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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勇敢留下来 次日,一大 ...

  •   次日,一大早姜掌柜在书房和主母商议,姜掌柜先是给主母请了一个平安脉。
      姜掌柜笑脸盈盈,说:“夫人最近可还有噬骨寒痛之症?”
      “说来也奇怪,今年立春后少有寒痛。”
      “恭喜大娘子。已然痊愈。”
      子衿展开久违的笑容,“此话当真?!还有这般神奇之事。”
      “悉心调养,心身舒展。寒气难入体,自然可痊愈。”
      “姜掌柜堪当在世华佗。”
      “夫人谬赞。老朽只是一介茶夫并非郎中,不敢当不敢当。”
      “今日招你前来是想问一下口唇茶事宜。”
      “今年或有变动?”
      “不是不是。姜掌柜先不要误会。官家那边还是一如往常。今年可否派小女和新婿去盯工?二人数月未曾有进展。为人娘亲亦感焦急。”
      姜掌柜温和地说着:“夫人是着急作奶奶了。人间常情,老身懂。可是事关官家天威,万一有什么闪失恐不好交差。既然夫人愿意让小女去历练,倒不若去郧乡县。”
      “回祖屋?此间路途遥远凶险,万般不舍。又逢雨水颇丰之年,路途多有阻隔,亦担忧。”
      “夏路山洪暴雨更不易行,这个时候出门回祖屋是好时节。顾家众小厮护行应当无虑,若逢阴雨天气可驿站休整,快马家书。大娘子无须担忧。舍不得麟儿……”
      “容我仔细盘算盘算。”子衿手撑着下巴眼睛来来回回地转着,想到此屋还有姜掌柜在便岔了话题收回撑着下巴的手。
      “再过两日便是哥哥家入住新宅园。嫂嫂意思是不必大张旗鼓,做个家宴便可。那边正是用钱之际,口唇茶筹备之际也正是耗资之时,若小女此时出远门,账上可有富裕?”
      “老朽如实禀报。安定茶行账上并无富裕,一直都是只能养活安定宅和一众老伙计。我们没有多余茶行分销盈利,目前茶山只能供官家和数十户老东家的茶,我们的茶是贵了些但是我们的成本开销大。近来顾家购房恰遇李家喜事连连,承德茶行账目上亦是吃紧。”
      “那小女出行诸事的钱财可有余量?”
      “不足。”
      “那我知道了。此次出行诸事,从我的体己钱给他们安排。”
      “来年春茶季过了,我们账上又好了一些,到时候给夫人补贴回来。”
      “这事倒不打紧。乔迁宴后小女他们即刻动身,诸事繁琐还得麻烦掌柜操心劳累,我就这唯一的活头了,你可懂我的意思。”
      “顾家哥儿如今在这,借他们的人同行是最安全的。定与牙行里雇的人是不一样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过两日我同哥嫂商议商议。”
      “如无旁的事情,老朽就回茶行了。”
      子衿起身,送姜掌柜出门之际眼神忧伤的看着他,小声说:“你一定要多上心啊。此事交由你办我才能安心。”
      姜掌柜应了句:“老夫,尽力。”
      临街三开间乌头大门,正北五开间朱木正房,堂内高悬 “敦和堂” 金字匾额,规制严整,正是哥哥顾麒的新宅院。
      进了宅院嫣然赶紧上前相迎夫妹往里走。
      嫣然探了探头,说:“那小子,没来?”
      子衿拍了拍她的手。“拧巴得很,我也不愿与他同行。”
      “这外头的匾额怎的没有?”
      “调令虽是下来了,那边还有些事情得处理。等正式回来的时候再挂上也不迟。孩子们都回来了可就热闹了,到时候你可要多帮我。”
      “你要是不嫌弃我是来打秋风,那我可就住下了。”
      逗得嫣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厅里三五一簇,来的皆是名流贵眷,子衿微微扯了扯衣裙遮住自己的脚,不知该往哪里挪动脚步。商贾之家也就是李家受邀,李安德在外厅应付的游刃有余,灵犀看出娘亲拘谨便拽着去花园里走走。
      路过长廊,柳树成荫,复行三五步,灵犀已然行动不便了,子衿回头便拉着灵犀坐在廊下的石凳上。
      “我儿太懂事了,让娘好生心疼。”
      “娘亲不必担心,天热觉得身体有些笨重而已。这点子路,灵犀走得的。”
      “我同你讲的带张宁回祖屋的事情。你虽同意,但是路途艰辛,还是要多加注意。如若张宁逃跑,你倒不必去追。吾儿可懂?”
