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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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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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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方旭的律师到了。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律师,西装笔挺,公文包里装了一叠材料。她先进询问室和方旭谈了四十分钟,出来之后跟梁以舟说她的当事人愿意配合调查,但有些问题需要在场才能回答。
梁以舟同意了。
他走进询问室的时候,方旭的眼睛比昨天红得更厉害了。一晚上没睡的样子,眼袋发青,头发比昨天更乱。手指还在攥外套下摆,但力气小了很多,像是攥了一夜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律师坐在他旁边,桌上摊着笔记本。
"方旭,昨晚想好了吗?"梁以舟坐下,开门见山。
方旭看了一眼律师。律师点了下头。
"我认识孙磊。"方旭开口了,声音很哑,"不是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他经常在论坛上发帖子,问一些关于人体结构的问题,解剖方面的。我回过他几次,后来加了微信。"
"什么论坛?"
"一个人形制作的爱好者论坛。我之前在殡仪馆工作的时候,业余时间也自己做娃娃,在上面交流。"
"孙磊也在那个论坛上?"
"对。他是研究生,学的生物工程,对人体结构有兴趣。他在论坛上问过关节连接的问题,我回答过他。"
"后来呢?"
"后来他约我见面,说想看看我做的娃娃。我去了他学校一次,在实验室聊了一会儿。之后又见过两次,都是聊做娃娃的事。"
"你之前说不认识孙磊。"
方旭低下了头。"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们觉得他失踪和我有关系。"
"和他的血出现在你指纹旁边有什么关系?"梁以舟把一份检验报告推过去,"大学实验楼地下室的储藏室里,有孙磊的血迹。垃圾袋上有你的指纹。你之前说不认识他,现在又说认识。方旭,你觉得我应该信哪一句?"
方旭的手开始抖了。他看着桌上的报告,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律师在旁边说:"我的当事人愿意就他在储藏室里做过什么做出解释。但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方旭目前是作为嫌疑人还是证人接受询问?"
"这个取决于他接下来说什么。"梁以舟说。
律师看了方旭一眼。方旭深吸了一口气。
"孙磊约我去过那个地下室。"他说,"他说学校有一间废弃的储藏室,可以在那里做实验。他想试着自己做一个BJD娃娃的骨架,需要我的帮助。我去过三次,帮他处理了一些材料。"
"什么材料?"
"动物骨头。他从市场上买的鸡骨头和猪骨头,用来做骨架模型。我们一起在地下室里拼接过。"
"那些血迹呢?"
"有一次他切猪骨头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血滴在地上了。我帮他清理过,但没清理干净。"
"□□呢?"
"他用来清洁骨头的。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用完了,瓶子留在那里我帮他收了一下。"
"垃圾袋上的指纹?"
"我碰过那个垃圾袋,装过废料。"
方旭说完这些话之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肩膀塌下来,背也弯了。他不敢看梁以舟,眼睛盯着桌面。
梁以舟没有马上回应。他看了看方旭的陈述,和昨天的说法完全不同。昨天说不认识孙磊,今天说认识。昨天否认一切,今天每件事都有解释。
这些解释听起来合理。猪骨头的血也能产生luminol反应。□□清洁骨头也说得通。垃圾袋上的指纹也可以解释为正常接触。
但太巧了。所有的事情都太巧了。
"方旭,你说你和孙磊在地下室里做的是动物骨头的骨架模型。"
"对。"
"那些动物骨头的残骸在哪?"
方旭愣了一下。"扔了。做完之后当废料扔了。"
"扔在哪里?"
"学校后面的垃圾桶。"
"哪个垃圾桶?具体位置。"
"我记不太清了,离实验楼不远的那个。"
"什么时候扔的?"
"上个月,具体哪天我忘了。"
梁以舟盯着他看了几秒。方旭不敢抬头,手指又开始攥外套了。
"好。先到这。"梁以舟站起来,"你先回去想一想,我们还会再谈。"
出了询问室,路明朝在走廊里等着。
"他说的那些,你信吗?"路明朝问。
"不信。"梁以舟说,"但他有律师在场,每一步都合规。他说做动物骨架,我们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那是假的。动物血和人血的luminol反应是一样的,DNA结果只能证明孙磊的血在现场,不能证明方旭杀了孙磊。"
"那孙磊的尸体呢?"
