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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欠你更多 两千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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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块的罚款，放在主城区不过是一顿普通餐食的价格，可在流水零散、收入不稳的72街，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两天，杰拉德停掉了所有纹身接单。
他穿梭在整条街区的各个角落，跑熟客、找同行、找酒吧老板拆借，把平日里攒下的人情挨个动用。
72街的人情薄如纸，多数人只肯敷衍推脱，愿意伸手的寥寥无几。
他白天四处奔波凑钱，夜里还要守在空荡的纹身工作室，盯着冷清的地下改造所，生怕有人趁机捣乱。
整整两天，东拼西凑，加上自己全部的积蓄，杰拉德终于凑齐了整整两千块。
钱币带着褶皱与烟火气，是他在这条底层街区，一点点靠手艺、靠人情攒下的全部底气。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雾霾还未散尽，街巷笼罩在一片灰白的朦胧里。
杰拉德揣着沉甸甸的钱款，再次踏进片区警务点。
王警官说话算话，这两天一直单独关押照看乔砚，没有让他混押在鱼龙混杂的集体拘留室，更没有让他受半点委屈。
拘留室干净清冷，除了压抑的禁锢感，再无其他糟心事。
缴完罚款，办完所有手续，铁门咔哒一声弹开。
乔砚缓步走了出来。
两日的拘禁没有摧垮他的状态，依旧是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沉淀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纯白的脖颈线条干净，周身依旧是与这片混沌街区格格不入的规整气质。
走出警务点大门，外头的风裹挟着街巷的烟火与机油气息扑面而来。
乔砚微微抬眼，望向熟悉的72街街巷，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释然。
杰拉德就站在路边等他，一身黑色工装随性松弛，看见他出来，紧绷了两天的肩线才彻底放松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走了，回家。”
没有多余的慰问，没有刻意的安抚，一句简简单单的回家，却格外安稳踏实。
两人并肩沿着狭长的街巷往工作室走，一路沉默无言。
清晨的72街还未彻底喧闹起来，零星的摊贩刚出摊，机器低鸣与细碎人声隐约传来，褪去了夜里的戾气，多了几分平淡的烟火气。
回到熟悉的纹身工作室，推门而入，依旧是熟悉的油墨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乔砚站在屋内中央，静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杰拉德。
他素来公私分明，账目清晰，从不亏欠任何人。
这两日他心知肚明，两千块对小本经营的杰拉德而言，是一笔极大的负担。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真切的沉敛：“这下，我欠你更多了。”
从最初收留落脚、管吃管住，到如今为他倾尽积蓄、四处求人赎身，这份人情，早已厚重得难以计算。
杰拉德闻言，漫不经心地抬手抓了抓微乱的头发，笑得松弛又随意，全然没把这笔巨额欠款放在心上。
“多大点事。”
他侧身靠在门框上，阳光落在他凌厉的眉眼与小臂的纹身纹路之上，野性又温柔：“慢慢还呗。”
“不急，我又不催你。”
他顿了顿，看向乔砚眼底未散的疲惫，补充道：“这几天别着急干活，好好休息几天。改造所我帮你收拾过了，设备都完好，不差这几单生意。”
乔砚看着他坦荡散漫的模样，轻轻颔首：“好。”
接下来的一整天，乔砚都安静待在工作室，要么静坐休养，要么默默擦拭整理闲置的器械，安分又平和。
而杰拉德看似闲散度日，实则一刻没闲。
他嘴上说着让乔砚休息，背地里早已悄悄动了人脉，把这两天积压的账，一一算了清楚。
72街就这么大，圈子透明，人事纠葛盘根错节。谁眼红、谁嫉妒、谁偷偷递的举报材料，根本藏不住。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街巷，霓虹灯光次第亮起，破碎的光影铺满路面。
杰拉德揣着一瓶低度酒水，独自出门。
他没有大动干戈寻衅闹事，只用自己最熟悉、最稳妥的街区方式解决问题。
他挨个拜访了那几家暗中使坏的地下改造摊。
没有争吵，没有打斗，只是靠着多年在街区扎根的人脉、积攒的脸面，以及不怒自威的气场，不动声色地敲打了一番。
他话不多，每一句都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我这里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
“各凭手艺吃饭，谁有本事谁留客。”
“下次再玩阴的、递黑材料、搞小动作，就不是街坊情面能解决的事了。”
整条72街都清楚，杰拉德平日散漫温和，极少与人结怨，可一旦较真，就绝非善茬。
那几个靠糊弄谋生的野路子师傅本就心虚，被他当面点破心思，瞬间没了半点嚣张气焰，连连低头认错，再也不敢滋生半点报复与排挤的心思。
一场藏在暗处的行业倾轧、恶意针对，被杰拉德悄无声息彻底抹平。
夜色渐深，街巷归于安稳。
杰拉德慢悠悠晃回工作室，推门而入时，屋内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
乔砚正坐在沙发上闭目休养，听见动静，缓缓睁眼。
看着杰拉德一身晚风、神色松弛的模样，他眼底微动，隐约猜到什么，却没有开口询问。
有些事，不必说破。
杰拉德对上他的目光，勾唇一笑，依旧是那副散漫无忧的模样，仿佛白天的周旋、敲打、费心奔波从未发生。
“醒了？”
“休息够了，咱们改天再开张。”
从今往后，72街没人再敢找改造所的麻烦。
他的医生，可以安安稳稳，在这片浑浊的底层街区，重新拿起手艺，踏实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