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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下山虎 金签,封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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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签,封存。今年的紧箍咒算是卸下来了。
子衿欢欢喜喜跟姜掌柜商讨着去祖宅事宜,看见闭门的白云观,子衿问起春华。
“春华同道长云游还没有回来吗?”
“蜀道难。此番出门要去青城山必定是三年五载的。”
“这都是大姑娘了,你也不着急给她找个婆家。以后年岁大了不好生养,得遭多大罪。”
“老夫倒不急,随她吧,野惯了。真有那么一天我反倒担心她在婆家闹个天翻地覆。”
“你若不在了她怎么办?”
“我不在了主母的后人还在,春华是个有福的孩子。”
子衿看着姜掌柜,心底有股暖流趟过。他竟然可以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安定,对安定家忠贞至此。
峰回路转,就看见一众人在等候,这里面有官衙的人有大内的人,还有各自的小厮丫头们。
只见顾家脸熟的小厮双手来回搓动,双脚止不住的踏地,眉宇间满是焦灼。另一边是泪眼汪汪的关敏。
子衿心头一紧预感大事不妙。
“姑奶奶,老太太去了。”
简短道别后,子衿直奔哥嫂住处。这日再见,临街三开间屋头大门悬黑底鎏金“顾氏中丞宅”匾额,正堂堂匾右侧斜披一袭白绫,往日华美纹饰尽数掩于素色之下。素白挽联显得格外扎眼。
“娘——!”
顾麒轻轻拍拍胞妹的背,“因你近日多繁杂琐事不可掉以轻心,我才同你嫂子瞒着你。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疏忽没能让你见上娘亲最后一面。”
“你怎么能如此待我!我没有娘亲了,我没有娘亲了。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
嫣然挺着腰身臃肿,对着子衿说到:“父亲还在宅院。妹妹多仔细身体才是,还需你多陪陪太爷。你们这些年不见,你太过伤心太爷得多心疼。”
顾氏中丞宅料理完诸事。
这又过了几日,李安德一行人来顾家接子衿回安定宅院商议要事。
刚葬完母亲没有多久的顾子衿在马车上双目轻阖气若游丝。
安德心里紧急,俯身交代小厮说:“请蒋老来安定宅院给主母诊治。”
堂前端坐,子衿不肯让蒋大夫号脉,剑拔弩张之际关敏又请姜掌柜前来应对。
李安德好几次欲言又止,堂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姜掌柜上厅堂来一阵客套话:“见过二老爷。蒋郎中也在?夫人刚从悲中来,今日大家齐聚一堂所谓何事?”
刚坐下就听见李安德一席假模假式的肺腑之言。
“我有要事要商议。怕嫂嫂精神不佳便要蒋郎中过来帮衬,兹事体大不能再拖延了。可是嫂嫂不肯号脉,我也不敢说事。你是安定茶行的主心骨,这不麻烦你过来一趟我才敢说事啊。”
“老夫只是个掌柜。李家诸事还是当家主母说了算的。主母说一老夫可不敢行二。既然兹事体大倒不若缓和几天等主母养足了精神再来商讨此事?急事缓办总是不会出纰漏的。”
李安德也没了周旋的意思,直言:“旁边的地已经买下,明日动工,连同街市部分也购置妥当,新宅旧院并在一起。并不打扰嫂嫂静养身体。家人众多,之前的院子已经不够住了,与其分家别住倒不如合在一起造一个李氏家宅,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安德招招手,小厮递来一沓图纸放置桌上。
“嫂嫂,话我说完了。就不打扰你静养身体了。”
子衿不愿起身,关敏和姜掌柜送走安德众人回身来到堂前,子衿愤怒地把手纸扔了一地。
姜掌柜捡起:“主母切莫动怒。总有转圜的地步,我们可以再商议商议。”
子衿扶额:“你看这图纸上画的都已经是逾越规矩了。这排场都赶上官职要员了。这般高调,生怕别人抓不到把柄吗?”
