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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心动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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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心动的信号
下午,秦编导宣布了第二个任务。
“今天下午的任务叫——‘专属记忆’。每组情侣需要为对方做一件事,这件事必须是对方曾经提过的、想做但还没做的事。节目组会提供基础经费。完成后,由观众投票打分。票数最高的组将获得今晚的海景大床房和豪华晚餐。”
陆时鸢听到“海景大床房”,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又听到“对方想做但还没做的事”,心跳直接停了。
他想做什么?
他什么都想做。
但谢云谏想做的是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待了快一个月,一起送外卖、一起吃路边摊、一起算账省钱、一起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喝冬瓜排骨汤。可他真的了解谢云谏吗?
谢云谏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
喜欢吃什么菜?不知道。
喜欢听什么歌?不知道。
想做但还没做的事——更不知道。
“想好了吗。”谢云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时鸢抬头看他。
谢云谏已经换好了外出的鞋,手里拿着任务卡。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我……”陆时鸢张了张嘴,“你上次不是说,想去一次电影院吗。”
这是谎话。谢云谏从没说过想去电影院。
但陆时鸢记得一件事——
谢云谏是演员。他爱电影。他在那间六平米的出租屋里贴着自己电影的海报。他翻了无数遍《剧本结构解析》。他做梦都想重新回到银幕前。
电影院,是离银幕最近的地方。
谢云谏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吗。”
“说过说过。就上回喝啤酒的时候。”陆时鸢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你说你好久没进电影院了,想看一场电影。”
“……好。”
他们拿到了节目组给的经费——一百二十块钱。
两张电影票,最便宜的上午场也要六十块。加上来回的车费,剩下的钱勉强够买一桶爆米花和两瓶水。
陆时鸢站在电影院售票台前,忽然想起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他身上有卡。黑卡。
他可以用黑卡包场,可以买VIP厅,可以把整个爆米花机都买下来。
但他不能。
因为现在他是穷人。
他们最后买了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下午场的文艺片,观众很少,前面稀稀落落坐了五六个人。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来的时候,银幕的光打在谢云谏脸上,把他的轮廓映成冷色调。
陆时鸢偷偷看他。
他看得很专注。不是那种放松的、倚在靠背上的看。而是微微前倾,手指搭在扶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上的每一个镜头。
那不是一个观众在看电影。
那是一个演员在看电影。
他在分析构图。在分析走位。在分析台词节奏。
陆时鸢忽然很难过。
这个人本来应该站在银幕里,而不是坐在银幕前。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个长镜头。
三分钟,一镜到底。
谢云谏轻轻吸了一口气。很小声。但陆时鸢听见了。
他侧过头,看见谢云谏的眼眶有一点红。不是哭,只是……被什么击中了。
电影里的男主角正在说一段台词: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有一件事,我永远不会后悔。”
“什么事?”
“遇到你。”
大银幕上,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拥抱。
大银幕下,陆时鸢的手,悄悄挪到了扶手上。离谢云谏的手,只差两厘米。
他没有勇气再靠近。
但那两厘米的距离,他的心跳比银幕上的配乐还响。
电影散场。
两人走出电影院,傍晚的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
“好看吗。”陆时鸢问。
“还不错。”谢云谏说,“最后那个长镜头的调度很厉害。”
“你全程都在想调度?”
“嗯。”
陆时鸢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认真。”陆时鸢说,“看电影都跟上课似的。”
谢云谏没说话。
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冰淇淋店,陆时鸢的脚步慢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加快。
没钱。
经费都花在电影票上了。
谢云谏注意到了。
“想吃?”
“没有。不想。”
“你刚才盯了那个窗口五秒。”
“我在看那个价格牌上的数字设计挺好看的——”
“陆时鸢。”
谢云谏叫他的名字。
他闭上嘴。
谢云谏走进冰淇淋店。出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个原味甜筒。
“给。”
“……不是说没钱了吗。”
“爆米花少买一桶就够了。”谢云谏说,“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陆时鸢接过甜筒。
化掉的奶油流到手指上,凉凉的。
他低头咬了一口。很甜。
比他吃过的所有米其林甜品都甜。
“你怎么不吃。”他嘴里含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问。
“我不喜欢吃甜的。”
陆时鸢的动作顿住了。
“你骗人。”他说,“上次我做的冬瓜排骨汤那么甜,你喝了三碗。”
谢云谏:“……”
“上次的冰糖红枣粥,你也喝了两大碗。”
“……”
“你不喜欢吃甜的?”陆时鸢把甜筒举到他面前,“那你尝尝这个。”
谢云谏看着他。
看着甜筒上那个被陆时鸢咬过的缺口。
没有犹豫太久。
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吗。”
“……甜。”
陆时鸢的笑容大得连夕阳都比不过。
他没有注意到——
谢云谏说“甜”的时候,看的是他,不是甜筒。
回到民宿已经是傍晚。秦编导在大堂等他们。
“欢迎回来!各组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出色。现在公布观众投票结果——”
所有人都聚了过来。方屿搂着林知意。沈渡的手搭在苏晚棠腰上。陆时鸢和谢云谏并肩站着,中间隔了大概十厘米。
“第三名——沈渡、苏晚棠组。观众票数:八万七千。”
沈渡的脸色瞬间阴沉。
“第二名——方屿、林知意组。观众票数:十二万三千。”
方屿遗憾地耸了耸肩,林知意温柔地笑着安慰他。
“第一名——”秦编导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陆时鸢、谢云谏组。观众票数:三十一万。”
陆时鸢瞪大了眼睛。
“三十一万?!我们做什么了?”