      “为什么非要回祖屋?留在娘亲身边不好吗?这样张宁也不会跑了。”
      “祖屋那边有胡夫人照看,我是放心的。张宁既然入赘到我们家来了,还是得去祖屋那边认认门。你们现在有名无实,出门一趟互相增益了解。说不定有好事发生呢?”
      灵犀脸刷得一下就涨红了。
      “娘亲不赏花,倒是拿我打趣呢?!”
      “我也不识花啊。你舅母到底是大家闺秀,这小花院也弄得雅致,布局真是好,看着虽小但是不局促啊。”
      “娘亲往前走走,透过窗看看呢?”
      “嗯?有什么玄机吗?”
      “这还没走到小院呢。”
      “啊?”子衿速速起身,疾步向前走了一段路透过小窗一看。这林中青翠,生机勃勃,花草从中有那蜿蜒的石子路若隐若现,明暗交叉的光影中好一副别有洞天之景。苍劲有力、磅礴之气。
      子衿急急走回来问:“你怎的知道这小院?”
      “舅母在我们家的时候,我看过小院的图纸啊。”
      子衿扶着灵犀慢慢走到小院入口,见圆栱门上用篆书写着“致远”。
      有一处休憩之地,母女二人行至此处坐下。忽而一阵秋风拂面,二人竟都发起呆来了。
      子衿悠悠然冒出一句:“春风拂槛露华浓。”
      灵犀笑道:“娘亲今日是见到哪位美人了,这时候还在思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你爹当年对我念过的诗,刚刚一阵风吹来我竟眼前浮现那日之景。恍若隔世。”
      “许是我拖累了娘亲。”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来叫我伤心。若不是你,这人间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娘亲也不要说出这般话来惹我伤心。”
      一阵热闹的声音传过来。
      未见嫣然声先来:“可叫我找着了。你们母女二人可真会选地方,挑了一个我最喜欢的一个院子躲清闲。”
      灵犀起身对舅母万福礼。
      嫣然让其中一个丫鬟领着灵犀去别处,“你去厅里同那些姊妹们顽,我同你娘亲有话要讲。”
      灵犀回头看了看娘亲,便搀着丫鬟去厅里。
      “前些日子说的出门之事你可想好了?”
      “嫂嫂,我是愿意让孩子们出门的。此事商议过了,两个孩子虽做不上什么,但是官家的口唇茶却是挨不得。不若回祖屋,去散散心也好。”
      “也是个法子。可有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
      “这么仓促?!”
      “你家还有客人要招待,我们两聊这个事情,不合适吧。”
      “那就长话短说,边走边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到刚刚歇过脚的地方,又坐下。
      嫣然说到:“我懂你的意思了。想借顾家的人为灵犀护航,外头的你是信不过。”
      “可有为难?”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回安定家的路上,车外声声杂闹混合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箱里来来回回地撞。
      灵犀小心地打量着娘亲。
      “娘亲为何这般着急的赶我走?明日就出发我现在已经开始难过了,自打我出生从未与娘亲分开过。”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再等等天寒露重,路途遥远艰险。既然是定了的事那就快些走。多拖一日我多一分担忧;多拖一日我多一分不舍;多拖一日我多一分心痛。”
      娘哭,灵犀亦哭。
      “不就是圆房。我若是行了周公之礼,娘亲还会撵我走吗?”
      子衿一把将灵犀揽入怀中,说到:“傻孩子。如果不放你们出去,不验他真心。我若百年归山你又将如何面对虎狼环伺?此去祖宅,若他逃之夭夭对我们亦是好事;若他真心留下,日后险象环生他也定能护你周全。此番,艰难,是我儿的涅槃。我不忍,可我不得不忍。唯愿我儿平安。”
      字字如锥,灵犀哭红了眼。
      进入家中,姜掌柜在前院清点所有货物。子衿刚刚哭过自觉有些失态便没有凑近前去,姜掌柜看了一眼当家娘子也没有话语继续手上的活。低沉的气压笼罩着安定宅院。
      灵犀气嘟嘟,顶着哭红的眼。一进自己房屋遣散了下人使劲地关上门。
      上手就拉扯张宁衣服,张宁紧张的裹紧自己。
      一边躲一边喊着:“你矜持点啊。你这是出门又吃了什么坏东西?!”
