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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市集与糖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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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市集与糖葫芦
出了山门，穿过一片竹林，拐上官道，前方就是青阳镇。
青阳镇不大，但今天恰好是逢五的集市。卖药的、卖布的、卖糖人的、耍把式的把一条青石板长街挤得满满当当。
人来人往。
然后他们全都看着我身旁那个人。
殷九渊今日罕见地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玄色长袍，只着了件灰扑扑的束袖劲装。长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起——木簪不及他平常用的白玉簪光洁，反而衬出一种出尘的干净。
但他那身气势是藏不住的。
路人纷纷往两边避让，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子划开了人群。
弹幕兴高采烈。
【这叫微服私访，不过私访的对象是老婆】
【他收着气息了，但气质收不住】
【魔尊：我已经很努力在装普通人了】
【普通人不会把“生人勿近”写在眉毛上】
【但辞宝离他十厘米之内，他就把眉毛放下来了】
【辞宝限定·温柔版魔尊已上线】
我本来想反驳弹幕，但是低头一看——殷九渊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和我的袖子缠在一起。
红线的力量？不，就是风吹的。
但我没有抽开。
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一根扎满红果子的稻草棒，正扯着嗓子喊：“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山楂果儿——”
我多看了一眼。
“想吃？”
殷九渊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没有。”
“你的眼睛在说想。”
他转身朝那老汉走去。
他走路没有声音。
背影笔直，灰衣也掩盖不住那种久居上位的端凝。
弹幕开始录播。
【魔尊买糖葫芦，全魔界看了都要哭】
【右护法：尊上以前说过糖葫芦是蠢货才吃的东西】
【魔尊：现在我的作者也想吃，我说的是我自己】
【自己骂自己，骂得真狠】
【为了老婆，当蠢货算什么，当狗都行】
【前面的你更狠】
殷九渊走到老汉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
“两串。要糖多的。”
老汉被他那一身气势吓得差点把稻草棒扔了，哆哆嗦嗦拔了两串最红最亮的递过来，找零都忘了。
殷九渊也没要，拿着两串糖葫芦走回来。
春日阳光斜斜照着他，和他手里那两串红彤彤的山楂果。
一种很荒唐的对比。
但他好像浑然不觉。
“拿着。”
他把其中一串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糖浆在舌尖化开，芝麻的焦香跟着涌上来。
“好吃吗。”
他问。
我点头。
他于是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串。
然后皱眉。
“不好吃？”
“太甜。”
弹幕尖叫。
【啊啊啊他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不好吃还继续吃，是因为辞宝喜欢吃，他想尝尝辞宝喜欢的味道】
【血糖升高警告】
【魔尊的食谱：平时是辟谷丹，今天是糖葫芦】
【从今天起魔界食堂加一道糖葫芦】
【右护法已经疯了】
我看着他吃完一整串糖葫芦，又接过他递来的第二串。
“你不吃？”
“给你买的。”
他说，“两串都是你的。”
弹幕陷入长达三秒的静默。
然后统一刷屏。
【他！超！爱！】
【“两串都是你的”——意思是“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喜欢，所以我买两串，只给你”】
【他甚至没说“我不爱吃”，只是说“太甜”】
【意思是甜也要替你尝一口】
【他不是不爱吃，他是舍不得吃】
【全给你全给你全给你】
我咬着糖葫芦，糖壳在齿间裂开，碎成无数细小的甜。
山楂果有点酸涩，但裹着糖就不觉得了。
我想起刚才出门前，我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
他当时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回答。
他是觉得，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
是我们并肩走在这条市集的长街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我手里有糖葫芦，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起来比我有糖葫芦还满足。
“殷九渊。”
我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来，回头看我。
“谢谢。”
我轻轻说。
他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听到那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用指腹擦掉我嘴角沾着的糖渣。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不用谢。”
他说，“我才是那个该说谢谢的人。”
弹幕再次流泪。
【双向奔赴！！这才是双向奔赴！！】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辞宝觉得亏欠，魔尊觉得自己捡到宝】
【于是两个人扯平了】
【不，扯不平。因为爱是越欠越多的东西】
【欠来欠去就一辈子了】
【我宣布，入股不亏】
我把最后一颗山楂吃完，竹签扔进路边的废篓里。
手腕上的红线轻轻跳动，像是另一个人平稳的心跳。
我这次没有回避。
我感受着那跳动，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