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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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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这个反派画风不太对
晚上七点，苏家书房。
苏父坐在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报纸——娱乐版头条，配图是我在发布会上朝陆子辰笑的那张抓拍，标题五个大字：《苏家千金霸气退婚》。
他把报纸往我面前一推，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知不知道你给苏家丢了多大的人？”
“我不知道我丢什么人，”我站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我倒是觉得我给苏家长脸了。是我先退的婚，不是我被退。”
“有什么区别？陆家已经放出话了，苏家的生意以后别想再沾他们半条渠道。”
“陆家的渠道本来就是吸血的，沾上了更麻烦。”
苏父一拍桌子站起来：“你——”
“我不会搬走，”我打断他，“苏家的房子我不会主动搬。但如果你想赶我，现在说就行。”
他憋了半天。
“滚。”
就一个字。
我没有犹豫，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说：“苏念，你跟你妈一个脾气，又倔又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我脚步顿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有她母亲的片段：温柔的女人，喜欢养花，当年嫁给苏父时苏家还没发家。后来病逝在医院的普通病房里，苏父那时候正在谈一笔生意，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我妈不傻，”我背对着他说，“她只是赌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然后我摔门走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苏家大门的时候，天正好黑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口。
江晏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打开后备箱，帮我放好了行李。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里穿行。灯光从窗外流过去，一块一块的，像被切碎的蜂蜜。
“去哪？”江晏问。
“你家行不行？”
“行。”
他答应得太快，让我忍不住扭头看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他目视前方。
“你不问我为什么被赶出来？”
“我知道你会被赶出来。”
“你知道？”
“你不也知道吗？”他偏过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然你怎么会提前让我接你。”
我愣住了。
他说得对。我确实提前让他接我——但那是弹幕预警告诉我的。他怎么也知道？
“你猜的？”我试探着问。
江晏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而逝，像冬天呵出的一口白气，还没看清就散了。
他的家在西郊，是一栋独栋别墅。比我想象的更空，家具很少，冷灰色的墙壁上连一幅装饰画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书架占满了整整一面墙。
“你随便挑一间客房，”他把钥匙扔给我，“冰箱里有吃的。别乱翻我书房。”
“放心，我很乖的。”
我拉着箱子往二楼走。余光扫见弹幕又出新玩意儿了——
**【当前羁绊值：302/100】**
**【弹幕功能等级：Lv.2】**
**【新增观剧用户：1人】**
**【总观剧人数：2人】**
我停了一下。
总观剧人数从原来的1变成了2。
意思是，这个世界里，又多了一个能看见弹幕的人？
“江总，”我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你——”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了。
楼下的客厅里，江晏正站在沙发旁边，微微仰头看着虚空中某处。那个角度，那个眼神——
他在看弹幕。
我的弹幕。
我看向他的那一刻，弹幕恰好飘过去几条——
**「苏念你这个傻白甜，他绝对能看到弹幕，你看他的表情！」**
**「江晏：让我看看今天这帮网友又教了她什么新东西」**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早就看见了但是不说」**
**「强者的世界里没有爱情，除非——除非她和他共享弹幕哈哈哈哈」**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晏。”我走下楼梯，声音很轻，“你在看什么？”
他收回目光，脸上半点破绽都没有。
“什么都没看。”
“放屁，”我走到他面前，“你刚才眼睛往左上角飘了零点三秒——你在看弹幕对不对？”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被人戳穿后反而放松下来的、真正的笑。
“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刚才的弹幕里有一条——‘江晏：让我看看今天这帮网友又教了她什么新东西’。你那零点三秒，正好读完这条。”
江晏往沙发上一坐，姿态舒展，像个终于懒得藏尾巴的狐狸。
“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的？”我追问道，眼睛瞪得滚圆。
“你送仙人掌那天。”
“那天？！”
“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他说，“真正能看完全部的清晰内容，是今天早上。”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说，这三天里我所有那些内心戏、演的所有戏码、在弹幕里发过的所有关于他的花痴言论——他全看见了？
不，等等。
送仙人掌那天，弹幕是一片翻车的——“江晏什么时候说过他喜欢仙人掌？”“苏念你是不是在编？你编的吧？”
所以他当时顺着我的话“是，我喜欢仙人掌”，不是在配合我的表演，而是在——
“你当时在玩我？”我指着他，“你看弹幕拆穿了我的谎话，然后你故意顺着我说？！”
“对。”江晏很坦然地承认了，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趣味，“你编得挺有意思，不接下去太可惜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弹幕已经笑疯了——