姜掌柜仔细翻看了一下:“老夫觉得不打紧。这规格茶行首是开了先河的,是不合规矩但是能操办下来。”
“我若揭发跟着一起受罚,我若默不作声又恐日后招人陷害。”
关敏悄声给子衿和姜掌柜续茶。
“朝廷如今减免税收,鼓励商贸。二老爷这是想冲一下高位,这刚拿下水贸那边走货,他的茶厂和茶行是需要一个大家宅来撑了。这些年茶行里没少拿他的出处做文章,他有此心我倒是能理解。主母意下如何?”
“话虽如此,我却心有不甘。”
“是因为二老爷行事乖张吗?”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可能是老了只想安稳度日就这样也挺好,转念一想子侄和孩子们得另有一番天地。我能理解,却不能说服自己。如今感觉自己在明他们在暗,更怕保护不了我的灵犀。”
“见招拆招吧,如今势如破竹什么也阻挡不了他。我们捏着口唇茶是唯一的命脉了。”
承德宅院那边,消停了一阵后。鸷薇有孕在身,明月代笔的就多了,她发现这边和国舅府有来往,这些个暗里的账目说不好就是官家御用的口唇茶。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用这个消息去敲郑家门。
平宁郡主高傲地看了一眼,说:“你进来说吧。”
“国舅府有口唇茶。”
平宁郡主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旁人,展露笑颜:“此话当真?”
“回郡主。十有八九。”
“你去见你的哥哥和小娘吧,走的时候记得仔细些。”
正午晴光铺洒宅院,鎏金日光穿过层叠飞檐,投下错落暗影。朱栏雕廊静立,青砖地被晒得温润发亮。庭中佳木繁叶团团如盖,荫凉满地,几簇繁花缀于枝头,色泽明艳。池面水波粼粼,映着天光云影,偶有清风拂过,枝叶轻晃,激动的心跳和着鸟鸣萦绕一处小屋。
明星激动上前抱着小娘不撒手。
“你们怎么回来了?”
明月说到:“刚好有机会,这就来看看你。”
“你们可还好?”
明星看看明月,明月笑着:“诸事都好。小娘可好?”
“好着,好着。”
明月掏出身上携带的金银细软,说:“小娘这些你收好。”
“你在李家不需要银钱吗?”
“我那姐妹最是有钱,给了我不少好东西。那可是裴家的嫡女,我同她的关系最是亲近,花不了什么钱。小娘不用担心我。”
明星赶紧把所有的钱财给拢到一起塞进小娘手中。
小娘看着小女:“星儿,你看你又吃得胖了些。”
握着她两的手,说:“相互扶持,平平安安的就好。”
明星说:“小娘该使银子的地方你千万别舍不得。如今我们有机会就回来看你。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少做一点绣活仔细眼睛。”
小娘拍打明星的手,嗔到:“咋的。怕我瞎了识不出你们?我就是靠鼻子我也知道谁是我的儿。”
这边小厮催促二人赶紧离开,一阵难过不舍却又不得不离开。
回到承德宅院,丫头传话要明月去西厢誊账。
鸷薇倚靠在罗汉床,看着赶来的明月。给了个眼神,云舒带着明星下去,疏散了周边众人。
正誊写着,鸷薇问到:“最近大朗还打你吗?”
鸷薇一愣,转头回到:“最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很少去我那里。”
“他就是借口回宅院取些衣物,也是要去你那里温存一下的。”
明月停笔低下头小声说:“不打了。”
鸷薇起身,抬起她的下巴说:“那你就是故意在我眼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宅院里出来的女人,争宠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鸷薇使劲撇过她的头,生气的不再说话了。
傍晚云层染着一浪一浪的火红,橘色的光芒如凤凰尾羽铺撒在围墙的砖瓦上,凤伴游龙。明月揉着右手腕,明星见她忙完就伴着往东厢去。
明星愤愤道:“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要给她绣下山虎。”
“我不想同她斗,她待我不薄。她怀孕吃醋,只能说明她很爱大公子,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明星好奇的说:“你才是正头娘子。你爱大公子吗?你不吃醋吗?”
“过日子吧。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人,他能爱很多人。我不吃醋。”
明星又问:“那大公子爱你吗?”
明月摇摇头不知如何作答。
“不爱?”
