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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群狼环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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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群狼环伺
第二天清晨,陆时鸢被海浪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云澜湾。恋综。标准间。
他猛地转头看向隔壁床——
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一块豆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陆时鸢凑过去看。
便利贴上只有两个字,字迹清隽,一笔一划:
「吃早餐。」
陆时鸢打开保温杯。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燕麦粥,稠稠的,加了几颗红枣。
节目组规定不能用私人物品,也不能自己做饭。食堂还没开。
这粥是哪儿来的?
他捧着杯子想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意识到——
谢云谏起得比他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来了粥,然后放在保温杯里等他醒来。
陆时鸢低头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
他抱着杯子坐在床边,忽然对着墙壁傻笑了一下。
“陆时鸢你给我清醒一点。一碗粥而已。朋友之间也可以送粥的。”
他对自己说着,又喝了一口。
笑得更傻了。
早上七点,沙滩。
六位嘉宾全部到齐。除了陆时鸢和谢云谏,还有另外两组情侣。或者说——竞争对手。
秦编导拿着大喇叭站在篝火旁,身后是一排摄像机。
“欢迎各位来到《心跳的信号》第六季!我是你们的总编导秦姐。接下来二十八天,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24小时直播。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看见。所以——认真谈恋爱,别想着演。”
陆时鸢心虚地站直了一点。
谢云谏面无表情。
“现在,请各位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第一组走出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叫方屿,二十八岁,国字脸,肌肉线条明显,笑起来很阳光。自我介绍说是做金融的,年薪百万,刚跟前女友分手。
女的叫林知意,二十五岁,长发,鹅蛋脸,气质温婉。职业是钢琴老师。
两人站在一起,方屿的手自然而然地搂住林知意的腰。林知意微微靠在他肩膀上,笑容甜得能融化冰淇淋。
弹幕应该已经在刷“甜度超标”了。
第二组走出来的也是一男一女。
男的名叫沈渡,三十岁出头,身材高瘦,戴一副无框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睛很锐利。自我介绍说是做投资的,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不好惹的精英范儿。
女的叫苏晚棠,二十七岁,五官明艳,大波浪长发,穿一条红色吊带裙。职业是自由摄影师,说话带一点慵懒的尾音。
沈渡搂住苏晚棠的肩膀时,眼神往谢云谏这边扫了一眼。
那个眼神,不太友善。
陆时鸢察觉到了。
“第三组——”秦编导看向他们,“唯一一对男男档。陆时鸢,谢云谏。”
方屿带头鼓掌。林知意好奇地看过来。苏晚棠歪着头打量他们,嘴角挂着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沈渡推了推眼镜,没鼓掌。
陆时鸢往前迈了一步,扬起他那张招牌笑脸。
“大家好!我是陆时鸢,二十二岁,目前是一名——呃——自由职业者。送外卖的。这位是我的男朋友,谢云谏。”
说完,他伸手牵住了谢云谏的手。
手指扣进指缝里。
十指相扣。
陆时鸢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谢云谏的手。而且是在镜头前。
他会甩开吗?
他没有。
谢云谏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
反握了回来。
不紧,但稳。
“谢云谏。”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送外卖的。”
没有多余的介绍。
但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脸。
因为他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息,就不像一个送外卖的。
方屿最先回过神,笑着说:“你们俩这颜值,送外卖也太浪费了吧?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可以出道?”
“有人说过。”陆时鸢笑嘻嘻地接话,“不过我男朋友比较低调。他属于——那种安安静静好看的类型。”
“你倒是不安静。”苏晚棠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像猫,“你挺爱夸他的。”
“那当然啦。”陆时鸢理直气壮,“我男朋友我不夸谁夸?”
弹幕此刻应该在疯狂刷——
#陆时鸢护夫狂魔实锤#
#谢云谏安静的像一尊佛但手好会牵#
#男男档赢麻了#
但陆时鸢只注意到一件事。
谢云谏的耳尖,又红了。
苏晚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几分玩味:“有意思。这一季不会无聊了。”
沈渡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谢云谏的眼神,越来越冷。
半小时后,所有嘉宾都回到了民宿大堂。秦编导公布了第一天的正式任务。
“今天的任务是——‘心动信号’。”
“每组情侣随机抽签,进行一对一的五分钟独处对话。对话的内容不限,但必须全程保持眼神接触。如果任何一方中途移开目光,则挑战失败。挑战成功的组可以获得额外积分。”
陆时鸢听到“五分钟眼神接触”的时候,脑袋嗡了一下。
他看着谢云谏。谢云谏也看着他。
“有信心吗。”谢云谏问。
“……有。”
“你眼睛飘了。”
“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飘。”
陆时鸢深吸一口气,猛地把眼睛对上谢云谏的视线。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深的黑。里面有他的倒影,很小,但很清楚。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一个说法——
跟喜欢的人对视超过三十秒,不是想接吻,就是想逃跑。
他现在就很想逃跑。
但又很想接吻。
“哪组先来?”秦编导问。
沈渡举了手。
“我们来。”
他的声音很平,但目光落在谢云谏身上时,陆时鸢捕捉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渡牵着苏晚棠走到镜头正中央。两人面对面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计时开始。
“你昨晚睡得好吗。”沈渡问。
“挺好的。”苏晚棠托着下巴看他,“你呢。”
“没怎么睡。在想你。”
陆时鸢在旁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沈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完全没有看着苏晚棠。他的目光是飘的。飘的方向,是谢云谏。
苏晚棠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暗了一瞬。
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陆时鸢恰好离得很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五分钟后,挑战结束。
秦编导宣布:“沈渡、苏晚棠组——挑战成功!”