"找不到。没有尸体,就没有命案。只有血迹只能证明孙磊在那间储藏室里受过伤,不能证明他死了。"
路明朝皱着眉没说话。
"先放一放方旭。"梁以舟说,"今天下午审陆展。"
下午两点,梁以舟走进了陆展所在的询问室。
陆展在里面坐了一夜。但他的状态和昨天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衬衫还是干净平整的,背还是直的,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只是面前的水杯空了。
"陆先生,让你久等了。"梁以舟坐下。
"没关系。"陆展说。
"昨天我们搜查了你的公司三楼,发现了一些东西。我想再跟你确认几个问题。"
"你问。"
"三楼那个玻璃容器里的骨头,你说是动物骨头。是什么动物的?"
"猪和牛。"陆展说,"我从市场上买的,用来做骨骼结构的参考模型。"
"有购买记录吗?"
"现金买的,没有发票。"
"在哪个市场买的?"
"城南的农贸批发市场。具体哪个摊位我记不清了。"
梁以舟点了下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三楼地面上那片被反复清洗的区域,你说是颜料和树脂滴落。"
"对。"
"我们做了luminol测试,有血迹反应。"
陆展的表情没有变。"我之前说过,处理动物骨头的时候会有血。有时候切割不当,血会溅到地上。我事后清理过。"
"你清理的方式很专业。只清理了那一平米左右的区域,其余地方完全没动。"
"因为只有那一片弄脏了。"
"一般的清理不会精确到这种程度。你用了什么清洁剂?"
"漂白水。超市买的那种。"
梁以舟翻了一页材料。
"那辆白色面包车,你的员工说平时你用来运货。十月十号到十五号期间,那辆车的使用记录你有没有?"
"公司的车辆使用登记本上有。"陆展说,"那段时间没有出货任务,车停在楼下没动过。"
"但交通卡口在十月十一号凌晨拍到了一辆符合你车牌前两位的白色面包车出现在东风路东段。"
"前两位一样不代表是我的车。"陆展说,"全市渝A6开头的白色面包车有几十辆。你们核实过车牌后几位吗?"
"卡口图片不够清晰,后几位无法完全辨认。"
"那就是说不能确定是我的车。"
梁以舟盯着他看了几秒。陆展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陆先生,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方旭,你的仓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
"他是怎么入职的?"
"网上投的简历,人事部门面试通过的。"
"人事档案上写的是内部推荐。"
陆展微微皱了一下眉。"那可能是人事填错了。我不太清楚档案的具体填写情况。"
"你不知道方旭入职的渠道?"
"公司四十多个员工,不是每个都是我亲自招的。人事部门有招聘权限。"
"方旭之前在殡仪馆工作,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简历上写了。"
"一个殡仪馆的遗体整容师,来你的娃娃公司当仓管。你不觉得这个跳槽很奇怪吗?"
"不奇怪。"陆展的语速没有变,"仓管的工作是管理仓库,不需要专业对口。方旭做事认真负责,库存从来没出过差错。这就够了。"
"你和他之间有没有私人交往?"
"没有。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他有没有进出三楼的权限?"
陆展停了一下。"仓管需要进出仓库理货,所以有三楼的钥匙。"
"也就是说方旭可以自由进出三楼。"
"可以。但他进三楼是为了工作,不是做别的。"
梁以舟把所有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审了很多嫌疑人,见过各种各样的反应。有人慌张,有人愤怒,有人哭,有人沉默。陆展不属于任何一种。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像是这些问题他全部预演过。
但正是这一点让梁以舟觉得不对。
太完美了。
一个正常人被警察反复询问,即使他完全无辜,也会有情绪波动。会不耐烦,会困惑,会问你们到底在怀疑我什么。陆展没有。他配合得恰到好处,回答得恰到好处,连停顿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无辜者的反应。这是一个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提前准备好了的人的反应。
但问题是,他准备得太好了。好到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陆先生,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但如果后续需要你配合,请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陆展站起来,扣上外套扣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梁以舟一眼。
"梁警官,我弟弟的案子你们还在查吗?"
梁以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和之前的所有问题都不搭。
"什么意思?"
"陆离跳楼的事。学校最后给了什么处理结果,你们知道吗?"陆展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什么处理都没有。和之前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路明朝从单向玻璃后面出来。
"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在提醒我们他的动机。"梁以舟说,"同时也是在告诉我们,不管他做了什么,那些人确实霸凌过他弟弟。"
"你放他走了?"
