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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杀青宴 ...


  •   第二十五章杀青宴

      一周后。《心跳的信号》第六季收官之夜,也是《深渊》杀青宴。节目组和剧组商量好了,把两场活动合并在一起。地点选在云澜湾那栋白色民宿——就是两个月前他们第一次入住的地方。

      陆时鸢站在民宿大堂里,看着窗外的碧海蓝天。一切好像都没变。白色墙体。落地玻璃。推门就是沙滩和海。但一切又好像都变了。两个月前他站在这里,手心全是汗,脑子里想的是怎么装穷、怎么不穿帮、怎么在谢云谏面前演好一个“贫穷搭档”。现在他不用演了。

      大堂里架满了机器。和第一天一样。秦编导拿着流程卡站在镜头外,她还是扎马尾、戴黑框眼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她的气场和两个月前不一样了。她被沈鹤鸣施过压,发过那条“我是编导,我不同意”的微博。她挺过来了。

      “欢迎回来——不对,欢迎留下!”秦编导迎上来,“今晚是收官夜,也是杀青宴。没有任务,没有积分,没有淘汰。就是吃、聊、看回放。你们俩是今晚的焦点,全网投票最受欢迎CP——断层第一。”

      “什么第一?”陆时鸢问。

      “《心跳的信号》六季以来总票数第一。三千七百多万票。碾压历届所有组合。弹幕总数破了两亿。其中大概有八千万条是在你们篝火告白那一段发的。”

      陆时鸢转头看谢云谏。谢云谏的表情——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耳尖又红了。

      当晚。沙滩上搭起了长桌。白色桌布。烛台。海鲜。香槟。六位嘉宾全部到齐。方屿和林知意坐在长桌左侧,两人依然甜得像刚出炉的糖葫芦——方屿正在给林知意剥虾,林知意用手帕给他擦嘴角的酱汁。苏晚棠坐在右侧,一个人。她自从沈渡退出后就转为单人嘉宾,再也没有配对。但她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不再穿那种慵懒的、打量人的猫一样的表情。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干净利落。

      “欢迎我们的两位男主角!”方屿带头起哄。

      陆时鸢笑着挥手。谢云谏微微点头。两人在长桌中间坐下。

      秦编导站在长桌尽头,举着酒杯。“今晚我们回顾一下这两个月的旅程——所有人一起。”

      投影仪在沙滩上架起来。幕布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画面开始播放。第一个镜头是第一天——陆时鸢和谢云谏在民宿大堂第一次以“情侣”身份亮相。陆时鸢穿了件稍微好一点的T恤,但还是皱的。谢云谏穿着那件灰T恤,面无表情。弹幕齐刷刷地滚过——“这对是装穷夫夫吧”“谢云谏好帅”“陆时鸢看谢云谏的眼神我死了”。然后是第一次任务——五分钟对视。画面里陆时鸢的眼睛不停地飘,谢云谏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然后是同心台。谢云谏在陆时鸢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弹幕全是尖叫。然后是篝火告白。谢云谏说——“走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坐了。”弹幕里一水的“哭死我了”“纯爱战士应声倒地”“民政局自己走过来了”。最后是今晚。此刻。此刻的画面被投在幕布上,弹幕疯狂滚动——

      「云鸢CP永不塌房」

      「从第一天追到现在,我的青春没有遗憾」

      「谢云谏你给我好好对陆时鸢」

      「陆时鸢你给我好好对谢云谏」

      「楼上两个打一架吧哈哈哈」

      苏晚棠忽然站起来。她拿着一杯香槟,走到谢云谏和陆时鸢面前。她的表情有些紧张——不是那种慵懒的、游刃有余的紧张。是认真的、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说不好的紧张。

      “谢老师,陆时鸢。我敬你们。”

      陆时鸢看了她一眼。他想起上次苏晚棠敬酒是在顶楼餐厅,那时候她的眼神里藏着算计和敌意。现在没有了。

      “苏姐——”

      “让我说完。”苏晚棠打断他,“我今天不是以沈渡搭档的身份来的。是以我自己的身份。我叫苏晚棠。我爸叫苏城,是谢云谏的前经纪人。我进这个节目原本是为了报复谢云谏。我那时候恨他——恨他毁了我爸的前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发现,不是他毁了我爸。是我爸自己毁了自己。谢云谏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不肯低头的傻瓜。我欠他一个道歉——我道过了。但今天我还想多说一句。”

      她转向陆时鸢。

      “陆时鸢,你演穷人演得很烂。但你是真心的。我看过你给谢云谏送排骨汤的画面。那个排骨没焯水,汤色发浑,你放了两次盐。但谢云谏喝了三碗。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是拆不散你们的。不是因为你们感情有多深。是因为你们不需要我拆。你们的感情是建在另一个地基上的。不是娱乐,不是条件,不是剧本。是生活本身。”