      灵犀步伐急,一下子摔地上。忽地又哭了起来。
      张宁以为她摔疼了,扶她起来。见她泪眼婆娑。
      “娘亲撵我们走。因为没有行周公之礼,因为怕你不是真心待我。”
      “闹了半天出门是图我的身子啊?!那你多虑了。这如意算盘的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灵犀被他逗笑了。可是想到要出门去,又哭上了。
      “哎……你这一会笑一会哭可不是我惹的啊。这真心不是我惹你的啊!”
      “我难受。”
      张宁看着灵犀像孩童一样大声嗷呜嗷呜地哭着,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情感,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痛了一下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容颜。静静看着她哭,给她递水递手帕。
      招娣伺候灵犀睡下了。张宁轻手轻脚出了门在门前小院里看着天空发呆,瞧不出悲喜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平静。
      子衿收拾好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前院和姜掌柜再细细核对一下。此时小厮来报说顾大人和顾夫人来了。
      子衿迎进嫣然和哥哥。
      嫣然一把拉着她的手急急往内堂走去。
      云雯和一行一等丫鬟手里抱着各式大小的匣子。
      顾大人和姜掌柜交谈着。
      “门外十二小厮乃是我的贴身随从。你可懂?”
      姜掌柜瞬间就懂了顾大人的意思。“小人明白大人的意思。小人一定安排妥当,一定仔细。”
      “护送他们到了祖宅便会离开,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便可。”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顾麒交待妥当就回马车上等嫣然出来。
      “妹妹,这双鞋看似普通实则在脚窝处藏有金子。我是路途上以备不时之需,回京时没有用上这个就给灵犀带在路上。还有这个,它只是看起来像玉髓簪子实则是金的,只是涂了一层柒漆。这个是金串子,戴在手上需要的时候扯下一颗就行。”
      “嫂嫂都累了一天,这个时候了还来给我交代这些。”子衿说着便红了眼眶。
      “你说什么浑话呢?!与我这般见外!护送灵犀的都是兵人,到了地方是要速回营中的。路上尽量轻俭,繁重货物可交由递铺。这些年我们家全靠你的扶持走到今日,现下已经可以自理不再需要银钱置办生计。这一箱金锭子,是还你的恩情,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偿还的,如今灵犀回祖宅就当是舅父家的一点心意。”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难为你事事都替我想得万全。”
      “我现下就在京城里安心待产,你多来我的宅院走动走动。事情有商有量,总会有法子应对。顾麒不在的日子里,我还要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
      子衿忽地笑了一下,说:“尽犬马之力。”
      “我们姑嫂两个就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得早点回去歇下,明日大早官人还要赶回边寒之地。你记住了啊,多走动,别烦的我差人来请。”
      送完哥哥嫂嫂,子衿回过身来问:“都妥当了?”
      “夫人放心,已经全都安置好。明日,可动身。”
      子衿看着姜掌柜,说了句:“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却只能对你再三言谢,多谢你了。”
      姜掌柜对着子衿说了一句:“若无你和恩公,老夫无以至今日。”
      子衿点点头,扶着关敏往内宅走去。
      “关娘子,我最近时常恍惚,时常在想我的夫君要是在就好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是这般模样,我的孩子是不是也不用劳碌奔波。我能看见灵犀日后的不易群狼环伺,我却没有应对之法只能扶持着她日益强大,看着她受苦看着她饱受磨砺却无能为力。若我夫君在,若我儿永州……”提及永州子衿哽咽,“身为女儿身的灵犀将会多么幸福,就如同我今日受哥哥嫂嫂的偏爱一样她也能有。”
      “姑娘这是舍不得孩子出远门呢。女人,这一辈子哪有不苦的呢?”关敏仔细想着如何回答,“怀胎十月苦,养育也苦,事事操心,千万劳累。灵犀丫头涅槃,定与深闺妇人不相同,可顶天立地像男子那样。”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还是来到离别之际。
      灵犀早已哭肿了眼,张宁虽知离别之伤感却像个局外人眼观一切毫无波澜。
      子衿已然顾不得张宁在不在身旁,伤心难以自持。连推了几遍“走,走!”
