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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脉 春华一行人 ...

  •   春华一行人到茶山时已是傍晚时分,居室在山上,此处车马并不能前行,只能御马而行或者徒步而上。往日里来时春华都是活蹦乱跳的,今日是被搀扶着缓缓挪着步子。
      行至白云观,见道长拿着笤帚正在驱赶一个小道人。
      “你这小子好吃懒做的,好好经你不念,胡诌骗人钱财。”道长撵人出来时正好看见春华众人。
      道长对着春华说到:“小家伙,你今儿怎么上来了?你爹是让你过来盯着口唇茶来了?”
      春华行至近身微微对着道长敛衽礼,道了声:“道长万福。”
      道长后退半步,拉着春华坐在台阶上说话。
      “你这是离魂症吗?你爹是怎么放任你来茶山啦?老姑给你看看。”
      说罢就捏住春华手腕的脉搏。
      “你爹在忙什么呢?往常这个时候已经盯着口唇茶来了,现在我都没看见他上山来。哟,这个心脉损了。”
      “爹爹许是有要事处理,我上山来清静清静。”春华现在并不想跟道长攀谈,更不想提及他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丫头你这心脉刚损,血气逆行。嗯,还是单相思的自伤了心脉,你爹在里面功劳也不小啊。”她看着春华的眼睛,“你这是碰到了我,要是心脉尽损肝肠寸断之际,你爹怕是得给你收尸了。他下回来我得多收些供奉了。”
      道长抽回手,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哆嗦。拿着笤帚双手紧抱胸前,又是情不自禁地打了几个哆嗦。扭头对着春华说到:“你在观里住上几日吧,我不想爬山路。”
      道长先进了观,手一扔笤帚就刚好在角落里立着,众人面面相觑。
      “莫惊,莫惊。手熟而已,手熟。”
      道长招呼春华上前,说:“你去雅室等我。”
      道长倒是不客气的,对着几个小厮吩咐道:“你,你,你,还有你。把这观子都洒扫一遍。剩下的人去厨房做些吃食可好?”
      春华见道长进来,起身又是行礼。道长示意她坐下,从屉盒里取出些香粉燃上,在身后取出针灸盒子来。
      春华有些紧张,说:“道长。不用扎针了吧!”
      “心脉都堵了,你跟我说汤药怎么用?不怕,不怕。贫道行的就是医道,扎不坏你的,心放肚子里去吧。”
      一针下去,春华顿觉心间有暖流滑身,手脚的凌寒现在已经能感知到了血暖。
      她好冷,一把抱住道姑柔声哭着:“娘亲。娘亲。”
      二针下去,春华就闭眼睡着了。
      饭菜准备妥当春华的仆人扣门,说:“道长,饭菜已经做好了。是端进来食,还是去饭堂?”
      道长开门,仆人见春华酣睡,屋中馨香,一股气暖扑面而来。
      “道长,姑娘这下总算是睡了。一路上跟个活死人一样,你可别提有多吓人,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听那奉药的小子说姑娘昨夜哭得是天昏地暗。你说我们家掌柜是不是神了,知道姑娘要伤心难过,早早就备下了安神汤。”
      道长迟疑了一下,问到:“你说昨夜掌柜给她吃过药了?你且把那小子唤来我细问他一问。”
      “喏。”
      那小厮把姜掌柜备下的药毕恭毕敬地摊开放在道姑面前,说道:“我不知掌柜的配方,掌柜只交代我如何煎药,如何浸药,何时盯着姑娘用药。”
      道长扒拉一下草药,喃喃道:“这也不对症啊。小老儿的医术还是不精益。没长进。”
      道长看着小厮说到:“你等会快马回去,找掌柜拿些麝香和牛黄,这些药材我观里没有。就说贫道要的。还有啊,就说我说的,他做个茶掌柜是最正确的决定!”
      春华仆人上前问道:“道长,需要喊姑娘起来用膳吗?这要是睡久了,夜里岂不是又要望着天亮?”
      “别担心。她可起不来,得睡到明天去,至于明天什么时候醒那也是不得而知的事情。”道长转身脸对着春华的仆人,“等会你留下在雅室旁边的耳房歇下,其他人都去上面茶山。”
      “喏!道长,这观里怎么没人了?”