"证据不够,留不住。"梁以舟站起来,"三楼的骨头他说是动物的,甲醛他说是生产用的,地面血迹他说是动物血,面包车他说不是他的。每一条间接证据他都有解释。方旭那边更麻烦,律师在旁边,他说是和孙磊一起做动物骨架模型,血迹是意外受伤造成的。我们拿不出反证。"
"那怎么办?"
"查。"梁以舟说,"他的解释都是真的吗?去城南农贸批发市场查,有没有人卖给过他猪骨头和牛骨头。去超市查他的购买记录,看他有没有买过漂白水。去查方旭说的那个学校后面的垃圾桶,调垃圾清运记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去核实。只要有一句是假的,就一定能找到裂缝。"
路明朝点头,出去安排了。
梁以舟一个人坐在询问室里没动。桌上还留着陆展那只空水杯。他看着那只杯子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回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刑侦队都在忙着核实陆展和方旭的每一句陈述。
沈渡去了城南农贸批发市场。拿着陆展的照片问了一圈摊主,没人记得卖给过他骨头。但市场每天人流量大,现金交易不做记录,摊主不记得也很正常。这条查不出结果。
季莹去了学校后面的垃圾站。查了垃圾清运记录,方旭说的那个时间段确实有正常的垃圾清运,但垃圾已经运走处理了,无法追溯。这条也查不出结果。
路明朝去超市调了陆展的购买记录。陆展确实在一个月内买过两次漂白水,超市的小票记录还在。这条反而印证了他的说法。
方旭那边的核实也没有突破。他说的论坛确实存在,他的账号和发帖记录都在。孙磊的账号也在,两人确实有过互动。这些都能对上。
"全对上了。"路明朝把核实结果汇总放在梁以舟桌上,"每一个细节都对上了。"
梁以舟翻着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陆展说骨头是猪骨和牛骨,市场查不到反证。地面血迹是动物血,luminol无法区分。面包车车牌无法完全辨认。方旭说和孙磊做动物骨架,论坛记录可以佐证。血迹是孙磊受伤造成的,逻辑上说得通。
每一条证据都被推翻了。或者说,每一条间接证据都有了另一种合理的解释。
"DNA呢?"梁以舟问,"三楼玻璃容器里骨头的DNA出来了吗?"
"出来了。"路明朝翻到最后一页,"猪骨和牛骨。没有人类DNA。"
梁以舟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猪骨和牛骨。
真的是动物骨头。
"不可能。"他说,"五具少年尸体缺了骨头,陈浩和赵岩也缺了骨头。这些骨头去哪了?如果不在三楼,在哪?"
"也许他处理掉了。"路明朝说,"用强酸溶解了,或者碾碎扔了。他公司里有氢氧化钠,虽然不是强酸,但长时间浸泡也能破坏骨骼结构。"
"那玻璃容器里的动物骨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路明朝没回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故意的。"梁以舟说,"他知道我们会搜三楼。所以他在三楼放了动物骨头,放了化学试剂,放了□□瓶。他知道我们会检测,会比对。等结果出来发现是动物骨头,他的解释就成立了。所有的间接证据全部失效。"
"他提前布置了一个假现场。"
"对。他不是在案发之后才准备的解释,是在案发之前就布置好的。三楼那些东西不是他用来处理尸体的,是他故意放在那里让我们搜到的。他算准了我们会搜三楼,也算准了我们查不出人骨的DNA。"
路明朝的脸色很难看。
"那真正的处理现场在哪?"
"不在三楼。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可能他已经清理干净了。"梁以舟靠在椅背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和我们下棋。他每走一步都算好了我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那方旭呢?方旭的指纹在大学地下室,那个总不是假的吧?"
"方旭那边也查不下去。他说做动物骨架,有论坛记录佐证。血迹是孙磊受伤造成的,有合理的解释。他的律师很专业,每一步都堵死了。"
"孙磊的尸体呢?只要找到孙磊的尸体,方旭的说法就不攻自破。"
"找不到。"梁以舟说,"大学地下室只有血迹,没有尸体。方旭说他们做完实验就把废料扔了,孙磊后来再没联系过他。如果孙磊的尸体不在学校,那就在别的地方。但我们不知道在哪。"
路明朝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陆展和方旭我们都没法抓。"
"对。证据链断了。"
"陆展那边呢?放了他?"
