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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危险，看不清 握着师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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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师父留给我的银票，我心里一股暖，我已经不清楚这是多少个日月，我仍然在找寻师父。
“妖魔！妖魔又出现了，黄发妖魔竟然又出现了，真的是妖魔，一夜之间把翠雅阁屠尽了！虽然人没死，可一个个只剩一口气，和死了差不多。亲娘呀，去消遣的客人也遭了秧，好多个成了废人呢……无风大侠，无风大侠呢，她不是一手斩草除根了吗，怎么会还有遗漏的一员，天下要遭大劫了，吾命要休矣。”
说话的人全身发抖面露惊惧，却能说这么一大段。
“快上天外宗。”
“可天外宗在哪呀？”说话的人嘴里漏气，绝望地闭上眼。
我只是从他们面前经过，为何他们如此恐惧？
他们话好多，但我没有听。
我行走着，走了很久。
师父，这就是你口中热闹的江湖吗。
师父，只会骗我。
摸摸腰间的银票，师父，你把银票留言给春风，是在乎春风的，是吧。
我一定会找到师父的。
“你这个恶魔，今日……今日我张大侠就替天行道。”
说话的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剑，可他的手，好抖。
声音也和掉落的树叶一样飘飘忽忽。
我经过他。
并无动作。
他却一把扔了剑，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和筛子一样。
“金发大哥别杀我！别杀我，我上有小下有老，我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我不想死啊……
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妖孽，让青花莲子来会一会你！”
一把大刀，劈在地上，大地震动，一分为二，卷起阵阵残土。
脚下的裂痕，让我停下脚步。
我看过去，只见自称青花莲子的人，拿起和人差不多高的大刀，向我劈来。
刀面，是我的脸。
而下一刻，我笑了。
“妖孽，吃我青花莲子一刀。”
青花莲子再出一层内力。
我的两指间是挥起半空再也落不下的刀锋。
指尖，一股鲜血顺着刀的轮廓流在黄沙尘土里。
流在裂缝里。
我一弹指。
大刀带着青花莲子后退一丈，青花莲子吐出一口血来。
我提脚，飞过裂缝，向他走近。
青花莲子一股正气看着我，没有恐惧，只有对杀不死我的不忿吗？
我停在他身边，故意，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仍然视死如归。
“妖孽，总有一日，你必然会死，而那一天，青花莲子相信，不远了！”
他梗着脖子，朝向我。
“来，杀了我，我不会叫一声的。”
“一年后我青花莲子又是一条好汉。”
细弱的身，魁梧的刀，细柔的嗓，粗狂的话，让人惊诧。
我好似在雾中，看此人笑傲。
勇敢的人，让人赞叹，师父说。
面前这个，是勇敢的吧。
“你不适合用刀，你的刀，也不适合杀人。”我脚尖转动。
漠然离开。
这一路，我并不觉得孤单，总有人想杀我。
身后，人太多了。
江湖嘛，打打杀杀，师父竟然喜欢这样的江湖。
不过何必这么着急，一路的朋友，你们等我等的累了吧。
“抓住他！”
“杀了他”。半路有人跳出来。
我折下一根树枝，手指细细抚摸过树枝的痕迹。
将树枝最末端的树叶折下来，我轻轻放在唇间。
好香的树叶。
我手一扬。
劲风一扫。
层出不穷的黑衣人向我袭来，我已经不记得出了多少剑，也感觉不到身上受了多少剑。
只是感觉心口跳的越来越快，而我眼前，越来越模糊。
好怪，怎么人，一个个都发着光。
“这叫迷魂阵，黄发怪，你好好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你舔舔你嘴间的，又是什么？”
双眼模糊，身体越发沉重间，有剑向我而来。
抬起手里的树枝剑，我一愣，我看到的。
竟然是一根点燃的香。
而唇间。
我一舔，是黑狗血。
就这时，一把剑，刺入我的心口。
哈哈哈哈
刺入心口的这一剑，我听到有些熟悉的笑声。
我侧过头，有些迷惑。
一声大刀落地的闷重声中，一脸正气的青花莲子换成一脸邪气向我走来。
他手里的大刀背拍上我的脸蛋。
真冰冷啊，比我的心还冰冷。
“你以为我笨到会用那么重的刀？我告诉你，那刀上都是毒，划破你指尖的那一刻，你就中了幻毒了。”
冰冷的手背狠狠拍在我的脸上。
“你的人头，重如千金，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要你的人头？”
“因为，杀了你，我青花莲子将从此声名大噪。”都不用我回答。
心间的剑，被他随意一抽出。
“原来，黄发妖怪，不过如此嘛”。
剑，砍向我的脑袋。
只听一阵惊呼。
收回手，我一番吐纳。
