩上的鹦鹉,扇柄在鸟喙上轻轻敲了敲:“……你敢骂父皇?”
鹦鹉歪着头,黑豆眼眨了眨,随即扯开嗓子,换了一句:“不敢!不敢!”
萧承晏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佩服:“淮清,你……”
沈砚将端砚放入锦盒,合上盖子,动作从容,“臣只是提醒安王殿下,鸟养久了,会学舌。学多了,祸从口出。”
萧承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笑声在东宫门口回荡,惊得梁上麻雀扑棱棱乱飞。他伸手,用扇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朝太子草草一揖:“大哥,臣弟先走了,回去教鸟学新词。”
他说完,转身朝宫道走去,绛色袍角在雪地里扫出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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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翊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像一面被风吹满的帆。他侧首,看向沈砚,那人正将礼物一件件清点,往内务府的册子上登记,笔尖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淮清,”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这些破烂,你真要充公?”
“充公,”沈砚将册子合上,收入袖中,随即抬眸,目光与太子相接,眼底映着雪光,“殿下,臣是太子少傅,镇国公世子。臣收礼,逾制。陆指挥使代收,更是逾制。上交内务府,最为妥当。”
“那孤呢?”萧昭翊往前凑了半步,玄色织金常服的袍角扫过雪地,带起一阵风,“孤是太子。孤送你东西,逾不逾制?”
“殿下送臣东西,”沈砚将最后一只锦盒合上,指尖在盒沿轻轻叩了叩,“是君恩。不一样。”
“君恩……”萧昭翊喃喃自语,随即咧嘴一笑,“那孤明日送你好东西。”
“殿下送什么?”
“不告诉你,”萧昭翊将双手背在身后,天子剑的剑鞘在腰侧轻轻晃荡,“反正比这些破烂强。孤的私库……比他们的强。”
他说着,忽然转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陆昭,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寒意:“陆指挥使。”
陆昭浑身一颤,飞鱼服的前襟跟着乱颤:“殿下……”
“你精神很好,”萧昭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即伸手指向殿内,“来人,拿《礼记》来。陆指挥使今日在东宫当值,无事可做,抄十遍《礼记》。抄不完,不许出东宫门。”
“十遍?!”陆昭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坐在雪地里,飞鱼服的袍角铺展开来,像一朵开败的花,“殿下!《礼记》有九千字!十遍就是九万字!臣的手会断的!”
“断不了,”萧昭翊将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翘了翘,“孤上月抄了六万字,手也没断。你九万字,算便宜你了。”
“那不一样!”陆昭急了,空着的手在空气中乱点,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殿下是太子,臣是锦衣卫!臣……臣还要当值!”
“当什么值,”萧昭翊摆手,玄色织金常服的袖口扫过案角,“你今日的值,就是抄书。青羽,青霄,看着他。他若偷懒,告诉孤。”
殿内传来两声应诺。
陆昭回头,看着从阴影里跨出来的两道身影,欲哭无泪。他转头,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求救:“淮清……你替我说句话……”
沈砚将册子收入袖中,随即从地上捡起一把瓜子,是方才陆昭撒落的。他将瓜子在掌心掂了掂,随即塞回陆昭手里,声音清冷:“陆指挥使,抄书时嗑瓜子,不犯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陆昭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粒瓜子,又看看沈砚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萧昭翊伸手,从陆昭手里抓过一粒瓜子,往嘴里一扔,嗑得咔嚓响,随即拍了拍陆昭的肩膀:“抄吧。孤去陪淮清批折子。你在这儿,好好表现。”
他说完,转身朝殿内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上。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停下脚步,侧首,看向雪地里那排礼物,又看向沈砚的背影,眼底映着日光,像两潭深水。
“淮清,”他开口,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明日……孤送你一方好砚。比那松鹤延年强。”
沈砚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是声音从殿内飘出来,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殿下,臣有砚。”
“孤知道你有,”萧昭翊将瓜子壳往雪地里一吐,随即跨进门去,玄色织金常服的袍角在门槛边一扫,“但孤送的,不一样。”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将风雪与日光都关在了外头。陆昭跪在雪地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礼记》,眼泪汪汪。
“青羽,”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衣暗卫,声音发颤,“给……给我倒杯茶。我要抄书了。”
青羽从阴影里跨出半步,又退了回去,像一片叶子融进夜色:“陆指挥使,东宫的茶,是殿下赏给沈少傅的。您……喝凉水吧。”
陆昭:“……”
他低头,看着那本《礼记》,忽然觉得眼前发黑。他抓起笔,在纸上落下歪歪扭扭的一笔。
“礼运大同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他一边写一边嘟囔,声音含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萧昭翊!沈淮清!你们……你们……”
他顿了顿,将笔往案上一扔,随即抓起一粒瓜子,狠狠嗑开。
“你们等着!”
雪地里,瓜子壳又积了一堆,像一座小小的坟。而殿内,炭盆噼啪作响,两道身影并肩坐在书案后,一道玄色织金,一道玄色直裰,被炭火映得暖融融的。窗外,那只绿毛鹦鹉落在梅枝上,扯开嗓子尖叫:“等着!等着!”
风雪将那声音吞没,只剩下满院的素白,和东宫门口,一个跪在地上抄书的锦衣卫指挥使,眼泪汪汪,却不敢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