      一跺脚,咬着牙转身回内宅不去看灵犀一众人。
      灵犀在辇车内哭得昏睡了过去。张宁拿着帕子拭干她的泪水,拿了个软枕给她垫上。
      夜里休憩之时,灵犀又拿出笔墨开始写家书。
      张宁笑到:“这还没出十里地,家书就已经写了几箩筐了。”
      “还轮不到你来取笑我。”
      张宁小声吟唱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灵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我带你出去走走,外面很美,月光也亮。”
      灵犀看了看脚,说到:“我,走不了多大一会儿。”
      “牵你骑马去逛逛,就在附近。”
      “我幼年跟父亲骑过,如今已经许多年不曾踏上马背了,有些恐慌。”
      张宁笃定地说到:“来吧。来看看吧。”
      随行小厮见两人在选马,其中两人跟在二人身后不近不远。
      张宁抱灵犀上马后,摸了摸马就牵马出门,大路走了一节,过了溪流穿过去一小片林子就可以登至高处与月同影。
      马行至溪边低头饮水,吓得灵犀尖叫两声。
      张宁抚摸着马让它不要受到惊吓,一个纵身跃上马背。
      灵犀紧张地都忘记了呼吸,瞪着眼问到:“你会骑马?”
      张宁低沉地答到:“会啊。”
      言毕双腿稍稍使力一夹马就趟过溪流,一跃而上往高处走去。
      如此贴合,灵犀感到背后一股热浪传来,霎时就红了脸乱了心跳,呼吸都有些局促了。
      月光撒着银白色的柔纱,披在了桂花树的叶片上,斑驳的月光反照在两人一深一浅的眼睛上。
      张宁躲一枝树杈微微侧下头,这个动作轻轻贴了一下灵犀的面颊。灵犀身上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很温暖。
      灵犀弱弱说着:“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张宁微微翘起嘴角,说:“那是你的心跳。”
      这是情话吗?灵犀惊恐地瞪大了眼。
      迷离之魂还没牵回来,张宁一声“驾!”两人颠簸在林间小路,马儿欢快。
      灵犀害怕地闭上眼身体蜷缩起来,紧紧握住马鞍前的铁环。
      “吁!”
      灵犀睁开眼,灯火阑珊的远处正是离开的家乡,近处的山水在月光下幽然浪漫,抬头便望见那深深的眼眸似月光一样。
      张宁下马,温柔地引灵犀下马。
      “你舅父安排的不是普通人啊。是兵人。”
      “啊?”灵犀诧异这么美丽的景色他竟然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管远近高低,总是保持着很好的距离,不善攀谈,身型与往日里见的小厮也有不同。”
      “你带我出来赏月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我看你整日愁眉苦脸,这不带你出来散散心嘛。”
      “张宁你到底有没有心嘛!”
      “有啊,有啊。还在跳着呢!”
      灵犀一怒之下捶他心,说一声:“晦气,没心情了!”
      张宁假装吃痛,灵犀生气往回走。
      张宁上马,喊了一声“灵犀”顺手就揽上马了。
      灵犀还在生气,使劲掐他大腿根解气。
      张宁没脸没皮叫喊到:“谋杀亲夫了。”
      驿站没有罗汉床,两人背对着背睡在一张床上。说来也是奇怪两个人都平静得很。
      “张宁,你说自己是穷苦来的,在此处是谋生计回家娶婆姨。可是你会骑马。”
      “这是我不愿提及的过往,姑娘还是别打听的好。”
      灵犀顿感一阵寒意。眼前这个男人,有很多的秘密,眼神似有似无。她深知不可为而为之本就是铤而走险,可是心又怎能勉强得来。
      灵犀转过身来从后背抱着张宁。张宁感受着后背温热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匀称了起来,她睡着了。一阵深一阵浅随着呼吸而散发来的桂花香气,温暖地撩拨着他的心。
      张宁悄悄起身开窗看了一下屋外,随行小厮有人醒着在,外面时不时有光影闪烁。回床安睡去了。
      随着离家越来越远,灵犀的情绪已经开始转变了,现下开始享受路程上的一切。开始变得无拘无束了起来,心境也是开阔了不少。
      这三五日有连绵小雨,断断续续,总体而言晴日多阴时少。
      这天路过一处村庄,天气阴沉。众人找到一处店家刚歇下脚,休整一下准备去往下个稍富庶一些地界,正所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急着走。
      一向安静不言语的领头开始催促起来,“姑爷,夫人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眼看又要落雨,快些行早点到驿站。”
      老板娘端来酒水,说:“这下雨天,留人天。客官可别着急着赶路啊。我家相公最会做乡村野食,何不尝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领头没好气地刮了老板娘一眼,对着灵犀焦急地说:“夫人!”
