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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釜底抽薪 城郊茶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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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茶宴一事传遍京城,沈家雇人散播流言、蓄意破坏御赐婚约的证据摆在众人眼前,沈氏母女颜面尽失,连日闭门不出,再不敢在外走动。
沈家朝堂上的官员也因此事被同僚暗中非议,行事收敛不少,不敢再随意上书干预陆家内宅之事。
陆瑶暂时稳住婚约,心中却清楚,沈氏根基未损,只要沈家势力尚在,她便不会善罢甘休。沈家是沈氏最大依仗,若想彻底断了对方折腾的资本,唯有釜底抽薪。
晚晴整理着近日收集的沈家动向,低声回禀:“小姐,沈家二老爷近日借着督办漕运之机,暗中克扣粮款,收受贿赂,不少漕工苦不堪言,只是沈家势力盘根错节,地方官员不敢轻易上报。”
陆瑶指尖轻叩香案,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前世沈家便是靠着漕运、盐道两处肥差积累巨额财力,以此四处打点朝臣,才有底气不断为沈氏撑腰,屡次设计打压她。彼时无人敢揭发沈家贪腐,直至陆家倾覆,沈家依旧安然无恙。
今生,这便是沈家和沈家最大的破绽。
“此事不能由我出面揭发,女子插手朝堂政务,反倒落人口实,说我干预朝政、心思歹毒。”陆瑶细细思索对策,“但有人恰好能管漕运一事,且手握实权,不惧沈家势力。”
她心中所想之人,正是林墨寒。
摄政总理朝政,漕运、国库诸事皆归他管辖,沈家贪腐落入他手中,一查一个准。
只是贸然传信,难免显得她刻意借朝堂势力报复沈家,落得公报私仇的话柄。
陆瑶思索半日,寻来心腹小厮,令其乔装成漕工,将沈家克扣粮款、收受贿赂的账簿、人证证词整理妥当,悄悄送至摄政王府门外,不留只字署名,只托门房转交林墨寒。
这般一来,便是百姓举告贪腐,而非她刻意告状,公私分明,无可指摘。
摄政王府内,林墨寒翻阅着送来的厚厚一叠证据,侍从立在一旁低声道:“大人,这份证词证据齐全,看投递之人身形,应是陆小姐身边心腹。”
林墨寒指尖抚过泛黄的漕运账簿,唇角微扬,淡淡出声:“她倒是聪慧,知晓避嫌,不愿借我之手报私仇,以百姓名义递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早清楚沈家屡次设局构陷陆瑶,碍于女子闺阁之事,不便直接对沈家动手,如今沈家自身贪腐留下致命把柄,正中下怀。
“传令下去,即刻派人彻查漕运账目,传召相关漕工、管事对质,沈家二老爷贪赃枉法,按律查办。”
“不必顾及沈陆两家情面,秉公处置。”
侍从躬身领命退下。
不过两日,朝堂之上便掀起波澜。
林墨寒当庭呈上沈家漕运贪腐全部证据,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圣上震怒,当即下旨,罢免沈家二老爷漕运督办一职,罚没半数家产,羁押待审。
沈家一夜之间折损一员得力支柱,财力、朝堂势力双双大损,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消息传回陆府,正在房内盘算新计谋的沈氏如遭雷击,浑身发软,跌坐在椅上。
沈家漕运差事一丢,钱财断了大半,朝堂人脉也随之受挫,她往后再想动用娘家势力打压陆瑶,已是难如登天。
“是陆瑶……一定是她!”沈氏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疯狂恨意,“除了她,没人会这般赶尽杀绝!”
陆欣柔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惶恐不安:“母亲,如今娘家失势,我们往后该如何对付姐姐?”
“慌什么。”沈氏强压下慌乱,眼底阴翳不散,“漕运一事只是折损几分势力,我还有法子。婚约之事没能改动,我便另寻门路,寻机会毁坏她在外的名声,让男方主动退婚。”
母女二人依旧不死心,暗中筹谋新的圈套。
这边陆瑶听闻沈家二老爷被查办的消息,心中了然,林墨寒已然出手,斩断沈氏最大依仗。
晚晴喜上眉梢:“小姐,这下沈家元气大伤,夫人再也没法依靠娘家肆意算计您了!”
