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沈渡的后手 ...

  •   第十一章沈渡的后手

      节目录制第十一天。

      苏晚棠的道歉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

      当天晚上,#苏晚棠道歉#冲上热搜第三。紧接着,#沈鹤鸣当年封杀谢云谏真相#爬上第一。无数网友自发扒出四年前的旧新闻、旧合同、旧采访,拼凑出一个被资本封口多年的故事——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影帝,因为拒绝潜规则,被一夜之间踩进泥里。

      谢云谏的微博粉丝从三万涨到一百二十万,只用了一天。评论区全是道歉和心疼,热评第一只有四个字:「回来拍戏。」

      但沈渡不见了。

      苏晚棠道歉的当天下午,他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云澜湾。节目组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公告,说沈渡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苏晚棠转为单人嘉宾。没有人追问——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是待不下去了。

      然而陆时鸢的直觉一直在响。

      沈渡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他那张斯文的脸底下藏着的,是跟他爹一脉相承的狠。四年前沈鹤鸣能在一夜之间毁掉谢云谏,四年后沈渡不会只准备一段录音和一串阴阳怪气的话就收手。

      “他还有后手。”陆时鸢坐在房间的床上,对着谢云谏说。

      谢云谏正在整理两个人的行李箱。自从大床房那晚之后,他们就没再提过分床睡的事。不是因为什么暧昧的原因——表面上。是因为标准间的空调坏了,节目组说维修要三天,暂时把他们调到了大床房。秦编导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但陆时鸢分明看见她的嘴角在抽搐。

      “什么后手。”谢云谏把叠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

      “我不知道。但他走得太干脆了,干脆得不正常。”陆时鸢皱着眉头,“他那个人,眼神就不是会认输的人。他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谢云谏关上行李箱。然后走到陆时鸢面前,低头看他。

      “你在担心。”

      “我当然担心!他爸当年能让你一夜之间身败名裂,现在他——”

      “陆时鸢。”

      谢云谏打断他的语气不重,但很稳。那种稳,不是不在乎,是已经接住了所有最坏的可能。

      “沈渡的后手,无非是挖我更深的过去。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最不堪的,你已经知道了。”

      陆时鸢想起那间六平米的出租屋,想起衬衫后腰的补丁,想起他在药店放回碘伏的动作。他知道谢云谏的意思——我已经在谷底待了四年,再踩一脚,也不会比谷底更低。

      但正因为他知道,他才更难受。

      “我不是怕你被挖出什么。”陆时鸢的声音低下去,“我是怕……他们又拿那些事伤害你。”

      谢云谏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陆时鸢的脑门。

      “——”

      “别想太多。”谢云谏转身走向浴室,“明天还有任务。”

      陆时鸢捂着脑门,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弹脑门的动作太轻了,轻到不像谢云谏。但又太像谢云谏——他不会说“别担心”,不会说“没事的”,不会说任何软绵绵的安慰。他会做的,是用一个动作让你闭嘴,然后自己去扛。

      陆时鸢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谢云谏。”

      “嗯。”

      “你以后能不能学会一个技能。”

      “什么。”

      “被人关心的时候,说‘谢谢’而不是弹人脑门。”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谢谢。”

      陆时鸢把脸埋进枕头,闷声笑了。

      第二天一早,陆时鸢的手机炸了。不是微博,是微信。他那个常年静音的家族群,忽然多了三百多条消息。

      陆时鸢点进去,越看越心惊。

      消息的第一条是他二叔发的:「时鸢怎么回事?怎么上了那种节目?还跟一个男的——」

      紧接着三姨:「我看了热搜,砚山是不是该管管?」

      表姐:「你们有没有看直播?时鸢跟那个谢什么的牵手了!十指相扣!」

      大姑:「家门不幸。」

      表弟:「我觉得姐夫挺帅的啊。」

      大姑:「你给我闭嘴。」

      最新一条是他爸发的,只有四个字:「周日回家。」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好不好”“行不行”。

      就是命令。

      陆时鸢盯着那四个字,想起上次在陆氏集团顶楼,他爸对他说的那些话——停掉所有卡,退出节目,回家订婚。他当时撂了狠话,选了谢云谏。可他知道,他爸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陆砚山在商场上被人叫“陆阎王”,靠的就是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绝。

      “看什么。”

      谢云谏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

      陆时鸢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什么。垃圾短信。”

      谢云谏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陆时鸢知道,他没信。

      节目录制进入日常环节。方屿和林知意一如既往地甜,在沙滩上堆沙堡、在厨房里一起做饭、在镜头前分享同一杯果汁。弹幕刷的都是#屿意CP太甜了#。苏晚棠自从道歉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待着,偶尔会主动跟陆时鸢和谢云谏说几句话。她的态度变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打量的猫一样的目光,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想要弥补什么的眼神。

      傍晚,秦编导召集所有人到沙滩上。太阳正从海平面沉下去,整片海被烧成深橘色。篝火已经搭好了,六个火把插在沙滩上围成一个圈。摄像机架在四周,红色的指示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今天的任务叫——‘心动告白’。”秦编导拿着流程卡,“很简单,每组情侣轮流站在篝火前,对另一半说出你最想说的话。时长不限。唯一的要求——必须说真话。”