      忽而一声惊雷,店里闯入一众劫匪。灵犀吓得都要晕过去了,一阵慌乱中,张宁已经跑到了店外。
      灵犀大叫了一声:“张宁!”
      领头护着灵犀,一个转身把她使劲扔向了张宁,张宁不情不愿的以身化为护盾接住了灵犀。
      外面三五小厮簇拥着二人赶紧上了马车,灵犀吓得浑身都在颤抖。雨落下,眼看前路挖断,唯一上山的小路甚是凶险,头顶上方感觉随时都会有山洪暴发,缠斗间仅剩一小厮架着马车使劲往前跑,一处坑洼之地水已经没过半轮,小厮使劲一鞭挥下二马齐头并进,使劲把马车拉了起来,身后山洪倾泻而下。灵犀脸上已经没有了颜色,头发也颠乱了,眼睛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晃荡来晃荡去。
      悬崖峭壁,路越行越窄。小厮问张宁:“你会驾车吗?得贴着最里走了,路越来越窄了。”
      张宁驾了一里路,雨越下越大。马车越来越重,若执意带车必然毫无活路。
      张宁说到:“弃车。骑马。”
      “夫人你赶紧选一下包袱,只能贴着紧要的拿。”
      灵犀还没回过神来,“啊?这个,这个。我……”眼泪就落下来。
      小厮掂量了一下几个包袱的分量,随意拿起两个,一个给张宁背上一个自己背上。
      马禁不住上行山路的大雨滂沱,车缓慢往下滑,马奋力拉扯。千钧之际,兵人拽出灵犀上马,张宁一跃而上。兵人拿出藏在靴里的利刃,割断缰绳纵身上马。
      二人急速往上跑去,果不出所料。路是越行越窄,只能容下一马之身方能上山间平地。刚上平地马就被绊倒,三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好死不死,这里也埋伏着同伙,好在人数没有山下那般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请诸公留下买路财。”
      兵人小厮问到:“想要多少?”
      “留下命来。”
      又是一番缠斗。灵犀挨了一脚飞出,张宁这次想都没想化身肉盾托住她,后背一顶摔在凸起的石头上,整个脊骨过电般酥麻霎时全身无力。吃痛闷声哼了一下。
      张宁顶着伤痛速速起身,牵起灵犀就跑,三五步纵身上马。驱马急速跑离此地。
      雨停了,四下也无人烟。西边云头隐隐有日光的晕染。
      张宁伤痛下马,扶着灵犀下来。
      灵犀深深抱住张宁,忽而又猛地推开他。
      “你走吧!”灵犀露出一如初见的笑容。
      “多谢公子三番五次救小女于危难之中。公子的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再报。”
      她从袖中拿出那支把她戳伤的簪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露出一丝金色的光泽来。
      递给张宁,说到:“这是金的,算我给你的践行礼。山高路远,我们来生再见。今日一别望公子万事顺遂。我虽贪恋你样貌,欲与你结秦晋之好,可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张宁接过簪子别在她的头上,咽了咽口水说到:“你说完了?”
      卷起袖子看看她的伤口,撕扯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说:“真是个财奴,都什么关头了还死死握住金簪子?”
      灵犀深深抱住张宁,哭到:“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要丢下我了。”
      张宁环抱住她,深吸着她身体散发的阵阵桂花香气,俯身耳边说:“我不能丢下你。我的祖宗你小声点别把歹人引来了。我受伤了,腰好像断了。”
      听到此处灵犀咬着嘴唇,呜呜咽咽的哭着。
      “流血了吗?让我看看。”大颗大颗的泪划过脸庞。
      “你自己上马好吗?我现在拖不动你了。”
      张宁死死咬住后槽牙上了马,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灵犀的身上,灵犀稳稳地撑住他的身体。
      千难万险也不过如此,终于到了一个新城,暮色渐渐袭来,灯火缓缓明亮。凭着感觉灵犀找到一处大店歇脚喊来小二把张宁搀扶下来。
      “客官有什么需要?”