**「苏念：我以为我在玩他，结果他在玩我」**
**「太好笑了她演了三天，他看了三天戏」**
**「江总这波在大气层」**
**“那我们之间的羁绊值……”**
我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江晏，”我一字一顿，“你是不是也能看见那个？”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一个头的身高差让他必须微微低下头来看我，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锐利的金边。
“能。”他说，“而且我比你更早知道羁绊值到底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解锁，打开一个文档，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病历。电子版，密密麻麻的医学名词里我只看懂了两行——
**患者：江晏**
**诊断：心脏传导系统退行性病变**
**预后：未经干预，预期存活时间不超过两年**
我抬眼看他。
江晏的神色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原著设定，”他说，“我是反派，反派不需要太长命。”
弹幕一条一条地滑过去，很慢，很安静。
**「天哪……」**
**「原著没提过这个，我一直以为他是正常的」**
**「有提过的！在番外里作者一笔带过，说江晏三十岁那年因病去世——我当时还哭了好久……」**
**「所以苏念穿进来之前，他已经在倒计时了」**
“我本来不打算和任何人产生太深的联系，”他把手机收回去，看着我，“但你的弹幕一直在说——‘抱大腿’‘刷羁绊值’‘刷满还能解锁更多能力’。我开始好奇，你这个变数，能不能改变更多东西。”
他顿了顿。
“苏念，”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想不想知道，羁绊值刷到满级会怎样？”
“会怎样？”我下意识反问。
“会解锁最后一个功能。”
他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改写剧情。”
他退后一步，露出一点笑。
“你的外挂能让你预知剧情，我的外挂——”
“是让你成为剧情。”
弹幕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什么双向救赎！！！」**
**「这两个人是命中注定吧！！」**
**「江晏你需要她，苏念你也需要他」**
**「我心碎了，他一个人扛着倒计时过了多少年啊」**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这个男人穿着熨帖的黑衬衫，站姿挺拔，表情淡然，像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一种——被期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时，才会有的光。
我忽然懂了。
从一开始，他问“谁要害你”，他就不是顺口问问。
他等一个变数。
等了很久了。
“江晏，”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点发酸，但脸上是笑着的，一字一顿地宣布，“我帮你改写剧情。”
“不让原著得逞。”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弹幕排着队刷——**「苏念冲啊」「这部剧我追定了」「我要看他们HE」**。
然后他站起来，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整个人摁进了怀里。
松木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他的怀抱比看上去要暖得多。宽厚的胸膛紧贴着我，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服清晰地传递过来，一下，一下。
那心跳听着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医生说活不过两年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着，鼻子酸得一塌糊涂。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震着他的胸膛，也震着我的心，“下次弹幕再让你亲我——”
“我可以考虑，真的。”
弹幕哭了——**「他听到了他说他可以考虑」「江晏你最好说话算话」「姐妹们我先哭为敬」**。
我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
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不用弹幕教。”
他低头看我。
我踮起脚——
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
弹幕尖叫——**「啊啊啊啊啊她亲了！！」「苏念行啊你」「江晏的下巴：我被亲了，江晏的嘴：凭什么？？？？」**。
江晏愣了一瞬间。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笑了。
“下巴？”
“第一次亲，没找准位置，”我理直气壮，“等羁绊值满了再说。”
他挑眉：“你说的。”
“我说的。”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江晏家的客房。
床单是新的，枕头松软，推开窗户能看见院子里的枇杷树，树上挂着几颗将黄未黄的果子。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鼓掌。
睡前江晏敲了我的门。
“拿什么？”
他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助眠。”
我看着那杯牛奶，有点想笑。书里那个杀伐果断、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大反派，此刻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画风太不对了。
但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把空杯子还给他。
“好喝。”
江晏接过杯子，忽然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我嘴角的奶渍。
动作很轻。拇指的指腹温热而粗糙。
“晚安，”他说，“苏念。”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砰砰响。
弹幕又飘过来，这次只有一条——
**「晚安，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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