      “道人们云游去了,这几天我还在这里,你们要是晚来几天我就关了道门去青城山了。你说,来得多巧。”
      “刚刚你赶那小子,可是那小儿犯了错?”
      “那小儿,心性不稳,这才哪跟哪就跟香客胡诌私收银两,做事不踏实。造口业。”说到此处道长连连摇头,“这种小儿与我甚是无缘,我最厌烦推测人命运休咎之行为,最喜的是岐黄之术。”
      “趋吉避凶,不也是大功一件?”
      “非也,非也。人命乃是变化。本身就是变化,变化之事如何定而言之?岂非让他人自陷牢笼把自己越活越拧巴,非我之道,非我之道。”
      “道长,真是大境界。”
      “唉。唉。你这个‘大境界’甚妙啊。”
      春华仆人说出这几个字其实根本没懂道长说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恭维神仙的话术罢了。
      翌日,春华在唱经声中渐渐醒了过来,手脚都能感觉到暖乎乎了,心好像也有了气力。空气中闻起来是暖暖的香气,阳光斑驳许是印着了水的波纹而跳跃了起来。
      春华用过膳后,在堂前坐听道长唱经。
      道长褪下了天仙洞衣,问道:“感觉如何?”
      春华行礼,说到:“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感觉恢复了气血。”
      道长摆摆手,说:“唉。谈不上救命之恩。日后多收你爹的供奉也是一样的。”
      春华又行一礼,说:“没齿难忘。多谢道长。”
      “小厮煎好的药你是要喝下,三五天便可痊愈了。”
      春华疑惑的说:“情伤竟有药石可医?”
      “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好受多了?”
      “你那是自作多情伤了心脉。若是深陷红尘相爱不得、爱且不舍,心脉一寸一寸地断,这才是情伤。而不是像你这样堵了心脉。世间最痛莫过于心伤,莫过于真心相望而不相守。”
      “那我是爱而不得。伤了心。”
      “相爱而不得,你这小孩怎么不懂大人说的话。”道长摇摇头。
      “我还来不及一表欢喜,就被爹爹当头一棒。”
      “你这是自找苦吃。男欢女爱之事最是酸腐,你都不知道昨日见你,浑身散发出一股子浓烈的酸臭味道。”
      春华有点难为情,说:“真的很臭吗?”
      “贫道一嗅便知是为情所伤,气进经脉游走一圈发现并不是断了心脉,倒像是自寻困境。听贫道一句劝,三分真情于他人便是最适宜。”
      “那剩七分真情呢?”
      “余下真情得留给自己,真情实意待自己七分。”
      “道长是受过情伤才看得如此真切吗?”
      “贫道不曾。贫道爱己亦爱众人。身在红尘看不破红尘,也沉沦不了红尘。这是贫道难登大道的阻碍啊。”
      “张宁是我遇过顶好的人了。他温润,明眸皓齿,做事用心不贪图小便宜,不投机取巧,不卑不亢。让人如沐春风。在他身旁总是心安。虽出身寒微,但是生养的确实极好的。哪怕说他是哪个府上的少爷公子也是衬得上的。”
      “春华,你说的这个人真实的存在吗?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春华起手发誓,说:“道长,春华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行了行了赶紧去喝药吧,再想下去又得魔怔了。”
      “道长。我真的配不上这样的男子吗?为什么来到我身边,又要从我身边溜走,使我爱而不得。”
      “配不上,配不上。若真如你所言少爷公子也是衬得上的,那么此人就是大神通者了。怕是哪个大仙入了世,在寒微中依旧能冰清玉洁面如冠玉,你自己想他能泥在红尘吗?”
      “他要跟东家的灵犀成婚了,怎么不算泥在红尘里?!”
      “哦。原来如此。”道长看了一眼春华,饶有兴趣。
      春华来了点孩子气,说到:“道长!你这什么态度嘛。为什么说到灵犀姐姐你便觉得他们般配了?!”
      “天道自有安排。你会有自己的缘法,何必拘泥于眼前!”
      “啊,道长你就是说我配不上他。道长我可伤心了。你一定是故意的。”
      道长一脸慈悲的说了句:“若你用心去看,便知红尘皆苦。”
      春华喝着道长的药,五官挤作一团。说到:“道长,红尘再苦也苦不过你的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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