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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红毯 ...

  •   第三十二章红毯

      燕城国际影城,晚七点。

      《深渊》首映礼的红毯从影城门口一直铺到地下停车场出口。两侧架满了媒体区的长枪短炮,警戒线外是举着应援牌和手机的女孩们。燕城一月的夜风很冷,但她们站了至少两小时。有人举着谢云谏在《暗河》时期的老海报,纸都泛黄了;有人举着新做的灯牌,写着“谢云谏回来就好”;还有一群人举着“云鸢”的灯牌,字体是手绘的,画了一朵云和一只鸟,中间画了一个潦草的爱心。

      陆时鸢和谢云谏并排站在红毯入口处。工作人员正在给谢云谏别麦克风——虽然首映礼没有直播采访环节,但红毯部分有官方录像。谢云谏微微低头配合着,表情和平时一样。

      陆时鸢则在努力把大黄的牵引绳藏在大衣口袋里。他把大黄偷偷带上了车,理由是“大黄也是家人”。谢云谏没有阻止他。但谢云谏说了——“它要是走红毯的时候扑镜头,你负责。”

      “它不会扑镜头的。它很乖。”

      大黄蹲在陆时鸢脚边,正用一种“我马上就会扑镜头”的眼神看着远处的闪光灯。三花猫倒是没来——它在槐花巷王大妈家的暖气片旁边,正在以“我才不想去”的姿态打呼噜。

      “准备好了吗。”谢云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准备好了。”

      “糖吃了吗。”

      “吃了。”

      “还紧张吗。”

      “……有一点。”陆时鸢拉了拉领口,他的领口是顾婉宁亲手系的,但已经被他拉歪了。谢云谏伸手,帮他把领口翻回正位。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易碎品。

      “不用紧张。记者问你问题可以不回答。镜头拍你可以不看。走在我旁边就行。”

      “你好像很熟练。”

      “以前走过。”谢云谏收回手,“五年前。同样的影城。同样的红毯。那时候我二十三岁,穿了件借来的西装,扣子掉了一颗。后来看照片才发现。”

      “今天扣子没掉。”

      “今天是自己买的。”他顿了一下,“谢谢你陪我买。”

      陆时鸢张了张嘴。想说“不客气”,想说“以后每一件都陪你买”。但红毯工作人员的倒计时已经响起来了。

      “谢云谏先生、陆时鸢先生,请准备——三、二、一——”

      闪光灯铺天盖地地亮起来。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陆时鸢跨上红毯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参加过无数次宴会、派对、家族年会,但从没走过红毯。不是以陆家少爷的身份,不是以谁的儿子——是以“陆时鸢”的身份,站在谢云谏旁边。

      “谢云谏!看这边!”

      “谢老师!《深渊》首映感想——”

      “陆时鸢!陆时鸢你本人比综艺里好看——”

      “云鸢!云鸢同框了!!!”

      陆时鸢循着声音看向人群。举着云鸢灯牌的女孩们挤在最前排,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喊出来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快门声:“陆时鸢!谢云谏!你们要一直在一起!”

      陆时鸢笑了。他伸手,握住了谢云谏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很轻地握住他的手指,像牵着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人。谢云谏没有抽开。他反握了回来,力道不重,但稳。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在这一瞬间炸成了白昼——后来看直播回放的人统计过,这一刻的快门声密度是整晚最高的。比许泊宁出场还高,比男女主同框还高,比大合照还高。

      他们在红毯中段停下来接受简短采访。主持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红色礼服,声音很甜,但眼神很专业。她第一个问题给了谢云谏。

      “谢老师,欢迎回来。五年前您也站在这条红毯上,那时候是为《暗河》。现在是为《深渊》。这五年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云谏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拿起话筒。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五年零三个月。一千八百多个日子。大部分时间在送外卖。电动车骑坏了三辆。有一个下雨天在巷口摔了,外卖洒了一地。我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时候,有个阿姨路过,帮我撑了一把伞。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后来再也没见过她。如果她今晚在看——谢谢您。那把伞我用了三年,还在。”

      红毯两侧安静了。闪光灯还在亮,但快门声稀疏了一瞬。主持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她愣了一秒才接上。

      “那——您旁边这位是陆时鸢先生。你们在恋综上认识,现在也是——”她笑了一下,没有说完。

      谢云谏转头看了陆时鸢一眼。然后拿起话筒。

      “他不是综艺认识的。是送外卖撞了我。麻辣烫洒了我一身。然后他蹲在地上擦我的衣服,把汤越擦越匀。”

      红毯上爆发出笑声。陆时鸢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他抢过话筒。

      “那是第一次送外卖!没经验!后来我进步了!我现在好评率三点八!”