“只是断了一重依仗,沈氏心思阴毒,定会另寻旁门左道。”陆瑶并未放松警惕,“她如今手里筹码不多,行事只会更加铤而走险,我们务必加倍小心。”
果不其然,三日后,城中传出消息,男方家族派人送来帖子,邀约陆瑶前往城郊别院赴宴,商议婚期细节。
陆瑶一眼看穿其中猫腻。
定是沈氏暗中联络男方府中下人,设下圈套,打算在别院制造她举止失仪的假象,让男方家主动悔婚。前世这场别院宴,便是毁掉她婚约的最后一步。
前世她赴宴,席间被人暗中下了迷药,举止恍惚,被一众宾客看在眼里,男方家族当即向陆家提出退婚。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陆瑶先是假意应下邀约,转头便写了一封短笺送往摄政王府,简略写明男方别院宴席暗藏陷阱,沈氏恐暗中动手。
林墨寒收到短笺,一眼看透沈氏最后的算计,当即安排心腹侍女混在宾客之中,随时接应陆瑶。
赴宴当日,沈氏特意借口身体不适,未曾同行,只暗中安排两名心腹丫鬟埋伏在别院偏厅,等候时机下药。
宴席之上,一众世家女眷谈笑风生,不多时,便有丫鬟端来两杯蜜酿,递至陆瑶面前。
“陆小姐,这是府中特制花蜜酒,味道清甜,不妨尝尝。”
陆瑶垂眸看向杯中酒液,鼻尖轻嗅,果然藏有淡弱迷药气味。
她没有直接推开,反而抬手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假意失手,整杯蜜酿尽数泼在地面。
“实在抱歉,手滑失了分寸。”她淡淡致歉,神色从容,“我素来不胜酒力,甜酒也沾不得,就不劳费心了。”
埋伏在旁的沈家丫鬟见状心急,想上前再劝,却被林墨寒提前安排的侍女不动声色拦住,寻由头支开。
一旁暗中观望的沈家下人见计策落空,心中焦急,又想制造冲撞闹剧,污蔑陆瑶动手伤人。
不等对方行动,院外忽然传来侍卫声响,林墨寒缓步踏入别院。
全场宾客皆是一惊,纷纷起身行礼。
他目光淡淡扫过藏在角落、神色慌张的沈家下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听闻今日此处宴请世家闺秀,本王顺路前来,却撞见沈家仆妇暗中设计,意图谋害陆嫡女,诸位不妨细看。”
侍从上前,将方才准备下药的丫鬟押至众人面前,搜出随身携带的药粉,人证物证俱全。
男方府主又惊又愧,当即起身向陆瑶致歉:“都怪府中下人疏于核查,险些让小姐受委屈,是我等考虑不周。”
此刻所有人都彻底看清,从头到尾皆是沈家母女不肯罢休,屡次设局陷害陆瑶。
男方府主心中再无半分芥蒂,反倒更加欣赏陆瑶遇事冷静、从容自保的品性,当即敲定婚期,定下来年春日完婚。
沈氏精心布置的最后一局,再度被陆瑶与林墨寒联手拆穿,彻底落空。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开,院中只剩两人并肩立于廊下。
晚风拂动陆瑶素色衣袂,她侧首看向身侧玄色身影,轻声道谢:“今日多谢大人及时赶来,又一次为我解围。”
林墨寒眸色柔和几分,褪去平日朝堂凛冽,低声回应:“沈氏步步紧逼,我不会任由她伤你分毫。你聪慧善谋,可独拆万般圈套,但若遇难以应对的困局,不必独自硬扛。”
接连数次并肩破局,两人之间早已生出旁人难及的默契。
她看透后宅人心诡谲,步步设防,见招拆招;
他执掌朝野权柄,为她斩断前路所有暗箭,兜底所有风波。
沈家势力受损,几番算计尽数落空,短时间内再无力掀起大浪。
但陆瑶心中清楚,这并非终点,朝堂派系纷争暗流涌动,当年陆家埋下的陈年隐患,正缓缓浮出水面,更大的棋局,还在前方等候。
前路风雨未歇,圈套不绝。
她自有一身清醒风骨,逢招必拆;
他愿以一身权柄,护她岁岁安稳,共赴前路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