      苏晚棠的眼睛红了。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祝你们。我不说对不起。我祝你们。”

      陆时鸢看着她。然后笑了。

      “苏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退出恋综了。打算把我爸留下的烂摊子整理一下。他当年欠的钱,跟谢云谏没关系,但我得还。”她苦笑了一下,“也算赎罪吧。”

      谢云谏站起来。他举起酒杯。

      “苏晚棠。”

      “——”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账不要混着算。”

      苏晚棠看着他。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方屿站起来起哄:“谢老师你也说两句!全组都在等你总结陈词!”

      谢云谏放下酒杯。他站在那里,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微微飘动。他没有准备。没有腹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三个月前。我站在燕城老城区的一个巷口。电动车没电了。麻辣烫洒了。有个穿廉价T恤的人撞在我身上。他连对不起都不会说。”

      陆时鸢低下了头。嘴角在笑。

      “他说——‘我以后会小心的’。然后第二天又洒了另一单。”

      所有人都笑了。陆时鸢把头埋得更低了。谢云谏继续说。声音稳,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四年前我以为我的人生结束了。从三金影帝到送外卖的。从万人追捧到全网封杀。我站在出租屋里,看着墙上的海报,想撕掉。后来没有撕。不是舍不得。是撕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间出租屋很小。六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没有人来敲过门。直到他来了。”

      他停顿了一拍。

      “他敲门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陆家的少爷。我以为他是隔壁新搬来的打工仔。他拎着一袋排骨,说要做饭给我吃。那顿饭——排骨没焯水,冬瓜炖化了,盐放了两次。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因为我很久没有跟人一起吃过饭了。”

      陆时鸢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

      “后来上了这个节目。后来身份曝光。后来我被人翻旧账、被人黑、被人威胁退出。每一次我以为这次扛不过去了——他都在。不是那种挡在我前面的在。是站在我旁边。递保温杯。煮姜茶。把猫塞在外套里带回酒店。”

      “我没什么可以总结的。非要说的话——四年前我以为我的人生是下坡路。后来发现不是。它只是拐了一个弯。弯拐得很陡,很长,走了很久。但走到尽头——有人在等我。”

      他把酒杯举起来。对着陆时鸢。

      “谢谢你敲门。”

      陆时鸢站起来。他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举着酒杯,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也谢谢你让我敲门”,想说“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生活”,想说“我会陪你走完所有路”。但他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谢谢你开门。”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海风吹过来,吹散了酒杯碰撞的回声。大海在远处涌动着永恒的潮汐。

      方屿举手:“还有没有人要补充的?”

      谭远山站起来。“我补充一句。谢云谏——你是个好演员。以后有人找你拍戏,别都接。挑剧本。挑导演。也别太挑——对了,我退休了。以后有老头子角色找我客串的,可以带你一个。”

      全桌爆笑。谢云谏弯了一下嘴角。

      宴席散场后。陆时鸢和谢云谏并肩坐在沙滩上。海面漆黑,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在一闪一闪。和同心台那晚一样的月亮。但这次不是半圆。是满月。月光洒在海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从沙滩一直延伸到天边。

      “你刚才的发言,背了多久。”陆时鸢问。

      “没有背。”

      “那就是即兴?”

      “嗯。”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即兴发言比人家写好的还好。”

      “不是即兴。”谢云谏看着海面,“是想了很久的话。只是一直没说。”

      陆时鸢侧头看他。月光下,谢云谏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银色。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谢云谏。”

      “嗯。”

      “我也有一句话,想了很久。想说。”

      “说。”

      “我爱你。不是感谢。不是喜欢。是爱你。”

      谢云谏转过头看他。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了许多片。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陆时鸢的手。

      “我知道。”

      “你就回这个?”

      谢云谏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很长。不像同心台上那个浅得像雾的吻。这个吻有重量。有温度。有海风的味道。有这三个月所有的等待、焦虑、心疼和笃定。

      “我也爱你。”他说。

      弹幕在远处的幕布上疯狂滚动。但陆时鸢已经看不见了。他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这个吻里。沙滩上的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身上。

      远处,秦编导站在民宿门口,看着沙滩上的两个人。她放下流程卡,对旁边的摄影师说:“别拍了。让镜头休息一会儿。”

      “可是观众——”

      “让他们看海。”

      摄影师放下机器。他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两个人的剪影在月光和篝火之间,在无边的海和满天的星星之间。像一幅画。

      那只三花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它在陆时鸢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蜷在他脱下的外套上,开始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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