      “三点八。满分是五点零。”谢云谏在旁边补充。

      “你——你不是说进步了吗!”

      “是进步了。以前是二点三。”

      红毯上的笑声更大了。举着云鸢灯牌的女孩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播弹幕疯狂滚动——“三点八哈哈哈哈”“谢云谏你不要太爱了”“陆时鸢被拆穿的样子太可爱了”“这对CP是来走红毯还是来说相声的”。这段不到三分钟的红毯互动,后来成了《深渊》宣发期最出圈的短视频,全网播放量两天破亿。

      红毯尽头,许泊宁站在影院入口等他们。他今天难得地穿了件正式的中山装,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手里还是那个磨花的保温杯,鞋还是一双旧布鞋。

      “你们两个,”他看着谢云谏和陆时鸢并肩走过来,“把红毯走成了相声专场。我拍了三十年电影,第一次见首映礼红毯有人讲段子。”

      “是他先拆我台的。”陆时鸢指着谢云谏。

      “他说的都是事实。”许泊宁难得地笑了一下,“三点八确实是进步了。”

      陆时鸢绝望地捂住了脸。谢云谏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许泊宁转身往影院里走,招手让他们跟上。

      “都进去吧。电影马上开始。你们俩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间。我特意排的——一个闭着眼睛的人,和一个帮他睁眼睛的人,应该坐在一起。”

      陆时鸢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照集——那张杀青合照里他确实是闭着眼睛的。许泊宁也看到了。这个从不发微博的导演,连剧照里一个闭眼的细节都记住了。他不是不在意,是不说。

      影院里,灯光暗下来。银幕亮了。《深渊》的第一帧——监狱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谢云谏站在光里。

      陆时鸢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左边是谢云谏,右边是大黄。大黄趴在他脚边,被他的大衣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条尾巴。银幕上的光映在陆时鸢脸上,忽明忽暗。他看着谢云谏在银幕上表演。工地面试。天□□白。父子重逢。每一个镜头他都在片场看过无数次,但在大银幕上是完全不同的。银幕把每一个微表情放大了几十倍——那句“我可以学”出口之前,嘴角动了极小的幅度;天台上的那滴眼泪,从左眼滑下来之前,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三秒。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他在谷底待了四年,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心底,然后被镜头一点一点地掏出来。

      陆时鸢在黑暗里握住了谢云谏的手。谢云谏反握了回来。银幕上演到天台上何念找到方择的那场戏。温漪走上天台,谢云谏转身。他说“何医生”,然后笑了——那个被许泊宁说“过了”的笑。银幕上,那个笑容被放大了几十倍,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陆时鸢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鼻子很酸。他想起那天在片场,谢云谏拍完这场戏之后穿过人群走向他,脸上还带着那个笑。那时候他不确定那个笑是给方择的还是给自己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笑不是给方择的,是给所有等在走廊尽头的人。

      银幕切到黑场。演职员表开始滚动。第一个名字是“许泊宁”,第二个是“谢云谏”,第三个是“温漪”,然后是谭远山、秦副导、化妆师吴姐、灯光师老马——滚到最后,在“特别感谢”那一栏,有一行小字:

      **「感谢陆时鸢先生,为本片提供的所有红糖姜茶。」**

      陆时鸢瞪大了眼睛。他猛地转头看谢云谏。“那个特别感谢——你什么时候让许导加的?”

      “杀青那天。”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你那些姜茶去了哪里。”谢云谏看着滚动的字幕,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都让摄影师喝了。他说比剧组的咖啡好。”

      陆时鸢低下头。银幕上的字已经滚完了,音乐还在继续。他握着谢云谏的手,握了很长时间。灯亮了。全场起立鼓掌。掌声从最后一排涌到第一排,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许泊宁站起来,转身面对观众,深深鞠了一躬。谭远山在旁边擦眼睛——他在戏里哭过,在杀青时哭过,在首映礼上又哭了。

      有观众从座位上站起来喊:“谢云谏!欢迎回来!”

      谢云谏站起来。他微微欠身,没有说话。然后他坐下,在掌声里,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握住了陆时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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