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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混乱 “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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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去。”
三个字落地，干脆利落，带着破釜沉舟的强硬，瞬间撕碎门口死寂的对峙。
黑袍卫队全员身形一滞，周身肃杀的气场骤然绷紧。
领头人的兜帽微微晃动，电子合成的冷硬声线再度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与警告：“杰拉德先生，请勿阻拦公务。乔医生的合作是既定协议，不受私人干涉。”
乔砚被杰拉德护在身后，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从未想过一向通透懂事、最懂街区生存规则的杰拉德，会当众撕破脸，直接与军部卫队硬碰。
他下意识抬手想拉住杰拉德，想顺势妥协，他太清楚军部的偏执与狠戾，公然对抗只会惹来灭顶之灾。
可杰拉德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死死固定，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替他遮风挡雨的墙，寸寸不退。
动静早已穿透巷口的宁静。
清晨的72街渐渐热闹起来，早起出摊的商贩、赶路的流民、等候修义体的熟客，尽数被门口剑拔弩张的氛围吸引。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密密麻麻堵满了整条巷道。
众人看清对峙场面，瞬间哗然。
整条72街，没人不认得乔砚。
这个干净温柔的医生，不收黑心钱，不糊弄底层人，把无数被野路子师傅修废的义体救回来，替无数流民解决了缠身多年的病痛，是这条浑浊街区里唯一肯真心善待底层人的光亮。
此刻看着清一色高阶武装的军部卫队强势围堵，众人先入为主，瞬间认定，这群上层势力，是要强抓他们的乔医生，逼他做不愿做的事。
“你们干什么！别抓人！”
“乔医生从没惹过事，凭什么强行带走他？”
“这是我们72街的人，轮不到军部来拿捏！”
围观群众的愤怒瞬间被点燃，此起彼伏的声浪层层叠叠，从最初的低声议论，迅速变成声势浩大的围堵声。
市井民众的勇气从来直白又滚烫，你护我生计，我便护你安稳。
人群步步上前，密密麻麻挡在纹身店门前，彻底截断了卫队的去路。
普通人没有高阶义体，没有制式武器，却凭着人多势众与一腔护人的热血，硬生生抵住了军部的肃杀气场。
巷口局势彻底失控，混乱一触即发。
卫队常年驻守顶层，见惯了绝对服从，从未被底层民众当众围堵对峙。
紧绷的氛围里，一名年纪尚轻、经验不足的卫队士兵骤然慌了神。
看着不断逼近、人声鼎沸的人群，他心神大乱，指尖本能扣动了武器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街巷，子弹破空而出，胡乱打向前方阻拦的人。
杰拉德一直挡在最前，护着身后的乔砚，直面所有风险。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推开身前躁动的民众，避免踩踏受伤。
就是这一瞬，子弹无情贯穿。
剧痛骤然炸开。
血肉碎裂的声响清晰刺耳，猩红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灰白的地面上，刺得人双眼发疼。
杰拉德抬起的右手，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皮肉外翻，完整的手掌当场废去，只剩残破的皮肉与断裂的筋骨耷拉着，鲜血顺着指尖疯狂滴落，砸在地面，晕开大片温热的血色。
“杰拉德！”
乔砚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所有的冷静、克制、隐忍瞬间崩塌。
他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杰拉德，眼底第一次翻涌着彻骨的猩红与慌乱。
剧痛席卷全身，杰拉德肩头微微绷紧，冷汗瞬间浸透额角碎发，可他愣是没发出半点痛哼，只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着残肢，还想下意识护住身前的乔砚。
这一枪，彻底点燃了72街所有人的怒火。
原本只是围堵说理的民众，瞬间被血腥激怒。
“军部开枪打人了！”
“他们真敢动手！拼了！”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街边摊贩抄起铁铲、钢管，路人捡起砖石、木棍，无数底层民众一拥而上，朝着武装卫队狠狠冲去。
卫队士兵仓促反击，机械臂嗡鸣、警棍挥打、威慑枪响不断，人群嘶吼推搡、近身缠斗，整条72街巷口瞬间陷入彻底的混战。
烟尘四起，人声鼎沸，血色浸染地面，秩序彻底崩塌。
混乱之中，没人再顾得上对峙的初衷，只剩不死不休的拉扯。
唯有乔砚，扶着剧痛难忍的杰拉德，站在漫天喧嚣与血色中央，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他看着杰拉德残破失血的右手，看着不断滴落的温热鲜血，看着周围死伤纷乱的民众，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湮灭，只剩冰封般的决绝。
他抬手，利落抽出操作台旁消毒完毕、寒光凛冽的手术刀。
银白锋利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抵在自己脆弱的喉间。
刀尖微凉，紧贴皮肉，只要微微用力，便能划破喉管，终结一切纠缠与桎梏。
喧闹的人群、缠斗的卫队，尽数僵住。
漫天厮杀声渐渐停歇，整条街巷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乔砚声音清冷沙哑，不带一丝波澜，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穿透死寂的空气：
“让你的人，退后。”
刀锋抵喉，字字铿锵，以命相逼。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向来温柔隐忍的乔医生，骨子里刚烈的很，一旦真正决绝，什么都做得出来。
僵持的死寂里，人群被缓缓拨开，一道规整沉稳的身影快步从后方走出，褪去了黑袍卫队的阴沉，是常年与乔砚对接的军部负责人。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忌惮，快步上前，连忙抬手制止所有卫队士兵的动作，语气急促又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刀尖抵喉的人。
“乔医生，别激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把抵在喉间的手术刀，呼吸放得极轻，姿态放得极低，彻底没了往日的强势傲慢，“开枪是我们的错，是属下鲁莽失职，你冷静，先把刀放下。”
他迅速侧身，抬手示意身后，两名士兵立刻押着那个方才开枪的年轻士兵上前。
年轻士兵早已没了方才的慌乱戾气，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垂着头不敢言语，彻底沦为待罪的棋子。
对接人看着乔砚紧绷的侧脸，又瞥向一旁失血发白、强忍剧痛的杰拉德，迅速抛出筹码，试图稳住乔砚的情绪，挽回僵局。
“伤者的损失，我们全权赔付。”
“我们可以提供新沧城最顶尖、最先进的高阶仿生机械手，零适配误差、无限接近原生肉身性能。”
他目光诚恳，句句拿捏着乔砚的软肋，循循善诱：“由你亲自操刀手术，全程定制适配。只要你愿意平息事态，继续和我们合作，这一切代价，军部全部承担。”
“人我们给你押来赔罪，补偿我们尽数奉上，只求乔医生，放下刀，好好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