      “上房还有吗?我家郎君受伤了需请此处最好的大夫前来。”灵犀从袖中手链使劲拔了两下,大约扯出2两金来。
      “有的有的。小的这就安排。”店家前堂赶紧喊来三五个跑趟把人给扶去后面住宿的地方。
      桌上的饭菜灵犀后怕不敢动。这个时候大夫来了。
      轻轻扣门,“请问是不是此处有伤者?”
      灵犀赶紧开门,跟大夫说了一下腰伤。
      大夫身后的胖娃娃背着个药箱,见了满桌好吃的舔了舔嘴巴咽了咽口水。
      灵犀说到:“小药童要是不嫌弃的话尽可享用。”
      大夫看了一眼药童,弯着腰去看张宁的伤势。
      给张宁宽衣解带的时候,灵犀别过脸去。大夫看了一眼,便开始在他脊骨地方逐步探摸,第二脊椎处张宁吃痛惨叫一声。找到地方了,让张宁含着药丸饮下一口烈酒,又仔细的摸了摸。
      说到:“郎君是此处骨裂了,得静养数月。”
      张宁说到:“大夫有没有好的法子?我们夫妻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噢?”大夫疑惑。
      大夫感觉到不该戳穿,于是继续说着病情:“今日先用膏方静卧于床。明日可让小厮过来取药,无非是一些强经健骨之药。欲速则不达,伤在腰间好生调养才是。若是心急得雇大车铺上软榻,缓慢行之。”
      灵犀肚子饿得咕咕叫。
      “姑娘饿着肚子却不吃饭。老朽能看出来姑娘是担忧饭菜有毒。大可放心,这家老板老朽熟得很,是个本分的。”
      灵犀从袖里扯出一两金子来。
      “多谢长者。”
      “明日记得差伙计过来拿药。就在前街安保堂。明日老夫还要来施针,这样他才能好得快啊。”
      送走大夫,灵犀杵着。
      “你站那作甚?”
      “我在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张宁深吸一口气不想理她。
      “那我先洗洗干净。”
      灵犀吃饱喝足才想来张宁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喂你吧。”
      “那你仔细点,我可不能动弹。”
      “我先给你擦把脸,你脸脏了。”
      灵犀轻轻柔柔给他的脸擦擦干净,然后给他喂食。
      小心地拿着勺子给他喂水,这么近仿佛呼吸都贴在了一起,看着他的喉结上下动着,灵犀红着脸坏坏的笑着。
      “喂。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又在贪图我的身子!”
      “我只是想给你擦拭身体,你臭烘烘的会熏得我睡不着觉。”
      灵犀淘气用手捂着他的嘴,把耳朵凑过去假装听他的回答。
      熟悉的桂花香气,如泼墨一般撒在他的脸上丝丝缠绕着他的心。
      喉结蠕动,传出一句:“好。”
      灵犀的手是软软的,偶有些凉。在他身上划走、擦拭,越擦越热皮肤都涨红了。
      灵犀俯身吻在他的嘴上。张宁嘴角上扬。
      灵犀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脸,用手指点点他的鼻子。小声说:“你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你生的十分俊俏。”
      张宁坏笑到:“每每听到你对我见色起意,我都十分享受。”
      灵犀一个翻身正想辩词的时候,张宁一个侧身牢牢压她在身下,按住她的右手。
      只觉腹部一紧。
      灵犀一惊,说到:“胡闹!大夫让你躺着不得乱动。”
      俯身耳边低声问到:“那你会自己来吗?”
      “啊?”张宁没给她再言语的机会,享受着她的自投罗网。
      春风得意,云雨之欢。
      “张宁你就是个骗子!你哪里是受伤了?”
      “此刻我是真的受伤了。动弹不得了。你要是想要你自己来吧。”
      灵犀又气又恼,使劲咬着他的肩头不松口。
      张宁侧身摸了摸她的头,腰一发力不自禁“嗷呜”了一声。
      今日太过劳累,闹了一通,双双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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