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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欢喜、忧愁 子衿的马车 ...

  •   子衿的马车刚停稳,跳下车来箭步流星冲进内宅,关敏险些都追不上了。
      廊里看见云雯正端着一盅吃食往屋里去,子衿也顾上她就挤了进去,一个踉跄还好云雯护得紧。
      云雯娇嗔:“姑奶奶!当心些。没有磕碰到哪里吧?这一早火急火燎的,我给你擂盏子薄荷茶吃吃好清静清静。”
      丫头把嫣然的腿脚从罗汉床上轻轻地扶下来穿好鞋。
      “我们都是几十岁的老东西了,你这个妹妹也太轻浮了。”
      说着拿手轻轻戳了戳子衿的脑袋。
      子衿从胸口掏出一张麻纸信,上面画了个圈圈。
      嫣然探着头看了又看,这圈画得既不圆也不方的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
      眨着眼睛问到:“此乃何物?”
      “灵犀她舅母,你要当舅奶奶了!”
      嫣然高兴拍手称快。“灵犀她是怀上了?这才月余怎的知道?”
      子衿摇摇手,说:“不是不是!圆上房了。”
      嫣然脸上挂着笑,又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好妹妹!闹半天你拿我寻开心呢。这点子事你喜成这样,那要是生了个胖娃娃你可怎办?”
      “我大办特办。”
      嫣然又好气又好笑。
      云雯说到:“两位奶奶,赶紧吃一盏子吧。”
      嫣然指着子衿对着云雯打趣到:“她这老姑婆确实得吃盏子薄荷清静清静。”
      云雯说到:“姑奶奶跑得是满头汗,我这是给她松快松快。借我十个熊胆我也不敢让她清静清静。”
      关敏扯下帕子仔细给子衿拭了一遍微汗。
      子衿说到:“八字有一撇了,生个胖娃娃还不是指日可待之事。我想过了,要是怀上了就让她在祖宅生下孩儿,我驱车前往等着抱孙子。”
      “莫不是接孙儿回家的日子都算妥了吧?!”
      “嫂嫂!”
      食罢两人缓缓去小院里走了一会儿。
      “嫂嫂看起来有心事?”
      “是吗?可能我临盆在即家中处处张罗筹备免不了耗费心神。”
      “按照日子,哥哥一行不是三五日后到临安?”
      “淮安军那边还有事情没有料理妥当,原本是计划家眷先行,可是顾麒放心不下这才绊住了腿脚。”
      云雯看了自家娘子一眼。
      子衿喜不自胜言语也比往日轻快自顾自地说了一箩筐话,子衿耐着性子听着,轻摇罗扇。
      送走了客人,嫣然顶着的一口气突然松懈顿感天地动摇头晕目眩。
      云雯和三五个丫头簇拥撑住嫣然才不至于让她落在了地上。
      “姑娘,姑娘。你怎的不说实话,这般苦熬是何缘由。我这就去寻老太君来,你再这样下去哪来的力气生产。”
      嫣然一听老太君三字就着急上火,直接昏晕过去了。
      待到醒来的时候只见娘亲坐于房中。
      老太君激动,说:“我儿醒了?!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云雯一众丫头上前服侍,摆了个舒适的坐姿让嫣然倚靠着。
      “女儿不孝……”
      “你是周家的掌上明珠,如今这会子说起让人凉心的话来。全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都说万事别藏心里多分与我听。奈何你不是个听话的东西。若不是云雯前来报信,我儿想瞒老身到何时?”
      说到伤情之处难免用沉香拐拄捶地嗟怨。
      嫣然拭泪。
      老太君的大丫头鸳鸯前来打岔:“老祖宗。你这三言两句皆是埋怨,姑娘可止不住泪又要伤了身子。”
      老太君盯着女儿,说:“你自己说说!”