明月回:“不知道。”
明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便有些不高兴了。
“吃完了饭好赶紧做点活,别在这想一些有的没的。”
“嗯。吃饭好!”
明月夜里刚揉了一下疼痛的眼睛,看见窗外穿过大公子的身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赶紧又揉了一下。
“嗯?在做什么?”
“给你的孩子绣下山虎。”
“你怀孕了?”
“不是。我是给鸷薇的孩子。”
永玉伸手抚摸她脸,明月下意识躲了一下。
永玉顺势拿走她手上的活计,拉她起来。
“该伺候我了。”
明月就这样白日里去西厢忙夜里抽空绣下山虎,也到了完工的日子。已是深秋时分,这天正准备把小儿肚兜给鸷薇。刚刚站起来,忽感腹部一阵绞痛,不一会儿鲜血就濡湿衣衫。
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心头,不敢低头看更不敢用手探触生怕污了肚兜。
“明星,明星!”每喊叫一次鲜血汩汩而出。
明星吓得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流了这么多血。”
“你先把这个拿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千万别弄脏了。”
扶着明月躺在床上,蒋大夫来诊治。
“夫人是滑胎了。这些日子要好生休养。”
明月躺在床上还不忘交代明星把肚兜送过去给西厢。
云舒喃喃对着鸷薇说:“你看我就说吧。遭报应了。狐媚子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好。”
鸷薇不耐烦到:“你给自己留点口德吧。当初她吃了那些丸子,身体早已拖垮了。”
“你怎么还替她说话!我们家的姑娘就是心肠好,她要有感恩的心就好了!”
二等丫头上来说明星送来双面绣的肚兜。
云舒接过:“晦气!这个时候送什么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鸷薇拿过看了一下,绣工倒是精巧,一面白虎一面黄虎映的是栩栩如生,日头下鳞光闪闪,映衬着像是活物一般。
“姑娘看它作甚!不祥之物,不祥之物。扔了它。这样的货色不知道我们有多少,穷酸样。”
鸷薇轻轻扔到一旁,说:“放到别处吧。别扔了,免得惹是非。”
“那我给它烧了!”
鸷薇有些不耐烦,说:“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你什么都要替我做主?!”
云舒怼的不敢再言语,气嘟嘟把小儿肚兜揉作一团放在最里面的箱子去了。
云舒小声说:“每次都因为她而责骂我!丧门星。”
再过了月余就听闻明星怀孕了。
鸷薇顶着个肚子,心里烦闷!要回娘家。
裴家大娘子扶着爱女:“我跟你说过了。那是平宁郡主家出来的丫头,肯定是心思深沉。你想想她自己滑了胎让胞妹去生养,这就是固宠的手段。”
“如今新宅园在建,郎君忙不常来我这里,就是来了也说不上几句话就走了,来来回回总是那几句话。烦得很。”
“男人嘛,总是要去做事的,你爹不是也不常在家。有了孩子后就好了,就不会这么烦闷了。”
“一听到他去东厢那边就烦的很,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承德宅院里住着。”
“那就回来多住上几天。等姑爷来求着你回家。”
年尾时节,一场腥风血雨悄然袭来。
“来人!压住。”
子衿吃痛问官爷:“官爷,是何缘由要拿我?”
“你好大的胆子,官家独有的口唇茶你也敢私售他人。”
“老妇岂敢!你口说无凭。”
关敏上前拦住:“这眼瞅着就是年关,官爷行行好。”
“去你的!”
正在推搡之际,邹武带来姜掌柜。
姜掌柜挡在子衿身前,说:“官爷!我们会配合你们,这事还没有盖章定论所以我们是冤枉的。”
“我就是来拿人的!你别为难我好吗?”
