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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雨夜与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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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雨夜与告白
回到山门已是傍晚。
天色暗得很快，乌云从西方压过来，像谁在天上泼了一盆墨。风裹着泥土腥味，吹得山道两旁的梧桐树哗啦啦响。
我们刚踏进院门，雨就落下来了。
不是细细密密的春雨，是夏天才有的那种瓢泼暴雨。
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屋檐上很快垂下无数道水帘，把院子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殷九渊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水溅湿了他半边肩膀，他却没往后退。
弹幕开始紧张。
【暴雨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付费内容要来了吗】
【前面的醒醒，这是糖葫芦文学，不是海棠文学】
【可以又甜又海棠】
【我不挑食，我什么都吃】
【正道七宗：我挑，我挑食，你们能不能注意影响】
【萧盟主还是正道魁首呢，带头和魔尊搞对象】
【正道：这盟主不能要了】
“你不进来？”
我站在门内问。
他回过神，转身走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我点亮桌上的铜灯。
火苗晃了几下，稳定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暖色。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时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密密的，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我之前也见过他垂眼——那时我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阴谋诡计。现在才知道，他也许只是累了。
“你的衣服湿了。”
我说。
“无妨。”
“会着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解开束袖，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就好像我说的话，他都会照做。
弹幕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尖叫。
【锁骨！！！！】
【我看见了什么！！！】
【魔尊的锁骨线条，杀人利器】
【辞宝你耳朵红了】
【辞宝：我不是我没有】
【系统：心跳加速中，好感度又涨了】
【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播报好感度了，因为已经爆表了】
【系统：我累了，你们自己玩吧】
他在桌边坐下来，和我面对面，中间隔了一盏铜灯的距离。
雨声很密，打在屋顶上，打在梧桐叶上，打在石板地上。
整个世界都泡在雨里。
只有这间屋子是干燥的。
是暖的。
“殷九渊。”
“嗯。”
我看着他。
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两颗微小的星星。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我深吸一口气。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吗？我说的是——真正的我。”
雨声好像忽然远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灯芯。
火光跳了一下，更亮了。
“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也不完全知道。我只是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不会看我。”
“不会在说‘今天天气不好’的时候，眼里藏着不忍。”
“不会在我提起深渊时，露出那种——好像你对我说过无数次对不起的眼神。”
他顿了顿。
“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你不是在可怜我。”
火光跳动着。
雨声密集如鼓。
“你是在心疼我。”
我喉咙发紧。
“那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跑。”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我想等你自己告诉我。”
弹幕安静地流淌。
【他在赌】
【赌辞宝会自己说出来】
【赌辞宝舍不得瞒他】
【他赌赢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被爱着】
【被爱的人才有底气等】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盏铜灯。
灯油快要见底了，火苗越来越小。
“我当初不该把你写得那么不堪，”我的声音有点哑，“你本来可以不是反派的。是我的错。我笔力不好，驾驭不了复杂的角色，就干脆给你贴了个反派的标签。”
“所以我写完深渊那一段，对着屏幕说了一晚上对不起。”
“我没有想过，你会听见。但我不后悔，”喉头滚动了一下，我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挤出来，“因为我确实对不住你。”
灯芯爆了一下。
他在灯芯爆裂的火花里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我坐着，他站着，我大概只到他腰腹的位置。
他伸出手，把我的头轻轻按在他怀里。
他的手心很暖。和我第一天碰到他手腕时感受到的完全不同——那天他的手是凉的。
原来他也会变暖。
“不要再说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震动的共鸣，“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世界。你给了我爱你的资格。这就够了。”
弹幕在哭。
【呜呜呜呜呜他在跟纸片人谈恋爱吗？不是，他在和创世神谈恋爱】
【他是创世神最虔诚的信徒】
【也是创世神唯一爱着的人】
【双向奔赴，真的是双向奔赴】
【《你给了我一个世界，我给你一个家》】
【上面的你开个文，我求你】
【你这个标题我追定了】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
不是想哭。
只是想听一听他的心跳。
隔着衣料，心跳很稳。比红线传来的更清晰，更真实。
窗外雨还在下。
但好像小了一些。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外袍没干透，”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语气里竟有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屋里只有一张床。今夜——”
弹幕立刻满血复活。
【今夜！！！！】
【重点来了！！！】
【终于要来了！！！】
【姐妹们我先冲了】
【正道七宗：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系统：不关我事】
我猛地推开他。
“你不是说怕我跑吗，那你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你跑不掉了。”
弹幕全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句话比告白还动听】
【翻译：我已经确定你是我的了，因为你的心疼是真的，你的眼泪也是真的】
【你为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情书】
【他是在夸辞宝文笔好吗】
【他是说，辞宝之所以能创造他，是因为辞宝心里有一个他】
【互为创世神和泥人】
【女娲和他的小人国】
【《论纸片人如何攻略作者》】
窗外的雨终于小了。
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屋檐底下轻轻哼歌。
灯油燃尽了，火苗跳了最后一下，噗地灭了。屋中暗下来，只有窗外雨夜的微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
那条红线在我腕间微微发烫。离他的心更近了。
黑暗中，我听见他说。
“沈辞。”
他没有叫我萧辰。
他叫的是我的真名。
“嗯。”
“明天还去市集吗。”
我愣了一下，“去市集干嘛。”
“糖葫芦。”
他说，“明天也给你买。”
弹幕提示我。
【他的糖葫芦=他想让你开心】
【他想每天都让你开心】
【他在说爱你】
【用他唯一会的方式】
我笑了一下。
“好。”
我说。
黑暗里，我感觉到他的手找到了我的，轻轻覆在上面。掌纹贴着手背，是活的，是热的。
红线在两腕之间亮了一下，像一截温暖的灯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