然后是方屿和林知意。
两人全程手握手,眼神黏在一起,甜到陆时鸢觉得自己的牙都快被蛀掉了。
“方屿、林知意组——挑战成功!”
轮到他们了。
陆时鸢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紧张镜头。是因为谢云谏。
两人面对面坐下。秦编导按下了计时器。
“开始。”
陆时鸢抬起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摄像机的红点、编导的喇叭、方屿的起哄声——全部退远,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眼前只剩下谢云谏。
他的眉毛。眉峰处有一道很淡的旧疤,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在日光灯下有一点深棕色的底。
他的睫毛。不算很长,但很直,像一排小小的栅栏,挡住了一些陆时鸢看不懂的东西。
“你看什么。”谢云谏开口。
“看你。”
“看了这么久,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陆时鸢搜肠刮肚,“你眉毛里有一道疤。”
“那是十四岁摔的。”
“怎么摔的?”
“打架。”
“你小时候会打架?”
“嗯。”
“为什么打?”
谢云谏沉默了一瞬。
“有人骂我妈。”
陆时鸢的呼吸停了一下。
谢云谏从没跟他聊过家人。他只知道谢云谏是单亲,母亲在他高中的时候病逝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现在——在镜头前——谢云谏说了。
虽然只有几个字。
“对不起。”陆时鸢说。
“为什么道歉。”
“因为……”陆时鸢想了想,“因为你不想说的事,被我提到了。”
谢云谏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有点长。
超过了两秒。
“没关系。”他说,“是你问的。”
陆时鸢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你问的。*
*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四舍五入就是——*
内心弹幕炸成烟花。
“还有三分钟。”谢云谏提醒。
“哦对!那换你问我。”
谢云谏想了想。
“你今天早上喝了粥吗。”
“喝了!”陆时鸢眼睛亮起来,“对了粥是哪儿来的?节目组不是不让——”
“跟厨房阿姨借的锅。”谢云谏说,“用帮忙洗菜换的。”
陆时鸢愣住了。
谢云谏早起,去厨房帮阿姨洗菜,就为了给他换一碗粥。
“你……”他的声音有点哽,“你不用那么早起的。”
“你喜欢喝甜的。食堂只有白粥。”谢云谏说,“我放了枣。”
陆时鸢看着他。
想起了今天早上那碗粥的味道。
甜的。枣香。喝到底的时候,还有一两颗没化开的冰糖。
他忽然很想抱眼前这个人。
不是演的那种。
是真的抱。
“时间到!”秦编导按铃,“陆时鸢、谢云谏组——挑战成功!”
陆时鸢没有移开视线。
挑战已经结束了,但他还在看着谢云谏。
谢云谏也在看着他。
然后谢云谏先移开了。
他站起来,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走了两步,被沈渡拦住了。
“谢云谏。”沈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谢云谏停下脚步。
“你不认识我了吗。”沈渡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三年前,星辉传媒的年会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我爸的投资。”
谢云谏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爸是沈鹤鸣。”
“对。”
“我记得。”
“那就好。”沈渡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当年你高高在上,拒绝的时候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现在风水轮流转——你在送外卖。而我是这档节目的嘉宾。”
谢云谏没有说话。
陆时鸢在几步之外,拳头已经握紧了。
“所以呢。”谢云谏问。
“所以接下来这二十八天,”沈渡的笑容越发明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以为上这档节目就能翻身。你欠的债,你得罪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拍了拍谢云谏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佻,像在拍一件不值钱的商品。
然后牵着苏晚棠走了。
苏晚棠回头看了谢云谏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歉意。但她没有说什么,跟着沈渡上了楼。
陆时鸢冲到谢云谏面前。
“那个人怎么回事?他跟你有仇?”
“旧事。”
“什么旧事?”
谢云谏没有回答。只是把沈渡拍过的那边肩膀,轻轻掸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在陆时鸢眼里,那个掸灰的姿势比任何表情都更刺眼。
“谢云谏——”
“不用管他。”谢云谏说,“你今天的任务是管好你自己。”
“我怎么管好我自己?他欺负你我凭什么不管——”
“因为你急了就会露馅。”
陆时鸢噎住了。
“你的演技,撑不过五分钟。如果被人发现你在装穷,被牵连的不只是你。”谢云谏看着他的眼睛,“还有我。”
陆时鸢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你……你是怕我连累你?”
谢云谏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大堂角落里的摄像机,转身往楼上走。
陆时鸢站在原地。
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牵手的温度。
但心已经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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