      “家中婆母咳病久不见好,如今信中尽是药石罔效。我若把此事告知夫妹,难免分神,如今正是口唇茶秘备之时,那是官家入口之物岂能有半分差池,封存盖戳那她必定是要在的。若不告知又恐日后埋怨。官家赏两幅字来顾氏中丞宅、中丞顾公之第,为臣之道为人子女之道如鲠在喉我是哪一边也不敢知会。”
      “夫妻同心,官家赏赐,你给顾郎大胆讲,你纵使在这里瞒天过海也不能替爷们去朝堂辩白。家眷众人能陪着老夫人走水路的,迟缓些也是不碍事的。顾郎需快马加鞭回京应职,顾家兄妹在家国大事孰轻孰重必会掂量,你又何须这般思量?”
      “娘亲不知,我那夫君最是文人风骨。”
      老太君大丫头鸳鸯轻扣房门,站在房外扯着嗓子说了句:“老祖宗。夫人差人来问夜里是在此处住下了吗?”
      “你且回她这些日子便是在此处了。”
      “喏。”
      老太君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到:“快马加鞭给姑爷书信,就按我说的办。”
      “女儿这就来写。”
      承德宅院里,郑明月和郑明星在园子里走着,恰巧碰见裴鸷薇带着一众丫头路过。裴鸷薇看两人如此清闲,翻了个白眼准备绕道回西厢房。
      郑明月凑上前来,说:“姐姐管家辛苦,若是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可别不好意思用我?”
      裴鸷薇心想这是唱哪出啊?细细打量她下颚青紫,像是有些时日的旧伤。
      郑明月觉察到鸷薇打量自己的伤势,用手遮掩着。窘言:“这是前些时日下雨,不小心摔得。已经好了,不打紧。”
      “那你随我来吧!”
      书房里下人把账本按轻重缓急分类摆好,算盘给鸷薇摆弄整齐就退下了。房里剩下贴身丫头和郑明月。郑明月正要翻开顶上的一本看看,鸷薇大喝一声:“这本千万不要动!”
      郑明月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速速收了手,说:“哦。”
      鸷薇在众多账本里拿出一本黑紫皮封面的递给她,说:“那你就从我这房的看吧,但是不能拿出这个房门。”
      “好的。”
      “你那房清闲,我这房人多,我分两个丫头给你如何?”
      “那工钱?”
      “你拿去用吧,挤在一起下人们闹腾起来我也头大。工钱自然算是我的。”
      郑明月掰指头数着:“主母赏了两个大丫头、4个杂役丫头,你如今也给我2个,我那边房间还有富裕。若是你这边实在住不下,我那边院子去住就是了。”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账本子,一会儿下人来报说:“大公子回来了。”
      郑明月忽然打了个激灵,鸷薇看在眼里。
      明月赶紧对鸷薇说到:“姐姐,今日我就看到这里了。这账目做的十分细致,这字也写得好。改日再来拜访,多谢姐姐。”
      火急火燎地就跑了。
      鸷薇的贴身丫头问到:“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找4个懂事的丫头过去盯着,日日汇报给我。叫她们行事低调些,别叫人捉住了把柄。”
      “喏。我这就去安排。”
      李永玉行步如风,一刻便到了。
      “娘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哟。今儿我这倒是个香饽饽,大娘子刚走你就来了。”
      “她来作甚?!”
      “要我使唤她做事。”
      “哼。到哪都是这般小家子气!”
      从袖笼里拿出个精美的小盒子,鸷薇一看就是胭脂。
      “你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个给我?”
      “今儿那些爷们都说此间的胭脂最是难买,他们都差遣奴仆去买,我这不是凑个热闹嘛。”
      “莫不是喝花酒的爷们儿?”
      “你说纨绔子弟都比这花酒爷们来的好听。”
      鸷薇拿眼瞟了一下李永玉递在桌上的胭脂,心想这种货色也就是骗骗你们这帮傻爷们了,使了个眼色让贴身的丫头拿走了。
      “父亲扩建房子的事情已经使出去不少银钱,想必是一定要拿下安定娘子旁边那块地。我刚刚核算了一下,若并在一起建起房屋定是逾矩。”
      “这事你就只管把账目做好,其他事情一概不要过问也不要插嘴。他会听你我一言吗?随他去吧。”
      李永玉起身出门。
      鸷薇问到:“夜饭回来吃吗?”