“你要抓就抓我吧,我是安定茶行的掌柜。你抓我。”
官爷拿刀柄指着姜掌柜的鼻子说到:“我劝你识相点!口唇茶上的印章可是你的名字?谁画押我拿谁!再拦着我试试。”
姜掌柜转身双手扶住子衿,说:“夫人暂且跟他们去,我会想办法弄清楚此事。我马上找讼师,不是我们做的事情不要认。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子衿惊恐地点点头。
很快消息传到了承德宅院,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如今妹妹有孕在身,西厢那边待产在即,若此时出头陈情怕妹妹无人看护,于是就隐瞒了下来。
八百里快马家书,辞别祖宅管家胡夫人等。灵犀同众人走水路回京城。
寒风凛冽,灵犀依偎着张宁坐在仓内。
“别担忧了。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等到了京城见机行事。那边有李家,还有你舅父一家。中丞的妹妹总不能说用刑屈打成招的。”
灵犀拿手捏住这个让她欢喜的脸,说:“你说的都在理,可那是我娘亲,我怎么不担忧。”
张宁拿指腹抚平她紧皱的眉头,说:“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无须担忧。”
灵犀找个舒适的姿势埋在他怀中,紧紧地抱着。
到了京城来接的正是李永玉和姜掌柜一行人,来不及接风洗尘就赶紧回安定商议。
堂中坐着舅母、还有叔叔们。大家七嘴八舌各自说着,灵犀都不知道听谁言语。
李安德大声地说:“一个一个说!”
安德给灵犀引见张讼师,还不忘对着披风未解的张宁说到:“这是李家内部事宜你就不方便在这了。”
张宁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灵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杂絮万千,已经够乱了如今自己却被架在这里。
张讼师见大家都冷静下来,开口说到:“少夫人。官事是在国舅府中搜查出来一批口唇茶,御用贡品本就是有数的。夫人是欺君之罪。”
霎时五雷轰顶,灵犀喊了一句:“姜伯父!”
“当时官爷和大内人都在,茶庄上下怎么可能私藏一罐?都是签封好的,怎么可能说是口唇茶就是口唇茶?”
“茶盒不是御用窑烧制的,但是茶叶确实是口唇茶。官家品鉴过了。”
灵犀疑惑,问:“那会不会是官家自己赏赐给国舅府的?”
“官家是有赏赐,赏赐均是官用窑的瓷盒。那多出来的没有用此窑盒。”
李安载说:“口说无凭。我们必须见到那批茶叶,仔细分晓才是。”
张讼师说:“这马上就过年了。只能等年后才能操办此事。”
“舅母。我能去见娘亲吗?”
“现在是没有法子了。但是你放心她在里面一切都好,这个你不用担心。”
李安德说:“国舅府的茶叶是我的。”
众人诧异。
姜掌柜难免心中疑惑,口唇茶的工艺他是如何知晓的,竟然连官家都分辨不出。
张讼师,说:“你就算这么说,也不能开脱罪责。这个是御用的,你有多量不报然后私相授受。”
“只是味道相仿罢了。”
“这般说辞我已经说过了。得到的回复是年后再议。”
嫣然,说:“蔡妃在宫中偶然说起国舅府中口唇茶饮之不尽,中宫责罚。后,平宁郡主又倒打一耙,这才把事给引起来。内官搜查,两天才辩出说口味相近,并未一口咬定就是口唇茶。官家品鉴说尝不出分别。”
李安德说:“本就是我送的,我自己做的心中有数。国舅府也能佐证,本就是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现在不是我们怎么去解释这个事情,这个得看官家是个什么意思。”
嫣然说:“现在就等气口,等官家给个机会让我们把事情讲清楚。”
灵犀忍不住哭起来,众人皆是愁容。
送走客人灵犀捂着胸口,泪未干眉头紧锁。回至房中见张宁,二人相顾无言。
张宁扶她罗汉床斜坐。
下人们端来饭菜,张宁喂给灵犀。灵犀摆摆手摇摇头不愿食用。
他平静地说:“你如今饿坏了自己,哪里来的精神去解决麻烦呢?多少吃点吧。”
灵犀一把抱住张宁嚎啕大哭。
夜里,两人一同往常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罗汉床。
灵犀悄无声息地钻进张宁被褥,说:“夫君,我睡不着。”
“手脚这般冰凉。我陪你去床上睡吧。”说罢抱起灵犀回了床榻。
“夫君。”
“嗯?”
“这里好痛!”灵犀指了指心脏。
他揉了揉她的头,说:“没事的,夫人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真的?”
“真的!我是神仙。你信我!”
