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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温漪的底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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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温漪的底牌
第二天午休。片场后的咖啡厅。
陆时鸢到的时候，温漪已经在角落里坐着了。她选的位置很巧妙——靠窗，但被一盆绿植挡了一半，从外面不容易看到。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怎么喝。
“陆先生，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容依然甜美，“喝什么？我请。”
“不用了。我待会儿还要回去。”
陆时鸢坐下来。他没有点咖啡。他不想在这里多待。
温漪端详了他一会儿。不是那种带着敌意的审视，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像是好奇，又好像是犹豫。
“你知道谢老师为什么会在节目上公开那笔二十万吗。”她忽然开口。
陆时鸢皱了一下眉。“因为沈鹤鸣要拿那笔钱做文章。他只能先发制人。”
“对。但你知道沈鹤鸣是怎么拿到那张转账记录的吗。”
陆时鸢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张转账是他和谢云谏之间的私事，银行流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到。沈鹤鸣是怎么拿到的？
“你给谢老师转钱的那张卡，”温漪不紧不慢地说，“是陆家的附属卡吧。”
陆时鸢的手指收紧了。
“陆家附属卡的流水，在银行系统里有备案。沈鹤鸣有个老同学在银监系统，查一张附属卡的流水不是什么难事。换句话说——”温漪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你的卡暴露了他的软肋。”
陆时鸢没有说话。但温漪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你给他转二十万。你是好心。但这二十万差点成了沈鹤鸣毁掉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如果不是网友足够清醒——”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时鸢的声音冷了下来。
温漪放下咖啡杯。她的笑容收了。
“我想说，你待在谢云谏身边，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他现在刚刚翻身。许导的戏是他等了四年的机会。他不能有任何意外。不能有任何可以被沈家利用的破绽。而你——陆家的少爷，一言一行都可能被人放大。”
陆时鸢沉默。
“你爸在商场上得罪过多少人，你清楚吗。沈鹤鸣只是其中一个。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世、你的过去、你身上任何一个可以被攻击的点，被谢云谏的敌人拿来当武器——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会自己扛。”
“对。他会自己扛。就像四年前一样。”温漪的声音有了一丝情绪，“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背锅的、被卖掉的、一个人咬牙扛到底的。谢云谏就是这种人。他不会让你受伤。所以他会把你挡在身后。但这样他就多了一个弱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时鸢明白了。她不是来示威的。不是来抢人的。她是来警告他的。或者说——是来让他做选择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跟他才认识两天。”
温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甜的。是涩的。
“因为我看过谢云谏所有的电影。从他出道那部《十七岁的夏天》，到封山之作《暗河》。每一部都看了至少三遍。我是因为他才考北电的。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威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等了四年，才等到他能重新站在镜头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毁掉他。包括你。”
陆时鸢看着她。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她在忍。和谢云谏一样。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离开他。”
“不是离开。是——保护好他。”温漪站起来，把一张一百块放在桌上，“咖啡我请。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还有——虽然刚才的话听起来可能很讨厌。但我还是要说。你们在恋综里的样子，我看了。你很爱他。”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陆先生。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那个时候，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走了。陆时鸢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美式。咖啡凉了，表面的油脂凝结成一层薄膜。
正确的选择。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他想起谢云谏说“我不是一个人了”的表情。想起他说“你敲了我的门”的声音。想起凌晨三点他喝姜茶时眉眼的松动。他知道温漪说的有道理。谢云谏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而自己——一个容易被抓住把柄的豪门少爷——确实可能成为他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
但他做不到离开。不是因为贪心。是因为他答应过他。在篝火前，在同心台上，在那个六平米的出租屋里——他答应过陪他走完剩下的路。他不是负担。他是同伴。他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他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片场。下午的拍摄已经开始了。陆时鸢走回摄影棚的时候，谢云谏正在拍一场室内戏。他站在监视器后面，和许泊宁并排看着画面。许泊宁难得地没有皱眉，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你那个小孩回来了。”许泊宁头也不抬地说。
谢云谏转头。看见陆时鸢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许导，您喝奶茶吗。”陆时鸢举起一杯，“少糖的。”
“不喝甜的。”许泊宁摆摆手，然后顿了一下，“给我放桌上。”
陆时鸢把奶茶放在监视器旁边。然后走到谢云谏身边，把另一杯递给他。
“什么口味。”
“原味。无糖的。”陆时鸢笑了一下，“你不喜欢甜的。”
谢云谏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然后他看了陆时鸢一眼。那个目光有点长。
“你中午去哪儿了。”
“就随便转了转。”
“你见到温漪了。”
陆时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她偶像。她看了你所有的电影。她是因为你才考北电的。”陆时鸢挑了一部分说。没有全说。不是骗他——是不想让他分心。
谢云谏沉默了两秒。“还有呢。”
“还有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就这些。”
“就这些。”陆时鸢看着他，笑得很自然，“你担心她跟我说什么？”
谢云谏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监视器。但他拿着奶茶的那只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时鸢知道，他没有全信。
傍晚。今天的拍摄结束了。谢云谏卸完妆出来，发现陆时鸢不在休息室。他沿着走廊找了一圈，最后在摄影棚后门外找到了他。陆时鸢蹲在台阶上，面前蹲着一只三花猫。猫很瘦，毛有点脏，一看就是流浪猫。陆时鸢正把手里的火腿肠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放在猫面前。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猫吃得很急。陆时鸢伸手想摸，猫警觉地缩了一下。他把手收回来。
“不怕不怕。不摸你。”
然后他就真的不再伸手了。就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猫吃饭。
谢云谏站在门口看着。看了很久。他想起温漪今天下午拍完戏后，在化妆间里跟他说过的话。温漪说她找了陆时鸢。她说她跟陆时鸢说了些话。她说——“谢老师，那个小孩比我想的坚强。我跟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他一句都没反驳。就最后说了一句——‘我不会成为他的负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陆时鸢转过头，看见了他。
“看你喂猫。”
“这只猫好乖。我给它起名叫小花——虽然它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名字。”陆时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拍完了？走，回酒店。”
谢云谏走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陆时鸢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平了。
“你头发翘了。”
“哦。可能是刚才蹲着蹭的。”
谢云谏收回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三花猫。猫已经吃完了火腿肠，正坐在台阶上舔爪子。他蹲下来，伸出手。猫警惕地看着他。他没有动。就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大概半分钟，猫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一下。
陆时鸢瞪大了眼睛。“它蹭你了！我喂了它半小时它都不让我摸——你蹲了三十秒它就蹭你了？！这不公平！”
谢云谏站起来。嘴角往上弯了极小的弧度。
“大概是因为，”他说，“它知道我也是流浪过的。”
陆时鸢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他弯下腰，把那只三花猫抱起来。猫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趴在他怀里。
“小花，这个人——是我男朋友。以后我们一起养你。”他把猫举到谢云谏面前，“你同不同意？”
谢云谏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
“它好像不太喜欢你。”陆时鸢说。
“它刚才蹭我了。”
“那是看走了眼。”
“它现在就趴在你怀里。它看上的是你。”
陆时鸢低头看猫。又抬头看谢云谏。忽然觉得这句话有别的意思。
“谢云谏。”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
“没有。”
“我还没说完！”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是。”谢云谏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把猫带上。酒店不让养宠物，塞在外套里。”
陆时鸢抱着猫追上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影视基地的水泥地面上叠在一起。猫在陆时鸢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