捂着心口，我看着倒在地，张着眼睛来不及惊恐的人头，另一边。
是他的身体。
旁边，是人首未分离却已经命绝的十个黑衣人。
师父，原来正气是可以假装出来的。
原来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
师父，原来。
我真的看不破人的面具。
看不破青莲子，看不破。
净恣意。
手摸过腰间的银票，这一次，我犹豫了。
这难道是师父随手一塞的吗？
远处。
十来个黑衣人翘着腿，手拿着荷叶遮阳，惬意又舒适。
一个嘴里叼着根草的黑衣人朝我这个方向看一眼，转过头去。
忽然，又转过头来。
他嘴里的草掉了。
“老大死了！”一声喊破天的恐惧。
一声尖叫，一阵逃窜，卷起千股黄沙，百般嘶鸣。
我抬起头，捡起掉落的荷叶遮在头顶。
确实，好烈的天。
原来，和师父飞奔在树梢间时，突然惊动的鸟惊，比不上此刻四处逃窜的人快。
回首，我笑着挡住一人的去路。
咚地一声，黑衣人跪坐在地，砰砰磕头。
“大爷大爷！别杀我别杀我。我们只是小喽啰，只听，听老大的。”
这声音，比逃窜声还大。
我拿起大大的荷叶，走近。
“呜呜……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一股骚臭味。
笑了，我无奈地笑了，荷叶遮住他的脑袋，为他挡去炎炎烈日。
他抖得更快，尿骚味更重了。
何必行如此大礼？都失禁了。
“我只是想还你这枚荷叶。”
颤抖的人人呆住。
“人，是我杀的，账，让师父来讨。”
我抬手间，四处奔逃的人，四处的惨叫。
只剩一人，只剩一人，为我传话。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不不，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把话带到。”
身后，声音渐渐远去。
笑着，前行。
我不曾。
回头。
纵使精妙绝伦，天赋异禀的绝世功法，也抵不过群起而攻之的围剿，抵不过世人的精心策划，更抵不过，一环又一环的高手。
刀，能够划破脑袋，剑，能够穿透五脏。
人，也会累。
一批更比一批强劲。
握上心口，我问这个将暗器打在我身上十枚的人。
“你为何要杀我？”
这人一脸清澈，他的眼睛，透澈得如石缝间的清水。
奈何我总是看错人。
“你恶贯满盈，杀人不计其数，多数是灭门惨案，杀你，天经地义。”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样吗。”
我笑，一枚暗器从他心间穿过。
再无声。
我拿起血红的衣角，毫不在乎地擦手。
你应该说，因为杀了我，你会从此名震四方。
这样，我就不会杀你。
会留你一条命了。
我看不破，人的假面。
走得越久，我越怀疑当初的自己，和师父。
我真错的太过离谱吗？
是否之前的岁月里，我也中了幻毒，总是看错人，看错事，看错……
净恣意。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取石缝里的水来尝一口了。
伤痕累累，血已经染红了我的黄衣。
我抬起头，看着没有尽头的树。
还是忍不住笑，“师父，现在我穿的衣服，和你的一样了，不过我的，是鲜红。”
而你的，是暗红。
想到这，我再次忍不住笑起来，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站直。
人，倒在地上。
我眼里都是碧绿的树。
意识，越来越混沌。
我无力闭上眼，对着茫茫人海，轻声呼唤。
师父，春风伤得很重，他恐怕要死了，你怎么还不来。
“你说过，再也不会让人伤害春风了。
……假话我也想听，假意……我也接受，幻毒又如何。
我很喜欢。
“师父你，什么时候来？”
“师父，你骗我。”
仰天绝望马上就要死去，但我此刻还是睁开了眼，贪恋的看着那一抹新绿。
原来，春天到了。
满山的花，可开了吗？师父。
两个高手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人提着刀，一人提着剑，都蕴藏着最大内力的一招。
看来他们势必要一招杀死黄发妖魔，永绝后患。
我唇角无情一笑。何必如此紧张，恭喜你们，你们要如愿了。
我如你们的愿，那黄泉路上，能不能许我一个愿望。
刺眼的光芒，是夺命的催促。
我舍不得闭上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师父。
泪水，混着低低的，贪恋的，不舍的，眷恋的。
师父，你可曾言一刻想念我？
“春风，有一个热闹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好看的东西，很多美丽的景物，有大大的房子，暖暖的火炉……，你，想去吗？”
少年点头，又摇头。
尚带有一丝稚嫩的声音，“师父在哪，春风就在哪。”
女子顺着少年的黄发，若有所思。
师父，这江湖，春风一点也不喜欢。
一点也不。
鼻尖，凉飕飕的。
做了鬼，师父会来看我吗？
如果会，那春风就做鬼。
虽然师父扔下我，但。
来生，春风愿再次遇到师父。
希望那时，师父不要再骗我了。
冷光白剑，向我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