逗得灵犀笑了一下,说:“这般哄小孩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正月初一下人来报说玉哥得子,正是那鸷薇所生。
上元节,圣上与民同乐,特遣人传召灵犀,令入宫中御前烹茶。
伴其左右正是嫣然娘子身着官服。
“民女参见官家、圣人,愿二位圣体安康,福寿绵长。”
“起来吧。”
闻声。垂首缓步起身,躬身垂眸,不敢直视帝后面容。
内官们抬上茶具、茶叶等。
灵犀泡得4杯茶,内臣侍奉官家和中宫品尝过后,心中自有分晓。
中宫对着内官说:“口唇茶果真非同一般,混在诸多气味里也能轻松分辨,小娘子烹茶手艺精妙,你们可要好生学着。”
灵犀心头狂喜翻涌,眼眶霎时泛起一阵湿热。
宫门口,一抹红艳映入眼帘,张宁等着灵犀出宫。宫门缓缓打开,灵犀欣喜至极,鼻尖发酸,泪眼盈盈地跑入张宁怀中。
“娘亲可回了。”
张宁微微笑着:“恭喜娘子。”
“啊……相公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生怕弄错了步骤。你不知道我听到娘娘说好分辨的时候都快哭了……相公……你在这里真好……你真好。”
张宁轻轻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灵犀点点头。
因主母困在牢狱,李家上下这个年过得都很不愉快。李家主母回来不久,鸷薇就回娘家安养身子。
刚过完龙抬头,就听闻中宫收了平宁郡主的如意。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的光景就传来郑家妾室暴毙而亡的消息,此人正是明月、明星的生母。
春茶生计正是忙碌之时。
李安德从平宁郡主那边的事情咂摸出味来,这里面的文章恐怕和明月有关。
这日安德抽出空来差小六子唤明月前来。
安德正在品茗,筛选今年的春茶。
明月身姿纤长,身着素衣越发衬托面容娟秀。给老爷请安过后,垂首敛眸始终不敢抬目相视。
安德细细打量一番便知此女子性情最是桀骜刚烈执拗难驯。
安德低声问道:“是你?”
明月诧异不知老爷在说什么。
安德推盏,说:“尝尝。”
明月拿起细细品尝并未言语。
“郑家埋了一位小娘,你可知道?”
明月听至此处便知道逃躲不过了。
直言:“鸷薇姐姐怀有身孕的时候分身乏力,我自作主张前去帮忙,偷看账目发现蹊跷。回禀了平宁郡主,未曾想能引得如此祸事。”
明月重重跪下。
“老爷责罚!”
安德喝了一口茶包在嘴中,思考了一会儿,一骨碌咽下。
迟迟说了一句:“以后你就在自己的院里,哪也不许去。”
明月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安德,道了一声:“喏。”
回到东厢,明星问到:“你脸色不好是挨打了吗?”
“没有。”
前后脚的功夫就有几个小厮过来值守东厢门前,断了二人同外头的联系。
明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让妹妹好安心。眼下已经到了快要临盆的日子,稳婆已经在院里住下了。
一连摸了两天,稳婆还是开口说到:“娘子,这胎很大,你要不另找他人。我怕接不下来。”
“你同我讲的这番话可以讲给主母听吗?我现在不让出门,你替我说这一趟话,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稳婆出了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了。
明月总是在门口痴痴地望着,哪怕是永玉也是一线生机。
这阴雨连绵数日,雨势忽急忽缓,始终未有停歇。
这日,蒋大夫带着2个药童前来。
明月高兴。
“蒋大夫来了,你定能顺利生产。”
“姐姐,我们有自己的孩子啦。”
明月握着她的手兴奋地说:“你要做娘亲了!”
几针下去,明星就开始腹痛难耐,一直跪求哀嚎。明月慌了神,不知该如何安慰。安静的时候,灌了些汤药,没过多久又开始了。明月一直擦拭着明星头上豆大的汗珠。
“姐姐。我好痛啊,痛煞我也。你把暖手炉拿给我。”
“要加炭火吗?”
“我就想握着。我痛……啊~……捏着……”
“马上!”