梁以舟沉默了几秒。"放了。没有直接证据,不能继续关。让沈渡办手续。"
路明朝出去之后,梁以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白板上那些照片和线索,觉得像是被人把所有的线头都拆散了。明明知道凶手是谁,明明知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但就是抓不住。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陆展是第二天上午被释放的。
手续办完之后他从局里走出来的时候,梁以舟站在二楼的窗户旁边往下看。陆展穿的是昨天那件灰蓝色衬衫,外套搭在胳膊上。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秋天的太阳不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他放下胳膊,穿上外套,走了。
步子很稳。和进来的时候一样。
梁以舟收回视线,回到工位上。
接下来的几天,案子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所有线索都断了,所有证据都被推翻了。陆展回公司正常上班,方旭也回去了。跟踪还在继续,但陆展的行为一如既往地规律,没有任何异常。
第五天,梁以舟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开了一个会。
"目前的进展我梳理一下。"他站在白板前面,"受害者一共八到九人。陈浩、赵岩、五名少年已确认死亡。第三名未知身份死者确认死亡。孙磊下落不明,但地下室发现了大量血迹,死亡可能性极高。嫌疑人两名,陆展和方旭。陆展的嫌疑基于医学背景、BJD娃娃公司、白色面包车、弟弟被霸凌致死。方旭的嫌疑基于殡仪馆工作经历、指纹出现在孙磊血迹现场。但以上全部是间接证据,且均已被嫌疑人提供合理解释。"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个方向。不再从人入手,从骨头入手。"
"什么意思?"季莹问。
"受害者缺的骨头至今没有找到。三楼玻璃容器里是动物骨头,不是人骨。如果陆展真的取走了受害者的骨头,这些骨头一定在某个地方。找到骨头,就是找到直接证据。"
"骨头可能被销毁了。"沈渡说。
"可能。但也不一定。"梁以舟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从不同人身上取不同的骨头,是有目的的。他不会轻易销毁。骨头还在。只是我们不知道在哪。"
"怎么找?"
"回到他的动机。"梁以舟说,"他取骨头是为了拼一副完整的骨架。如果这副骨架已经拼好了,它一定被放在某个地方。不是公司三楼,那里我们已经搜过了。可能是他的家里,可能是另一处房产,可能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场所。查他的房产信息、租赁信息、仓库租赁记录。"
"好。"
这条线查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季莹在一份租赁记录里发现了一条信息。
"梁队,"她把记录调出来,"陆展名下没有其他房产,但他半年前以公司名义租了一个仓库。地址在城西工业区的旧厂房里。"
"半年前。"梁以舟看了一下日期,"陆离是六个月前去世的。"
"对。这个仓库的租期是从陆离去世后第二个月开始的。月租两千,一直付到现在。"
"仓库的具体位置?"
"城西工业区四号厂房旁边的附属建筑。"
"去查。"
第二天一早,梁以舟带着路明朝和沈渡去了城西工业区。
四号厂房是废弃的,周围的附属建筑也空着。陆展租的那间仓库在厂房后面,一栋单层的砖房,铁皮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梁以舟看了看那把锁,和展离公司三楼铁门上的锁是同一个牌子。
他让沈渡剪了锁,推开门。
里面不大,大概三十平米。没有灯,只有铁皮门透进来的光。梁以舟打开手电,往里照。
仓库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落地灯。桌上摆着一些工具,镊子、刻刀、砂纸、小型的电磨。桌子的角落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
但梁以舟的目光不在桌子上。
他看着桌子后面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副骨架。
不是塑料模型,不是树脂翻模。骨质的颜色发白带黄,表面有打磨的痕迹,关节处用金属丝连接着,被摆成了一个站立的姿势。颅骨在最上面,下颌骨用细钢丝固定着,眼眶里是空的。
整副骨架完整地挂在墙上。每一块骨头都在。颅骨、下颌骨、脊椎、肋骨、胸骨、肩胛骨、锁骨、肱骨、桡骨、尺骨、骨盆、股骨、胫骨、腓骨、手脚骨。
全都在。
梁以舟站在那副骨架前面,手电的光照在白色的骨面上,反射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他转过头对沈渡说了一句话。
"叫陈颖来。带上采样工具。这副骨架上的每一块骨头,都要做DNA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