      陆时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众表白?当着全网观众的面?他下意识看向谢云谏,后者正低头看篝火的火焰,表情被跃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谁先来?”秦编导问。

      方屿举了手。他牵着林知意走到篝火前,火光把两人的轮廓勾出一层暖色的边。

      “知意。”方屿握着她的双手,声音有点发抖,那种抖不是紧张,是动情,“遇见你之前,我以为爱情就是条件匹配。你多大、我多大、你赚多少、我赚多少。但你让我知道,爱情是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弹幕应该已经哭倒了一片。

      轮到陆时鸢和谢云谏了。陆时鸢站起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他走到篝火前,谢云谏站在他对面,火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

      “谁先来?”秦编导问。

      陆时鸢张了张嘴。他脑子里有无数句话在打转,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对——太轻了、太重了、太假了、太真了。他看着谢云谏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沉静的、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然后谢云谏先开了口。

      “四年前,我妈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从凌晨坐到天亮。没有人来。经纪人没来,朋友没来,粉丝不知道。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中间的路自己走完。”

      篝火噼啪作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谢云谏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他很吵。话很多。做饭难吃,电动车骑不稳,演戏三秒就穿帮。但他会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跟大妈吵十分钟,然后把他省下的三毛钱给我买一瓶水。”

      陆时鸢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明明可以回家当他的少爷,却挤在我那间六平米的出租屋里喝冬瓜排骨汤。他明明可以不用承受这些——舆论、谩骂、沈家的报复——但他不走。他说,”谢云谏看着陆时鸢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了。’”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火把被吹得猎猎作响,火星溅到半空中,像无数颗微小的流星。

      “我想跟他说——”谢云谏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更稳,“谢谢。谢谢你敲门。谢谢你没有走。谢谢你让我知道——走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坐了。”

      陆时鸢的眼泪掉下来了。当着所有摄像机,当着全网观众,当着海风和月亮和满天星星。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被人捡回家的流浪狗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

      “谢云谏你犯规……”他抹着眼泪,声音闷闷的,“你平时话那么少,怎么一上来就开大。”

      弹幕此刻应该已经不是在刷了——应该是在疯狂尖叫。

      陆时鸢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他们之间只隔着篝火的边缘,火舌舔着空气,热浪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我没有你那么多故事。”陆时鸢说,“我就是一个被惯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离家出走的傻子。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天送外卖撞了你。”

      他笑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谢云谏,我喜欢你。不是演的。不是剧本。不是合作搭档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的那种喜欢。是想陪你一起还债、一起吃苦、一起把那些烂事都熬过去的那种喜欢。是……”他哽咽了一下,“是想带你回家吃饭的那种喜欢。”

      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升到半空中,融进满天的星星里。

      谢云谏看着陆时鸢。隔着篝火,隔着眼泪,隔着整整一个夏天的海风和槐花香。然后他绕过篝火,走到陆时鸢面前。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但指尖是滚烫的。

      “别哭了。”他说。

      “我没哭——”

      “你满脸都是。”

      “海风吹的。”

      “现在是南风。海在左边。”

      陆时鸢被噎住了。然后他看见谢云谏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有弧度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那一瞬间,陆时鸢觉得他这辈子看过的所有日出、所有日落、所有极光和流星雨,都比不过谢云谏这一笑。

      当晚,#云鸢CP篝火告白#爆了。不是热搜第一。是爆。热搜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服务器扛不住,微博直接崩了。知乎、豆瓣、小红书、抖音,所有社交平台都在讨论这段告白。弹幕回放被截图疯传,谢云谏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逐字逐句地分析、引用、刷屏。有人说“走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坐了”是近年来恋综最动人的台词。有人说陆时鸢哭成那个样子是“纯爱战士的最高形态”。还有人说——这两个人的眼神,不可能是演的。

      而在所有这些喧闹的夹缝里,有一条冷冰冰的消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财经版的角落里。标题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

      **「沈氏集团宣布将对《心跳的信号》节目组追加投资,并作为联合出品方参与后期制作。」**

      陆时鸢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上。谢云谏从浴室出来,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

      陆时鸢把手机递给他。谢云谏看了一眼。

      “沈渡走了,沈鹤鸣亲自下场了。”

      谢云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发白了。

      “他当不成嘉宾,”陆时鸢的声音发紧,“就当出品方。”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沈鹤鸣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涉节目内容,可以用后期剪辑重新塑造观众对谢云谏的印象,可以在任何他想动手的地方插一刀。四年前他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媒体通稿,现在用的是综艺后期。

      “我去找秦姐。”陆时鸢站起来。

      “没用的。”谢云谏把手机还给他,“出品方有权参与后期制作,合同里肯定写了的。”

      “那你怎么办?让他再毁你一次?”

      谢云谏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大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但画底下有暗流。

      “我不会再让他毁了。”谢云谏开口,声音很平,“四年前我什么都没有。现在——”他转过头,看着陆时鸢,“我有了。”

      陆时鸢的心脏被猛地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谢云谏身边,肩膀挨着肩膀。“对。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们一起。”

      谢云谏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陆时鸢的手。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是掌心贴着掌心、手指蜷进指缝、像把自己的重量都交过去的那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