明月递给她暖手炉,这个时候药童又端来一碗药。
明星惨叫喊痛,明月一把打掉那碗汤药。
“这药越喝越痛,喝来作甚?!”
药童说到:“孩子吃的这般大,不喝这药怎么有力气生孩子。还没撑到孩子落地大人就先力竭了,都保不住。”
明星惨叫:“啊……!”
泪糊着汗水淋透里外衣衫,涨红了脸,青筋暴起。明月忍不住跟着一起痛哭。
两个药童扶着明星趴在架子上,明星滑跪求饶。
“我不生了!我不生了!我痛死了,我……啊……!姐姐救我。”
明月近身伴在明星左右。
明星使不上劲了,喘息的时候看着明月,她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顷刻间血流如注。
蒋大夫号完脉脸色阴沉,对着药童简短的说了句:“换药。”
行了几针,灌着明星喝下了一碗汤药,立刻面色红润浑身来了力气又是一阵闹腾。
药童问:“上手吗?头都下不来。”
“只能这样了。”
这是要保小舍大的架势。
明月对着蒋大夫磕头如捣蒜,求他一定要保住胞妹。
蒋大夫对着院内的婆子喊到:“把她弄走。实在是捣乱!”
明星房中惨叫声越来越瘆人,明月不愿坐以待毙。她按照之前逃出的路线往外跑,却被门口值守的门人失手打断了腿。又拖回了房中,婆子只得陪着她在房内。
那边渐渐没有什么声音了。
蒋大夫推门走进来,用白绢子擦着手上的血迹。
对着她说:“她已经力竭了,去见最后一面吧。老夫拼尽全力了,你莫要怨我。”
明月拖着新伤的腿,举步维艰的往妹妹房中走去。两个药童冒雨在院里洗着手,灰白的天空撒着流不完的泪,沉重地呼吸每一口都裹含着丝丝温暖的血气。
明星又挤出一丝微笑。
“姐姐,我没能替你生下孩子。”
明月抚摸着她的额头说:“不生孩子。生孩子太痛了,不要你生孩子。”
“姐姐你说过不骗人的,你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说罢明星闭上了眼,明星眼角掉落的泪水如利刃一般剜在明月心上。
失声痛哭。
众小厮和婆子们有条不紊的清理东厢,明月站在雨中木讷地看着他们抬出胞妹,目光缓缓移动,看见远处鸷薇撑着伞在外面神伤地看着自己。
云舒对着鸷薇说到:“姑娘我们赶紧回去吧。这真的太晦气了。”
鸷薇缓缓转身,扶着云舒低下头慢慢地走着。
夜里永玉回家,宿在鸷薇房中。
鸷薇轻声问到:“你不去东房安慰一下吗?”
“哭丧着个脸,看着就心烦。今天父亲罚她只能留在自己院里,哪也不让去。我还没敢问是何缘由?”
“这事你不说,我还不知道。”
“我刚使了力气现在有些乏了,赶紧睡吧。”
说罢,永玉一个哈欠翻身就睡了。
鸷薇呆呆地望着帐顶,听着外面窸窸窣窣雨丝穿竹的声音。
没过几日许多人使着银钱闹到鸷薇面前:不愿意服侍东边的主子,出多少工钱都不愿意在那边做活。
鸷薇没好气的说到:“这些个没骨头的东西。眼瞅着那边落败了都想找地方逃,见天儿躲清闲。”
云舒说:“你看那边多晦气,保不住个孩子。风水不好。”
鸷薇瞅了她一眼,开口到:“水井是我们砸的。你这是骂我呢?”
“呸呸呸。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是她你就是正头娘子,何必担着个贵妾的名头。”
“阖家上下都是认我的,妻不妻妾不妾的也只有你在我耳根子边叫唤。”
“裴家主母交代了,让你离她远点,那可是郑家那边出来的丫头。你孕着的时候,她是怎么固宠的你不记得了?!”
“就算她生了个儿子,也碍不着我什么!”
云舒说:“横竖我辩不过你,我去看一下小公子醒着没。”
一顿商议下竟没有一人愿意去东厢服侍,只好去外头牙行购了一些粗使婆子,之前那四个伶俐的丫头早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鸷薇回到西厢来了。