      永玉喜笑:“你且备着。”
      鸷薇见他走远,一怒之下把笔摔在了地上。
      贴身丫头赶紧收拾,安慰到:“姑娘何必置气,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晚上抽空了让她们过来回话便是。”
      “刚刚见他那样子就知道又是要去东边偷腥了。”
      永玉夜里宿在了鸷薇房中,这便找不到机会问话。二日清晨便有丫头在后屋里矮坐着回话。
      “郎君昨日一进东院,李孔就清散了众人。我是临着窗户往卧房那边偷听的,没敢靠近卧房窗户,但是能听见里面的响动。”
      鸷薇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许不耐烦。
      贴身的丫头云舒赶紧抢了话:“你就说郎君和大娘子是否琴瑟和鸣?”
      “大,大娘子在哭。”回话的丫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鸷薇。
      鸷薇撇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大娘子求饶,郎君很是粗鲁,能听桌上摆件掷地上的砸碎声。许是掐住了脖子,一直在求大公子放开……中途似是扇了两巴掌……事罢拿了些银钱赏给了大娘子。明星丫头进入房中的时候就听不见大娘子的哭声了。”
      主仆二人大气不敢稍喘。
      那回话的丫头又诺诺到:“我去打探过明星丫头了,她说本是睡在耳房的,但是大娘子说不必夜里伺候就让她搬出来离卧房较远的房间。若,若,若公子传唤大娘子,要她躲远一些待公子走了再去寻她。”
      贴身丫头拿出银钱赏了便让她离开。
      “姑娘,这,这说的是李家大公子吗?”
      “那日见伤我心中就有疑惑。看来那姑娘在东苑并不好过,怪不得一听说大公子回来了跟鬼差进了门似得。”
      “那大公子为什么要给赏钱她?真的如传闻那般,她是没有钱产的?”
      “可以试她一试。你等会喊她来我书房,说我请她帮忙做我房中的账。”
      这日鸷薇端坐书房主座,堂间小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套精美的笔砚还有算盘。
      简短寒暄过后,明月挽起袖口就开始认真誊写几片杂纸上的账目。她仔细看过之后询问是否是这般录下。
      “你写的字线条利落,格调清冷。下笔不凡啊。你上过学堂?”
      明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说:“没人夸过我。都只对我说女孩子家家识字无用。姐姐倒是看看,我这般录下是否妥当?”
      “妥!”鸷薇没忍住说:“你倒是个聪慧的,昨日看了半日便知如何记录。”
      “多谢姐姐教我。”
      鸷薇起身在众多襻膊里选了一个最是打眼的。来到明月身边。
      “我给你系上。”
      明月赶紧起身摆摆手:“不用不用!”
      鸷薇的贴身丫头云舒赶紧上来打圆场。“我来给大娘子绑上,等会才好拨珠子呀。”
      袖子撸起来,尽是红青相间用绳勒出来的痕迹。
      明月赶紧遮掩,连连道谢不用。
      云舒愣在了原地。鸷薇从云舒手里接过襻膊,折叠好塞在明月手中。
      “妹妹摔伤好了再来学拨珠吧。”
      又对着云舒说到:“去取一下跌打损伤的药给大娘子,还有今日是我请娘子过来做的事不能怠慢了。”
      “喏!”
      说完这些又坐回自己的位上去录账了,也不再抬头看她。
      云舒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和一锭银钱。
      明月一看到银钱赶紧凑上前去,说:“多谢姐姐关心,金疮药我收下了。但是这钱我是不能拿的。”
      “我这里没有做事不给工钱的说法。”
      “姐姐不嫌我笨肯教我做账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这钱真不能收。若你执意如此那我连着药也不要了。”
      明月说罢急匆匆地就走了。
      云舒追着把药硬塞了出去。
      鸷薇停着笔思忖。
      “姑娘?”
      “选个好日子去给东院把井给打了吧。”
      “她家没钱砸井,你这是操得什么心?”
      “以后也别纵着相公去东边了,多想些法子留我这屋吧。看她如此不招待见属实心里难受。”
      “姑娘你就是太善良,说不定她是装出来的柔弱呢?!”
      “公子从来没有对你这般过,万一她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呢?”
      鸷薇看了一眼云舒,说:“你自己指派的人过去会谎话连篇?”
      被将一军的云舒嘟囔:“那公子怎么不待别人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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