秦编导笑眯眯地举着平板电脑给他看弹幕截图——
「云鸢CP杀疯了杀疯了!!!电影院长镜头那段我哭得好大声」
「甜筒!!!他给他买甜筒!!!」
「谢云谏看陆时鸢的眼神,那不是演的,打死我也不信是演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云鸢的狗」
「民政局我已经搬来了请二位速速登记」
陆时鸢看着那些弹幕,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头顶。
“所以恭喜二位!”秦编导递上两张房卡,“今晚的海景大床房,还有顶楼餐厅的豪华海鲜双人餐——都是你们的了。”
陆时鸢接过房卡。
手在抖。
海景大床房。
豪华晚餐。
两个人。
今晚。
他抬头看谢云谏。谢云谏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尖——
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晚上七点,顶楼餐厅。
节目组把整个顶楼都包了下来。白色桌布,烛光,玫瑰花瓶,落地窗外是无边的大海和满天的星星。
陆时鸢坐在谢云谏对面,面前摆着蒜蓉蒸龙虾、清蒸石斑鱼、鲍鱼红烧肉。
他的胃在叫。他的手在抖。他的脑子在疯狂弹幕——
*这是约会。*
*这是正式的约会。*
*蜡烛玫瑰花星空大海。*
*全套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吃。”谢云谏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我自己来!”
“你一直在发呆。”
“我……我在看海!”
谢云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海面平静,月光在浪尖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确实好看。”他说。
陆时鸢看着他被烛光映照的侧脸。
心想:你比海好看多了。
吃到一半,苏晚棠忽然出现了。
她端着一杯红酒,款款走到他们桌前。红裙在海风里微微飘动,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玫瑰。
“第一名,恭喜啊。”她举起酒杯。
陆时鸢警惕地看着她。
对这个女人,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不像沈渡那样敌意外露,但她看谢云谏的眼神,总让他不舒服。
“谢谢。”谢云谏举了举杯,但没有喝。
“不请我坐坐吗。”
“我们在吃饭。”谢云谏说。
苏晚棠笑了。“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近人情。”
她俯下身,凑近谢云谏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谢云谏的表情变了。
那变化很微小,稍纵即逝。但陆时鸢看见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苏晚棠直起身,冲陆时鸢眨了眨眼:“小帅哥,好好享受今晚。毕竟——大床房,可不是每天晚上都有的。”
然后走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陆时鸢立刻问。
“没什么。”
“明明有什么——”
“说了一个我不想知道的名字。”谢云谏把杯子放下,食欲显然被搅了。
陆时鸢没有再追问。
但他把那个瞬间记住了。
苏晚棠。沈渡。
这两个人不只是来上恋综的。
他们是冲着谢云谏来的。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两人回到顶楼的海景大床房。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
洁白的床单上撒了玫瑰花瓣,床头柜上点着香薰蜡烛。
陆时鸢站在床边,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
“你睡床上,我睡沙发。”谢云谏说。
“不行!床这么大,两个人完全可以——”
话说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两个人。一张床。一起睡。
血直冲脑门。
谢云谏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我……”陆时鸢的脸烧得能煎鸡蛋,“我睡觉很老实的!不踢被子不打呼噜不抢被子!而且中间可以放一床被子当分界线!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完全不妨碍你——”
“行了。”谢云谏打断他的絮叨,“睡吧。”
陆时鸢僵在原地。
谢云谏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陆时鸢坐到大床上,屁股只沾了一个边。他盯着浴室门上模糊的剪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今晚他们真的要睡一张床。
虽然中间隔了被子。虽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明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谢云谏的睡脸。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到呼吸困难。
浴室水声停了。门打开,谢云谏走出来。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睡衣,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头发半干,有几缕垂在额前。
陆时鸢只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开。
太危险了。
这张脸配上深蓝色睡衣,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你去洗吧,”谢云谏说,“热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
陆时鸢抓起睡衣逃进浴室。他在浴室里站了整整十分钟。不是洗澡。是冷静。
当然,没成功。
等他出来的时候,谢云谏已经躺下了。
他侧躺在床的右边,身上盖着被子,背对着陆时鸢。呼吸很均匀,但陆时鸢怀疑他没有睡着。
陆时鸢轻手轻脚地绕到床的左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中间隔了一条叠成长条的备用被子。像楚河汉界。像三八线。像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假的男朋友,真的合作搭档。不能越界。不能多想。不能……
“陆时鸢。”
谢云谏的声音。
“嗯?”
“谢谢。”
陆时鸢侧过头。谢云谏依然是背对他的。但他看见,谢云谏的肩膀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谢什么?”
“电影院。”谢云谏说,“很久没人陪我去过了。”
陆时鸢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电影院里谢云谏专注的侧脸。想起那个长镜头时他微红的眼眶。想起他说“很久没人陪我去过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孤独。
“以后我陪你去。”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谢云谏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好像翻了个身。好像靠近了一点点。好像那条“楚河汉界”上的被子,被往里挪了几厘米。
陆时鸢在黑暗里笑了。
他闭上眼睛。
梦里全是爆米花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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